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斗智

“哦？你就是赵志？”看着在门外诚惶诚恐的一群中年男子，段可唯一感兴趣的却只有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赵志，倒不是因为赵志是这些人里官职最大的人，而是因为他是赵子枫的父亲。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上至少二十多岁的男生直接称呼其名，赵志却没有任何尴尬或恼羞的样子，反而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对着段可将头更加的低了下去：“段先生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鄙人就是赵志。”

“呵，你过誉了，省人大主任职位不低，这么群人中，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站在最前面的。”段可有些惫懒的说道。

赵子枫和一群男孩已经看傻了眼，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往日一直高高在上的父亲们，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被一个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人如此语气的说话。

“赵志，你今天来的目的我清楚，放心吧，这件事是小孩子不懂事，我不会记在心上，你们是国家的核心官员，以国家大事为重，对孩子的管教有点疏忽也是正常的。”段可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对一群比自己年纪大，又是从政人员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对，但在那群以第三者身份站在旁边的男孩们，却明显的感觉这其中有很大的不对劲。

一个在省政府当官的人被一个商人训话，这要是传到外界，又有谁会相信，但是现在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让他们都一直以为自己处于梦境之中一般。

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事情之后的段可，和两三年前的那个大专生完全不同了，现在手上握着J省黑帮，H省也在被九道帮逐步吞噬着，H省此时已经是一盘散沙，外省只有M省和J省与H省接壤，而M省帮派林立，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和九道帮相提并论的，何况段可上次在龙冬源和第五君来的时候已经明确表示了九道帮下一步的计划，并且段可也主动的说会在适当的时机将九道帮的权力让出来，由中央专员接管，所以中国政府已经在关于H省黑帮的事情做出了种种提案，无一不是对九道帮有利，再加上九道帮帮内的两千天军，可以说，九道帮得到H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官方更不用说，龙冬源当着那么多记者面前表现出对段可的一种偏听偏信，已经让段可着实的再在世界网络和杂志上火了一把，只是看战友？稍微长点脑子的都知道不对劲，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秘密，谁会大老远抛下国家要务从首都来到这么一个普通城市找一个普通的商人？

而且现在的王守义在经过那一次事件之后也变得十分高调，虽然嘴上没有承认，但各种举动已经证明了王守义对段可的唯马是瞻，光凭这一点，就算是J省省委书记张锦天在人前人后也对段可不得不礼让三分，怀虚七分，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如果仅仅是这样，赵志倒是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卑躬屈膝，重要的是，根据可靠消息，中央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军方和政要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摩擦，但最近一段时间，却似乎都沉寂了下来，整个中央首长阶层的人几乎都拧在了一起一般，虽然人大代表大会还没有召开，但此时现在中央首长们已经在内部十分明确的表示支持龙冬源连任，并且对龙冬源的很多提案都比原来顺畅了许多，给不少精明人的感觉，就好像此时的中共中央成为了龙冬源的一言堂。

而作为龙冬源唯一一个明确表示出青睐的段可，完全被不少有心人当做是以后进入中央政权的候选人，而作为中央核心的首长们，也对段可这个名字有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连中央首长都要拉拢的人么？”赵志百感交集的想到，自己在官场混迹了三十多年，为了爬上高位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到了这样的一个位置，这其中的委屈和艰辛，不足为外人道，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这两年横空出世一般，他的迅速崛起，让原本高高在上，可以俯视段可的省人大主任，变成了段可面前的小羊羔，这一切变化，都来得太快了，赵志想到这里，心中犹如五味杂瓶一般，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但表面上却更加恭敬了起来。

“犬子对段先生的千金所作的事情，鄙人已经从犬子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完全都是犬子的过错，却偏偏不知道悔改，鄙人每天忙于工作，对犬子疏于管教，今天的这件事情”赵志说道这里，悄悄的看了一眼段可的表情道：“今天的这件事情，交由段先生做主，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是犬子罪有应得”

“你话说得还真重”段可听到赵志的话，面色顿时一变，冷笑道：“赵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但是要是想对我试探什么，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好，先别说你能不能从我口中知道些什么你想知道的，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未必听得起。”

