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异地用警

第二天上午，东海省领导干部大会在省委大礼堂隆重举行。省委、省政府、人大、政协、省军区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市长全员出现大会。

大会有东海省委副书记、省长杜昌文主持。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徐云东代表中央，宣读了李志华担任东海省委委员、常委、省委书记的通知。东海省新任省委书记李志华作了就职发言，表示要充分利用东海的优势，在中央的正确领导下，把东海各项事业再上一个新台阶。

会议进行的时候，韩秦就在主席台后面的贵宾室里休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金川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张金川分管秘书处，是韩秦在办公厅的顶头上司。

韩秦起身微笑道：“张厅长，你好。”张金川笑的如同弥勒佛一般，说道：“韩处长，你好、你好！”伸手示意韩秦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韩秦旁边。

拉开公文包，张金川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是苹果最新款豪华商务手机。张金川笑道：“韩处长，这是办公厅给你配备的保密电话……款式还不错，比较时尚，双卡双待，办公生活两不误，适合青年人使用。”

说着，张金川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真皮封面，很有质感。张金川把笔记本推到韩秦跟前，说道：“韩处长，这是省委办公厅的保密电话本，省委一秘专用，请妥善保管，一旦遗失请及时告诉办公厅。”

韩秦微笑着把两样办公用品接过来，笑道：“谢谢张主任。”张金川扫了韩秦一眼，笑道：“韩处长，电话本上有上百个电话，除了省直机关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的电话以外，还有各地市党政一把手的电话，更重要的，里面还有中央领导的办公电话。

按照办公厅保密制度规定，保密电话本不允许随身携带，尤其是不允许带人公共场所。这就要求我们要把常用的号码记在脑子里……

当然，输入进手机里也可以，但是不允许标注单位和领导名称，密码和电话号码要分开记，同样是考验我们的大脑。好在我们干秘书的在这方面有特长，尤其是你们年轻人，记性好，不怕这个。”

韩秦微微一笑，区区一百多个电话号码，更本就算不上问题。我让美女秘书扫描一下，马上就能准确无误地记住。

受魏先锋秘书长的委托，张金川把办公厅的基本情况，向省委一秘作了详细介绍。张副厅长这边介绍完毕，会议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中组部领导下午就要返回京城，今天中午就是欢送宴会，省委省府的主要领导自然要全员陪同。张金川笑道：“韩处长，今天省委三位书记都要陪同中央领导吃饭，咱们秘书处的人员正好在这个时间聚一聚，大家认识一下。大家的工作都很重要，要时刻为领导服务，一旦正式进入工作状态，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

在省委办公厅副厅长张金川召集下，办公厅秘书处四位处长聚在了一起。魏先锋作为省委常委，自然要陪着中央领导。各地市的党政一把手几天也汇聚到了省城，办公厅的其他几位副厅长也是各有任务，成了地方大员的座上客。昨天中午陪同韩秦的办公厅领导，就只剩下了张副厅长。

办公厅有四个秘书处，虽然四位处长都是正处级，实际境遇却是大大不同。首屈一指的自然是省委一秘，排在第二位的是省委副书记郑同心的秘书。

秘书二处在名义上对应省委副书记、省长杜昌文，但杜昌文主要在省府办公，随身秘书也是从省府那边配备的。这样一来，秘书二处就成了一个空架子，堂堂一个处室，全部人员只要正副两位处长。

秘书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职业，哪怕是省委书记秘书，也不过是处级干部，单纯按照级别而论，这样的干部放在省城里一抓一大把。因为服务对象是省委书记，一个处级干部的能量甚至比实职厅长还要牛气。

秘书四处负责省委办公厅的综合文稿，背后没有明确的领导，地位和秘书二处差不多，没有一点实权，成了办公厅很鸡肋的两个处室。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秘书处四位处长聚到一起，心情自然各不相同。林秘书昨天就和韩秦见过面，今天在场面上见了韩秦，更是热情有加，以老大哥自居。

