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谎言的背后

一切，以莫君尧的突然昏眩而告终。

议论仍是没有结果，莫君尧更是一直陷入昏迷，不曾苏醒。

是夜，此时的凤舞无法入睡，只能站在冷风之中，静静地思考着。

莫君尧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了，反噬比想象中还要快，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只能熬到数日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她的身上，仍随身携带着那能救命的仙狐水，可是，她却始终不能使用。

大家都在阻止她，甚至连今日醒过来的毒鬼，也要阻止她。

为什么就不能谅解一下她的心情呢？

这事是她闯出来的，岳残枫也是她招惹来的，为什么要让别人为她牺牲？

这根本不值得啊!

她不值得大家对她那么好，更不值得有任何人为她而死。

“舞儿…”

敖南雁缓缓地走近她，挂着的仍是那张妖孽脸。

听到他的声音，凤舞慢慢地回过了头，看着他。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你还不是一样没睡？”他笑着在她旁边站定，“连夜赶路地赶回来，为什么不好好地休息一番？”

“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啊，否则，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真的不困。”

“是在担心你师兄的事情吗？”

凤舞点了点头。

“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是我看他的身子似乎已经…”

“别再想了，想多无益。你自己也知道，大家都不希望你把你师兄的血换到你的身子。所以，你那东西可以藏起来了。”

“可是我并不想他死!你懂不懂？”

“我懂。”敖南雁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大家都不想你死。”

“妖孽，我不值得…”

“别再说什么值不值得的话了，或许你自己觉得不值得，可是别人却不是那样想的。只要他自己觉得这是值得的，便足够了。”

“这么说，你是希望君尧死吗？”

她微蹙柳眉，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

“如果在你和他两个人之间让我选择，我会宁愿他死。”他淡笑着道。

“为什么？因为你跟他并不熟悉吗？所以你可以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你的面前合上双眼？”

“舞儿，你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吗？”他叹了一口气。

“我永远都不会懂。”

“舞儿，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么你就尊重他的选择吧!”

“尊重？我为什么要尊重他的选择？我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或许我可以对外人无情，可我做不到对我熟悉甚至有深厚感情的人无情!”

“终有一天，你会懂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我不想懂!也不要懂!我只要他活着!”

“他又何尝不是想要你活着？”他看着她，“舞儿，这是他爱你的一种方式。或许他给不了你幸福，可他愿意用另一种方式爱你。”

爱？为什么要爱她？

敖南雁爱她，她却始终不能回应。

卫若卿爱她，她却只能漠视以对。

韦傲辰爱她，她却一再地伤害。

如今，莫君尧也爱她，却要替代她死。

如果爱上她注定只能是场悲剧，那么为什么还要爱？

她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就此打住不好吗？

她不值得拥有爱，更不值得有任何人为她牺牲。

“妖孽，爱，到底是什么？”

如果爱只会受到伤害，那么，为什么还要奋不顾身地去爱？

明知道前方是荆棘，为什么还要勇往直前？

“舞儿，大家想要的，只是你能好好地活着。”

“活着？为什么要活着？你们希望我活着，可是我也希望你们能活着。”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可当问题对立只能有一个选择时，想的，会是希望对方能好好地活下去，代替自己活下去。”他勾起淡淡的一笑，“虽然我不是他，可如果换着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如果有重来，我想他仍是会选择这么做，就像是固执地选择与你相遇一样，不曾后悔过。”

“如果知道遇见你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仍是会奋不顾身地继续往前。因为是你，让我们更加懂得了爱，更加懂得了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意义。”

爱，或许就是如此。

明明知道会受伤，却一再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是因为不悔，也是因为相遇，让人更加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美丽。

或许莫君尧想的跟他一样吧？

不后悔遇见凤舞，不后悔爱上她，甚至是不后悔为她一死。只愿她能好好地继续活下去，代替他看尽这个世界的所有浮华。

“妖孽，你不后悔吗？如果我注定是个灾难，你也不会后悔吗？”她微微扬起头，望向远方。“如果爱上我，不会有好结果，你仍是要这么固执吗？”

“凤舞，我敖南雁不曾后悔爱上你。”

“可是如果没有爱上我，那么或许这一路上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如果你没有爱上我，说不定你现在早已娶妻生子，快活如神仙了。”