赵志没有想到段可年纪轻轻却一下就发现自己极其隐晦的试探，而且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面的拆穿，看来自己真的有些惹恼了这尊大神，心中不禁有些暗暗后悔起来，自己在他面前可以说什么都不是，自己怎么就一时兴起想要在段可口中套些东西出来，能被国家主席视为心腹的人，被中央大多数首长关注的人，又怎么会是这么好相与的。

赵志连忙向前几步，对着段可颤抖着自己有些肥胖的身体，又是做辑，又是鞠躬，就差没有直接跪下了：“段先生段先生，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是我嘴笨，我嘴笨啊”

“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点，龙主席和各位首长既然看得起我，就表示我不是一般的商人，想要多了解上头的心思是对的，不过不要有些肆无忌惮，否则，即使我不开口，自然会有人收拾你。”段可将话说完，心中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拉起凝香的小手，转身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爸爸，刚刚那个伯伯说什么惹爸爸生气了？”凝香看着段可刚刚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此时上了车，再无旁人，凝香这才小心的问道。

“凝香，你还小，爸爸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复杂的人，精明的人固然能够少走弯路，但真正能成为朋友的，却往往都是简单的那种人。”段可摸着凝香的头发说了一句和刚才事情十分不沾边的话，听得凝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段可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大门口手足无措的赵志，脸上露出一分讥讽的笑容，这个赵志冷不丁一看感觉只是一个权欲心很重的官员，但细想起来，赵志刚刚是想借着自己儿子赵子枫的由头来向自己套近乎，这对于段可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今天来后院参加宴会的数千人，不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么，但是这个赵志却有些心急的直接想将赵子枫安插在自己的身边，却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段可刚刚明显已经说得清楚明白，自己不会追究赵子枫的事情，但赵志却有些不依不饶，说得好像是对赵子枫的惩罚，但是按照这种说话模式下来，自己真的按照赵志请求的意愿去训斥赵子枫，那么之后赵志必定会以此为借口请求段可将赵子枫留在身边，那时自己当着人家家长面前训斥了孩子，再有这样的请求就无法拒绝了，这其中一环套一环，在刚刚寥寥数语中，这个赵志就直接对自己设下一个又一个连环套，要不是段可刚刚灵机一动，恐怕现在已经陷了进去，到时候真的留下这个赵子枫在身边的话，就等于让赵志直接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同时也代表着赵志在别人面前可以大张旗鼓的说自己是段可的人，只要一有什么机会，凭借赵志的这种见缝插针功底，必定会成为第二个王守义，而赵志，也将成为段可身后甩不掉的一个巨大尾巴。

“这个赵志是个人才，要是能为我所用，成为第二个王守义也不错，只是可惜，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奸猾，不是王守义那种单纯只是有权欲的人，所以以后即使成为我的人，也绝对不会有多高的忠诚，而且这个人表面对我恭敬，却给我下了一个这么深的连环套，可见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小人，如果我真的因此和他绑在一起，说不得以后会培养出一个枭雄来，这样的小人行径，以后未必不会为了个人利益将我出卖掉，虽然我现在是以开发超科技城市为主，但是只要我在外还是天部部长，这权利漩涡里就一定有我在里面，即使我没有什么野心，即使我有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但有的时候，成功和失败往往就是一线之隔而且，我看这赵志的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恐怕他身后有什么故事。”段可沉吟了半天，忽然对着正在开车的天军道：“回去之后，你立刻将王守义带过来。”

“段老弟，你找我？”作为段可在J省的一大臂助，这一次的乔迁之喜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已经年近六十的老大哥，王守义本来正在和张锦天等人聊天，却被天军找了上来，在知道是段可找自己之后，王守义连忙和张锦天等人打了个招呼，急冲冲的走了过来。

“王老哥，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可满意？”段可正在沙发旁扒着橘子，看到王守义走了进来，立刻笑眯眯的对着王守义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