二处、四处的两位处长虽然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从两人的举动就能看的出来，他们刻意和省委一秘保持距离，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有点酸溜溜的。两位处长的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属于省委办公厅的老笔杆子。看见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担任省委一秘，只能感慨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两位处长的表现，没有瞒过韩秦的眼睛。人在江湖，身在官场，竞争激烈，优胜劣汰，这都是很无奈也很无情的事情。韩秦也不和他们计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对三位同事一视同仁，礼貌而有分寸地应酬着。从此以后，与这两位老兄虽然在一个大楼里办公，也就是只有点头之谊了！

郑同心说的不错，政治是一个孤独的行业。在庄严巍峨的省委大楼里，大家面上温情脉脉，彬彬有礼，背后却是异常的冷漠，甚至勾心斗角。在这个殿堂里，只有利益的交换，而没有圣洁的友情。

送走中组部领导，李志华第二天就正式到省委大院上班。韩秦和李志华住的省委三号院离省委大院很近，都在柳城大道上，最多就是十分钟的车程。

柳城大道位于省城主城区北部，从东到西只有两公里，路面也算不上宽阔，但路两边垂柳依依，花团锦簇，环境很是优雅。这条路是东海省的权利中心，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四套班子都在这条路上。

在城市规划的时候，有关部门为了给省领导创建一个安静舒适的办公环境，对柳城路进行了特殊关照。在这条路上除了政府机关之外，基本上没有沿街的商业门市。虽然没有哪一个部门命令禁止出租车通行，但司机们都心照不宣，这里就是禁区。尽管整个城市交通压力很大，堵车更是家常便饭，柳城大道上却能保证畅通无阻。

省委三号院虽然叫领导公寓，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型宾馆，而且是有省委办公厅直接负责的宾馆，各种设施标准和环境条件，完全达到五星级标准，省公安厅警卫局派员负责领导们的安全。

上班第一天，刘明驾着崭新的黑色大奥迪，提前十分钟赶到了宾馆楼下，站在汽车旁边等候省委书记光临。韩秦和省委书记在柳城都是单身，又住在同一个楼上，工作非常方便。在下楼的时候，两人一边走着，韩秦给李志华简单介绍了司机的情况。

来到楼下，刘明虽然没有见过省委书记，看见省委一秘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走过来，不用介绍也能知道，这应该就是新任省委书记！

待省委书记走到近前，刘明连忙憨厚地省委书记打招呼道：“李书记，早上好！”李志华微微颔首，笑道：“小刘，你好。”上前很和蔼地与小刘握手，又和小刘拉了几句家常。

韩秦紧走两步，麻利地打开车门，待省委书记做好，轻轻关上车门，这才坐到副驾驶位子上。司机已经启动了汽车，等待着省委一秘下达命令。韩秦扭头说道：“刘哥，我们去省委大院上班。”

省委书记办公室位于省委办公大楼六楼，靠近走廊的最东头。办公室是一个六连套间，最西边一间是韩秦办公的地方，中间两间是临时会客室，过去会客室就是省委书记宽敞的办公室，最东头一间是省委书记临时休息的房间，就是一间标准客房。

这种办公室格局，是政府机关最流行的样式，从县级到市里甚至于到中央部委，都是大同小异，只不过在面积和装修档次上有些差别。

上任省委书记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星期，需要省委书记亲自签字处理的文件堆了一大摞起。李志华白天约见省委、省府分管领导谈话，晚上加班到十二点阅读处理文件。连续干了一个星期，总算把手头上的工作理出了眉目。

礼拜五下午，李志华一边做着扩胸动作，走到韩秦办公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说道：“小韩，咱们在省委大楼里呆了一个星期了，总这么闭门造车不行啊！明天是礼拜天，我们出去转一转，来个微服私访。”

韩秦点头道：“李书记，我们是在柳城里面转转，还是准备出城？省委办公厅也好有个安排。”省委书记要出去微服私访，不是说走就走的问题，为了领导的安全考虑，作为省委一秘要向省委办公厅及时汇报，安排相关保卫事宜。

其实不用问，韩秦也知道李志华肯定要去东方实地调研，在他的工作规划中，东方打黑已经被列入重中之重，现在就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李志华上班的当天，韩秦就秘密约见了公安厅长周正明，向他传达了省委书记的指示。要求周正明组织精干可靠力量，秘密进入东方市，按照韩秦提供的材料，着手调查落实黑社会犯罪分子的情况，随时准备收网。

