第八章莫君尧之死

“君尧…”

“……”

莫君尧失踪了，大家都在疯狂地找寻着。

凤舞一脸的担忧，她望向卫若卿，疑惑地询问。

“君尧为什么会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卫若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对她说道：

“我猜想他一定是在为响午的事情所以才会离开的。我住在他的旁边，当我听到一丝异样的时候，赶过去一看，房内早已经全空了，床边只徒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

“莫非…”

“可能他的身子已经…”

“不!不会的!”她在安稳他，也是在安慰着自己。“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如今，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那我们分头去找!”

“恩!”

……

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

凤舞飞快地在森林里走着，不住地朝四周张望，希翼能瞧见那抹让她忧心万分的身影。

突然地，一棵树下的那记背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随即，她便迈开大步走上前去。

“君尧!”

听到她的声音，无力地依在树干边上的莫君尧扬起淡淡的一笑，望向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纤细身影。

“小舞，你来啦？”

“你怎么待在这里？”凤舞皱着眉头，单膝跪在他的身边。“快回去吧!夜里冷!大家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不想回去。”

轻轻地制止了她的牵扶，他继续靠着树干，抬头仰望夜空。

“小舞，今天夜里的天空很美。我真怀念我们以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的你会窝在房檐上看星星，而我总是会陪伴在你的身侧。”

“如果你要看星星，我们改天吧!现在先回去吧!师傅很担心你。”

不小心瞥见了他胸口的那抹刺目的红，她的担忧更深。

“小舞，答应我，帮我好好地照顾师傅。”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小手，用一种期望的眼神看着她。

“我说过了，要照顾你自个儿照顾。那是你爹爹，不是我爹爹。”

“小舞，我恐怕自己没有这个时间了。”

“别胡说!你的命还长着呢!我回去就用强制手段逼卫若卿帮你我换血。我凤舞绝对不容许你死!”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吗？”

他勾起一记了若指掌的笑，示意她在他身旁坐下。

“我就是知道你的性格，我才会这么做的。”

闻言，凤舞心底涌上一阵不安。

“君尧，你做了什么？”

“虽然把师傅的血换到了我的身上，可我自身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他淡笑着望向她。“知道你的倔性格，所以我已经用内功把封住反噬的穴道给冲破了，甚至运功将毒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噬食。”

“君尧…你…”

凤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可知道，他这么做无形就是将自己往死里逼啊!

“君尧…为什么…为什么…”

她颤抖着身子，泪花开始在眼眶里凝聚。

莫君尧仍然淡笑着，长手一伸，把她拥进了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将她紧紧地抱住，可也是最后的一次。

“小舞，好好地陪着我，可以不？我只想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好地待一会。就一会便好。”

“小舞，记得帮我好好地照顾师傅。还有，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知道吗？”

“君尧…我不要…我不要…”

“别再说这些傻话了。”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眼神依旧的温柔。

“小舞，你还记得这片树林吗？”

凤舞抬眸看了看四周，随即望向他。

“这是我们四年前相遇的那片树林。”

“是啊!原来，你都还记得。”

“我没有忘记过。”

“就是在这片树林里，我第一次遇见了你。”

他淡淡地笑着，眼眸里满是对过去的追忆。

“那时候的你，虽然一身风尘仆仆，但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儿，眼睛里更是有着藏不住的倔气。就是这样的一个你，让我愿意将你带进忆优谷，甚至是让你住进我的心里。”

他仍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凤舞，有着一双水莹莹的大眼睛。

仅仅是一眼，他便注定就此沉沦。

……

凤舞决定要离开凤府寻找毒鬼然后拜他为师。

可是在深山里走了两天，正当她失望至致之时，碰巧遇到了毒鬼的徒弟---莫君尧。

这真是缘分啊!

当她向他追问忆优谷所在时，他一脸的惊艳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岁左右，风尘仆仆的，娇嫩幼稚的脸上尽是隐不住的疲惫。

而当他听到她打听忆优谷的时候，微微一愣。

“你要找忆优谷？”他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承认。

“你找忆优谷做什么？”他又问。

“我要拜毒鬼为师，学习使毒。”她扬起可爱的脸靥，倔强地说道。

“学习使毒？”他又是一怔，“可是小女孩，你看上去很小，你确定吗？你的父母呢？怎么不陪伴在你的身边？”

他似乎忘了，自己并不比她大多少，他自己也是刚刚年满十六而已。

她的眼底有一丝的不屑，而后迅速隐藏起来。

“我要变得强大，我不想再受别人欺负，反之，我要欺负别人。”她要当坏人，让众神愤怒的坏人。

“欺负？”他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底涌上了怜惜。“谁欺负你？我保护你!我帮你报仇!”