“可是，舞儿，如果我没有爱上你，甚至没有遇见你，那么我便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情是可以生死相随的。是你的出现，让我更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什么是舍得下，什么是舍不下。”

“妖孽，你会伤害我吗？”

“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那么，告诉我你是谁。”

抬眸看向他，她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莫君尧说得没错，有些事情，既然是注定迟早都会暴露在空气中，那么还不如让她亲自去把它掀开，早知早安心。总好过一直藏于心里，害自己闷闷不乐甚是介怀。

或许韦傲寒说的一切都只是鬼话，或许敖南雁和卫若卿跟那些事情毫无关系，或许一切都只是韦傲寒想要让他们三人之间产生间隙。

可是她的心里有一大堆的迷团，需要有一个人来为她解答。

闻言，敖南雁的身子微微一颤。

“舞儿，我是谁，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你是暗杀阁的阁主，这我知道。但是我想要知道的，是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除了这一个身份外，还有什么身份是我所不知道的。”

“舞儿…我…”

“另外，你当日前往边境找我，韦傲寒还未将战事结束的事情告诉我，你却早一步得知了。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是为了什么而到永安？芙儿究竟在宫中为你做什么事情？你只是一个暗杀阁的阁主，为什么要安排一个人在皇宫之内？甚至是在韦傲辰的身边？你是想要杀掉韦傲辰？可是你到现在却仍未下手。”

“我并非要杀他。”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把芙儿留在宫中？”

“舞儿…”

“你和卫若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舞儿…我们没有什么事是瞒着你的…”

“是吗？”

“舞儿…我所做的事情，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那么说，你们是真的有事瞒着我了？”

“…是的。”

听到他的回答，凤舞的心一下子陷入了谷底。

真的有事瞒着她？真的有别的身份是她所不知道的？

难道，韦傲寒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舞儿，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伤害到你!”他急忙说道。

“天朝和西扬国的战事结束，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全然不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继续追问。

“我是西扬人。”

闻言，凤舞全身一颤。

“你是西扬人？那芙儿…你为什么要芙儿在天朝的皇宫里当差？你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你把芙儿安排于天朝的皇宫之中，是要她为你探得情报？韦傲辰只是因为怕我受欺负，所以特意将芙儿赐给我让她好好地照顾我的安危，这应该会破坏你的计划，可是你竟然任由芙儿继续留在我的身边，是因为你觉得我是韦傲辰的软肋，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拿我来威胁他，对不对？你要芙儿努力博得我的信任，就是为了这个，对不对？”

“舞儿…你听我说…”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舞儿…我承认是有这么想过…”

“那么，你以往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骗我的谎言吗？”她瞪大了水眸，直直地望着他。“你说的那一些生死与共，都只是为了博得我的信任吗？”

“舞儿…”

“那边境的战事，是你所为吗？”

“是的…可是到了最后，我叫他们退兵了…”

“退兵？!这么说，你当初到永安，也是为了要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事？”

“舞儿…”

“敖南雁，现在的我对你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吗？我已经离开皇宫，离开了韦傲辰，那么你还要拿我来威胁他吗？”

“舞儿…相信我…我不会这么做…我真的不会这么做…”

“不会了吗？是因为我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才不会了吗？”

她缓缓地后退，身子仍在不住地颤抖着。

“敖南雁，我以真心相对，可是你竟如此待我!从一开始，你便是有目的地接近我吗？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为什么？”

“舞儿…”

“以前我曾愧疚于视你的真心于不顾，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你是为了博得我的信任，才故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是我傻了，是我愚昧了，是我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舞儿，对不起…”

他伸出大手，想要捉住她，却不料被她避过了。

她一脸震撼地看着他，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敖南雁，我待你真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带着目的接近她，看着她一直愧疚不堪，他一定会觉得很好笑吧？有什么好愧疚的？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是她!是她忽略了一切!

是她!是她把这场戏当作是真的!

他过去对她的关心，他的那一些曾经说出口的海誓山盟，他的心痛，他的悲伤，他的快乐，他的认真，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为的，只是要取得她的信任。只要取得她的信任，那么，他便可以用她来威胁韦傲辰，为自己的国家尽力争取利益。

一直以来是她傻了，是她没有看清他的嘴脸。

……

“舞儿!”

此时，卫若卿声音的出现打破了深夜独有的安静。

他快步走到两人身旁，脸上的着急是那么的明显。

“舞儿，莫君尧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