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8章 兜兜转转

许久未见面——准确来说就连谈心时间都下降不少的艾玛和德克斯特却是面临一种尴尬的境地，如果艾玛和德克斯特的母亲有聊天的话，她们估计会有共同语言，因为此时的德克斯特的确正在迷失自己，他已经完全在娱乐圈的五光十色之中逐渐找不到原本的自己了。

久违的见面，但是德克斯特一直都心不在焉，他完全处于一种醉酒的状态来参加这次见面不说，在见面之后，不是和他现任女友通过电话吵架，就是去卫生间解决自己的毒瘾问题，再不然就是和餐厅里的美女搭讪，德克斯特完全没有和艾玛静下心来交谈的打算。

当德克斯特开始以一种权威者的身份对艾玛现在老师的工作冷嘲热讽时，艾玛终于忍不住了，她彻底爆发了出来，将手里的餐巾直接朝德克斯特砸了过去，然后愤怒地转身离开。德克斯特还想把责任推卸在艾玛身上，认为艾玛喝多了，但这一下就让艾玛将愤怒淋漓尽致地宣泄了出来。

“不，你才喝多了，你喝多了。”艾玛站在餐厅的楼梯上，当着无数顾客的面，指着追上来的德克斯特愤怒地说到，“你没有意识到我已经三年时间没有看到你清醒过了吗？每十分钟就去一次厕所，你要么是在吸可卡因，要么就是在拉肚子，无论是什么，都很烦人。”艾玛的话让餐厅里的客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德克斯特被直接戳到了伤口痛楚，也显得有些不自在，“总是在说你自己如何如何。好吧，我不介意，德克斯，但你是主持人，好吗？你没有发明盘尼西林，你所做的不过是站着大喊‘开始欢呼吧’。”

面对发泄自己愤怒的艾玛，德克斯特追出了餐厅，对着艾玛解释到，“我很快活，不就行了。”他也十分压抑十分不满，朝着艾玛愤怒地吼着，“最近我经历了很多，我可能有些忘乎所以了，但要是你一直试着去理解我。”

“我没有吗？”在街头艾玛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情，你妈妈的事，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比如我现在和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窝在这个破公寓，要是我不能跟你说，那你有什么意义，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是什么意思？”德克斯特显然没有跟上艾玛的节奏。

“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再相互适应了。”艾玛精疲力竭地说到，“不，是你不再适应我了。你觉得我又土气又沉闷。”

“你一点也不沉闷，艾玛。”德克斯特试图要挽回。但显然，他失败了。

“我想已经结束了。我们就是要面对现实，然后道别。”艾玛的话让德克斯特完全无法理解，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玩笑地说到，“说得好像你要甩了我似的。”

但艾玛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也许我是。”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已经充满了泪水，在街道交口处昏暗的灯光之中闪闪发光，“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说完之后，艾玛就愤怒地转而离去。

“别这样，艾玛，我道歉总行了吧。”德克斯特扬起声音喊到，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越走越远的艾玛，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情况，他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在害怕失去艾玛。“求你了！”

艾玛走到远处的脚步，在这一声呼唤中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了德克斯特，然后重新走了回来。这让德克斯特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吧，就是嘛。”但是走过来的艾玛却是泪眼朦胧，一脸的决绝，这不是一个正面的信号。可是德克斯特却没有能够发现艾玛眼里的错杂情绪，也许他们真的已经相隔了太远太远，就连艾玛眼中那绝望的灰色，他都看不出来。

艾玛给了德克斯特一个拥抱，德克斯特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唯一的朋友，他没有家人、没有爱人，除了毒品和酒精之外，艾玛就是他的唯一。

艾玛抱着德克斯特，在他的左耳边哽咽地说到，“我爱你，德克斯特，很爱。”艾玛松开了怀中的德克斯特，脸上的泪水已经彻底崩溃，她绝望地看着德克斯特说到，“只是我不能再那样喜欢你了。对不起。”说完，艾玛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德克斯特站在原地，满脸的欣喜和希望彻底粉碎，只剩下了无尽的沮丧和寂寞。在这一刻，看着艾玛那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德克斯特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原地，身后斑驳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是如此落寞孤单。

开始逐渐步入中年的德克斯特，事业也终于开始步入低谷，他主持人的位置逐渐被年轻人所取代，他也第一次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了，他母亲说过，艾玛也说过，但一直到这一刻，德克斯特才有了实感。处于生活低谷的德克斯特，遇到了西尔维娅，他以为的救世主，于是他决定和她在一起。

另一方面，艾玛和伊恩的感情却走向了尽头，伊恩对于艾玛和德克斯特之间的那一段挥之不去的过去耿耿于怀，最终让他们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但是在事业方面，艾玛却取得了很大的突破，她的作家梦想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她成功出版了一本书。

在朋友的婚礼上，时隔三年艾玛和德克斯特再次见面了，德克斯特为自己亲手毁了他们两个的友谊向艾玛道歉，并且将自己和西尔维娅的婚礼请柬亲手交给了艾玛——他和西尔维娅奉子成婚。

夜色之中的艾玛真正地意识到，她和德克斯特结束了，即使是过去三年的空白也没有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于是，他们两个人仅仅相依，然后拥吻，再拥吻。一个吻所带来的热度，却让他们都明白：这只是友情，不是爱情。但至少，他们重新拥有了彼此。