她只是摇了摇头，“我要拜师学艺，你带我去忆优谷好不好？”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少年知道自己所寻找的地方是在哪里。

他捂了捂唇，一脸的为难。

“我是可以带你去忆优谷，可是我不敢保证师傅会收你这个徒弟。”

“你是毒鬼的徒弟？!”她的双眼顿时发亮，闪过一丝狡诈。

“恩。”他点了点头。

随即，她咧开嘴甜甜地一笑，双手楸住他的衣摆。

“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我真的想学习使毒，我真的想要变得强大。”她可怜兮兮地向他撒娇，双手抓着衣摆不停地摇晃。

“这……”他咬唇看了看她，而后败在她甜美可爱的娇憨下。“好吧，我带你去。”

凤舞内心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谢谢哥哥!我就知道哥哥对舞儿最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凤舞，大哥哥。”

……

那日的相遇，让他刻骨铭心不曾遗忘。今番忆起，只剩下满满的美好。

“小舞，你知道吗？就是在那一刻，我莫君尧爱上了你。”他淡笑着望向远方，眼神飘渺。

凤舞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不禁勾起了一记苦涩的笑。

“君尧，如果有重来，我情愿你不曾遇见我。”

“为什么？”

“如果你没有遇见我，那么你便不会弄成现在这般。”

“可是，小舞，我不曾后悔遇见你。我甚至是庆幸自己遇见了你，继而爱上了你。”

“君尧…对不起…都是我害的…该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不许再说了，我不想你这么自责。”他干咳几声，继续说道，“这是我的选择，就像我遇见你一样，都没有后悔过。”

“君尧，我只想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小舞，我也想要你活着。”

他无力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如果只能二选一，我会选择要你活着。”

“君尧，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不值得啊…”

“爱，是没有值得与不值得之分的。”他的笑越来越淡。“爱便是爱了，即使它拥有万丈荆棘，可我仍是会向着它不怕死地往前冲。”

“小舞，我爱你。”

他似乎已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任由自己把全身的力气都依靠在她的身上。

“小舞，你不要对我有所愧疚，也不要对师傅有所愧疚。师傅当日为你受毒，便是以生命来认可了你这个徒弟。而我会这样，是一个儿子为自己的父亲尽孝。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所以你不需要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不…都是我的错…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稀散，嘴角却仍挂着若有似无的淡笑。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只是把我当作哥哥一般，是我索要得有些过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四年的相处，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你不曾说出口，我也不便去问。你的心里只有他一个，再也容不下我的位置。是我逾越了，我本就不该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你的。或许，继续藏于心底，才是最好的。那样就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或许我一直不说，就这样站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可是我却不甘现状，逼着你去面对我的感情。这是不是一直让你很烦恼？以后都不会了。在你回谷之时，我便已经决定了不再逼你。现在回头想想，或许当初是因为我步步逼近，所以你才会自愿离谷回永安履行婚约。”

“小舞，我不是打算放弃对你的这份感情，我只是想要将这份感情藏于心底，不让你继续为之烦恼。我能为你做的，仅仅是如此了。”

“我知道我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当你这趟从永安回来，我便变得越来越贪婪，恨不得随时随刻都可以看见你。我想要把你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甚至是刻在我的心里，那样的话，即使我落入了阎王殿，甚至是喝下了可以忘记所有的孟婆汤，我也不会将你遗忘。小舞，我不想忘记你，真的不想忘记你。即使是再投胎，即使是来世，我也要将你的样子牢牢记住。下一辈子，我还要遇见你，然后爱上你。”

他的手无力地举起，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抹去让他心痛的眼泪。

“小舞，我永远都会记着你我相遇的那一天。那日你倔强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来世，我还要找到你，给予你我这辈子无法给到的幸福。”

“可是，这辈子，你一定要幸福哦!好好地活着，替代我而活着，帮我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小舞…我爱你…很抱歉过去带给你无尽的烦恼，以后都不会了。”

“以后，我会静静地继续爱你，在你的身边默默地守着你，然后看着你幸福。”

“小舞，答应我，不要难过，好吗？”

“小舞，下辈子留给我，可以吗？我不强求你一定要接受我，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莫君尧可以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完整的幸福。”

他依然噙着淡笑，眼眸却似乎很疲惫，正在慢慢地垂下。

“小舞，你知道吗？这四年，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刻。我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现在这个选择。即使有重来，我也一样会选择遇见你，爱上你，甚至是替代你死。”

“小舞，我只要你能活着，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

“小舞…忘记我吧!把我忘了，重新开始生活。记得要活得好好地，一定要很开心很开心…我喜欢你以前调皮的可爱样子…那时候的你不像现在这样满脸的愁思…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后要记得常笑…知道吗…”

“君尧…”

她一脸的清泪，早已泣不成声了。

“小舞…我爱你…即使有重来…我也会选择爱你…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

话音刚落，轻抚她脸颊的大手蓦然垂落。

她眨掉遮住视线的眼泪，却只能来得及看见他挂在嘴角的那最后一抹淡笑。

淡淡的笑痕，似乎是在告诉她，他在期待着，期待着下辈子与她的那场相遇。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