“满意？要说满意也是你满意吧，段老弟你家大业大，自然是不在意多请一些人，但这人有些太夸张的，奶奶个熊，几千人啊，还不算前院的那些人，你这是生怕以后要不着彩礼钱似的。”王守义作为公安厅厅长，属于高位实权性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出现在会场，自然有无数的人想要巴结，王守义虽然从政几十年，又当过公安局局长，但对这些交际方面实在不感冒，何况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都是因为谁才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做官更是这样，所以王守义虽然身处高位，却依然对段可表现的十分尊敬，对于那些想要巴结自己的人来说，王守义一方面要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进行周旋，一方面还要避免自己被别人的话头带进去，毕竟在外不少人都已经认为自己是段可的中坚分子，往往自己的某个举动，就会被人联想到段可的身上去，所以从宴会开始到刚才，王守义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到达了一定的负荷，要不是之后张锦天等人的出现，恐怕此时的王守义已经不知道藏在哪里图个清静了。

“呵呵，王老哥瞧你这话说的，再有钱的人也是攒出来的，赚了一块转头花三，就是月收入几十个亿也耗不起啊，这一次内子为了迎接亚真小姐，自然想办得好一些，但办是要办好，钱也要花的少才行，所以搞到最后反而弄出这么大阵场，我一向在家里都不管事，我也没有办法啊。”段可轻轻松松将责任推了个干净，但王守义哪里知道，这一次的宴会虽然是温婉一手办的，却是段可的意思，毕竟在未来的日子里，高科技城市落成之后，总要有人住才行，所以今天稍微在J省有点名望的人都被请了过来，就是为了储备高科技城市落成之后的住户输送管道，争取到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形成一个繁华的城市，有助于天军基地的隐蔽性。

“段老弟，你一向是没事不找人，找人准有事的，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了？”王守义现在已经摸透了段可一些方面的性格，自然猜到段可让人叫自己绝对不会只是在这里闲聊打屁而已，而且自从塌下心来跟着段可之后，王守义在官场上春风得意，工作上顺风顺水，又岂是一个爽字了得，别的不说，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但自己托了段可的福，第一把火就烧了公安厅的副厅长，第二把火就烧了财政局的局长，现在的王守义，十分享受那种一权在握，天下我有的感觉，也因此更加期待段可帮自己烧的这第三把火。

“想不到老哥你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段可哈哈大笑了几声，这才将有关赵志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志？这老小子我知道，一向处事圆滑，和我也吃过几次饭，没有想到他竟然将注意打到老弟你身上了。”王守义此时双眼冒火的说道，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在段可这种带有个人推理和确定的论述之后怎么可能还弄不清楚赵志所打的主意，自己这段时期确实有些太过得意忘形了，看来以后还要收敛一些才好，现在自己身后有着段可和龙冬源，第五君作为靠山，自然这些人对自己百般巴结，但心中却无一不是时刻希望取而代之，从当初一名小小的市公安局局长一下跳到省公安厅厅长，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赵志看来也是看中了段可这么一棵大树，想要抱住，希望以后能够得到重用，但就凭借这个赵志当自己面吃饭时左右奉承，此时却在背后对自己捅刀，要是段可真的启用了这个赵志，那自己以后势必会被这个家伙强压一头，对于这样的小人，王守义自然是恨得牙根痒痒。

段可见状十分满意的微笑了起来，王守义想到的，段可早就已经想到了，但和王守义想的不同，段可想得更深了一层，王守义虽然和自己兄弟相称，但王守义却知道分寸，万事都知道以自己为主，论心机，王守义不是赵志的对手，论才干，赵志比不上王守义数十年的警察生涯，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各有所长，但段可偏偏最为忌讳的就是心机，心机不深的人才容易掌控，心机深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你背后悄悄来上一刀子，而这一刀子，往往都是十分致命的。

“这件事情段老弟能告诉我，就足够证明你对老哥的信任，老弟你放心，我以前为你效命，以后更是如此，启用赵志这个卑鄙小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哥俩就被他害了。”王守义能一开始就选择还没有露出多少锋芒的段可，自然也不是庸人，心里清楚段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表示着段可对自己的信任，王守义只感觉头脑顿时一热，猛然站起来大表忠心。

“老哥说的是哪里话，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的繁荣富强，你和我虽然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但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的，这高官大权，有能者居之，赵志业绩一向平平，就是依靠左右逢源的手段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在人际上，他确实算得上一个人才，但对于国家却是无益的，我当然不会对他有些表示。”段可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我这次叫你过来，不光是告诉你这件事情，而是想让你去调查一下这个赵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