进入婚姻之后的德克斯特回到了普通生活，他成为了餐厅里一名打下手的员工，为了维持这段婚姻他正在做出自己的努力，他开始尝试脚踏实地地工作，并且努力学习如何和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相处，他还努力去讨好妻子配合妻子。但生活却不是能够事事如意的，西尔维娅有了外遇——和他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婚姻宣告了结束。

离婚之后的德克斯特寻找艾玛，此时的艾玛已经成为了知名的儿童作家，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像是巴黎最时尚的白领；而一头短发的德克斯特变得了沧桑，他身上随意颓废的气息让他和艾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次两个人在伦敦见面时，德克斯特刚刚离婚，而且两个人都喝醉了，于是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这终于打破了两个人十五年来的友谊界限，这让德克斯特以为他和艾玛之间是有希望的，或者说这使得他相信，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艾玛，他们两个才是真正契合对方的选择。但是艾玛在巴黎已经有了固定的男友，因为在艾玛看来，其实她只是在德克斯特最孤单寂寞的时候借了他一个肩膀，并没有特别的爱情意义，这让德克斯特觉得完全无法接受。

虽然德克斯特还是想要说服艾玛，他们在一起是注定的，但过去十五年的经历却让艾玛犹豫不决，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更何况，她已经有了一段稳定的关系。只是，在艾玛眉宇之间的踌躇却让人看出她内心的不确定，也许不是她不想赞同德克斯特，只是她不能。

艾玛带着德克斯特去见他的男友让·皮埃尔，但走到街头时，看着远方惬意地喝着咖啡的让皮埃尔，德克斯特却退缩了，他选择了离开。德克斯特原本来到巴黎，是想要和艾玛走到一起，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于是他转身离开了。

艾玛目送着德克斯特离开之后，来到了让·皮埃尔的身边，但是她却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断在回放着自己和德克斯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最终，艾玛还是无法抵抗自己内心的犹豫。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她以为自己放弃了，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了，但这些都只是错觉，所以艾玛朝德克斯特飞奔而去。

在塞纳河畔，艾玛奋不顾身地投进了德克斯特的怀抱里，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她的眼眶就已经开始泛红了。这让德克斯特有些不知所措，他疑惑不解而担忧地看着艾玛，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我把你放下了，我以为。”艾玛开口说到，她眼眶里的泪水在阳光之中默默流转，映着旁边塞纳河的迤逦风光，动人得让人丧失所有语言。“是你，一直都是你……”艾玛似乎是在呢喃，也似乎是在告白，用自己颤抖的声音说到，当说完这句话时，她的睫毛终于再也承受不了泪水的重量，那晶莹的水滴似乎随时都要滑落下来一般，而艾玛却没有再继续等待，一个大步就跨了上去，然后狠狠地吻住了德克斯特。

十五年了，从1988年开始，到现在的2003年，德克斯特在生活里兜兜转转、起起伏伏，曾经他以为自己是风流倜傥的，并且会永远这样下去；曾经他以为自己是春风得意的，并且会这样一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点……但是他错了，没有什么是永远的，除了艾玛。

两个人用额头抵着彼此，感受着炙热的呼吸在相互交缠的火热，两个人的唇瓣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如同被鲜血涂抹过一般，在视线下放绽放着诱人的光泽，彷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亲吻上去一般。

艾玛依旧闭着自己的眼睛，呢喃着说到，“如果你敢耍我，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倒映在艾玛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艾玛，我发誓，我发誓不会。”

艾玛却是死死地锁定着德克斯特的那双眸子，咬着牙齿说到，“你要是骗我，让我失望，背叛我……”艾玛在这里深呼吸了一下，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涌动着视死如归的坚决，“我会杀了你。”

德克斯特摇着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双手捧着艾玛的脸颊，低声说到，“我不会的。”虽然他的声音是如此低，但语气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句话就让艾玛眸子里的泪水滑落了下来——终究是无法坚持住，滑落了下来，那一股患得患失的情绪刹那间就要将艾玛吞没，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发誓？”

德克斯特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磨蹭了一下艾玛的鼻尖，然后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了轻轻的一个吻，那温柔到极致的话语从他柔软的唇瓣里泄露了出来，“我发誓，是的，我发誓。”这近乎呢喃式的告白，在艾玛的心头久久震荡。

2004年，艾玛和德克斯特结婚了。两个人兜兜转转了十六年，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是如此的珍惜彼此，就好像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一样，深深地相爱着。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没有孩子。努力了一年多的时间，始终也没有结果，这让艾玛的神经变得十分敏感，因为她知道很有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德克斯特和西尔维娅有一个女儿。

面对沮丧的艾玛，德克斯特从背后搂住了准备去上班的艾玛，牢牢地将妻子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哄着她说到，“我们下班后见面好不好？一起去看个电影，你来选，外语片。”这让艾玛不由露出了笑容，“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晚餐，只有你和我，我们再来考虑如何解决问题，怎么样？”艾玛勉强地勾勒起了嘴角的弧度，长长松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班之后，艾玛却没有立刻回家，她选择去游泳池放松了一下自己，然后给德克斯特打了电话，可惜是留言，“就是告诉你我迟了，正在回家的路上。对不起早上我那么咄咄逼人。”

随后，艾玛骑着自行车踏上了回家的旅途，画面回到了电影最开始的时刻，这就是“一天”揭幕时的画面，故事形成了环套，观众们都知道，故事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