接到省委一秘的约见，周正明心里激动的怦怦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算到了周正明扬眉吐气的时候了！省委书记一上任，就对自己委以重任，只要能圆满完成省委书记的任务，就能攀上这条线。有了省委书记的支持，自己这个公安厅也可以挺直腰杆了！

翻看着厚厚的资料，周正明惊得目瞪口呆。省委书记刚刚到任，从哪里获取的这些材料？这份资料太详细了，警察根本就不需要再进行侦查，直接逮人就可以。只要把人控制起来，一审讯什么都出来了！

看公安厅长有点诧异，韩秦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些黑道混混自以为干的很隐秘，其实国家特情部门早就注意到他们，并且把他们份犯罪情况一一查实，一旦条件成熟，国家就要收拾他们。对于这种案件，逮人、审讯自然要有公安出面。

周正明连连点头，毕竟国家特情部门不止警察一家，有些部门比寻常公安系统要神秘强大的多，他们拿到这样的资料，一点也不奇怪。

韩秦很严肃地指出，东方市的警察系统和黑社会牵连极广，是他们的主要保护伞。为了能够干净利索的把东方黑社会分子连根铲除，不留后患，东方市的警力已经不可用，公安厅必须异地用警。

在把资料提供给周正明之前，韩秦已经做了技术处理，把黑社会的保护伞系统全部去掉，只留下黑社会这一部分。整个东方官场盘根错节，不在黑名单上的官员也不一定没有问题，这个名单自然不易过早暴露。

周正明虽然在公安厅被两位副厅长架空，作为一厅之长，手下总有几个心腹。为了不惊动公安厅的部下，周正明没有动用省厅的警力，直接把任务交给了滨州市公安局局长。滨州市公安局局长胡福斌是周正明在东海省最信任的部下。

胡福斌一听是新任省委书记秘密安排下来的任务，又是异地用警，马上就意识到问题重大。东方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又地处沿海，经济发展迅速，各种寻租空间极大，给黑社会提供了生存发展的土壤。

身为紧邻地市的公安局长，对于东海的黑社会状况，胡福斌早有耳闻。也预料到他们也快猖狂到头了，只是没有预料到，省委书记刚上任就拿他们开刀。现在公安厅异地用警，就说明东方市警界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官员！

胡局长在公安战线滚打多年，自然嗅到了这里面的气息。省委书记这次要出重拳，准备把黑社会和警界败类连锅端！这场风暴结束以后，东方市警界不知道要空出多少位子，大有文章可做啊！这么一个机遇摆在面前，胡福斌自然不会放过。

没有东方警方的配合，滨州市的警察秘密到东方执行任务，难度肯定增加不少。胡福斌亲自把关，从市县两级公安系统中抽掉五百名调精兵强将，并且要尽量和东方市没有什么牵连，按照公安厅传过来的资料，分组包干，秘密进入东方市。

公安厅长给胡福斌安排的很清楚，不需要他们调查这些黑社会的犯罪情况。没有东方市警方的配合，他们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滨州警方只需对这些黑道分子进行摸排，掌握他们的活动规律，随时准备抓捕。

一听韩秦要让办公厅去安排，李志华摆摆手，说道：“让办公厅去安排，即便是所谓的微服私访，也肯定要兴师动众，坐着省委一号小车，谁不知道是省委书记来了，那个傻到往枪口上撞，还能看到什么东西？

我们这次出去，不必告诉办公厅去向，只要他们给准备一部普通牌号的汽车，两位保卫同志也不要带，绝对地轻车简从！”

李志华神秘地看看韩秦，微笑道：“小韩，如果连你都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们东海岂不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听省委书记这么一说，会心一笑，不要说区区小混混，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杀手过来，也休想伤到李志华一根毫毛。

韩秦点头答应道：“李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让办公厅给安排车辆。”李志华望了一眼窗外，扭头问道：“小韩，公安厅那边情况怎么样？”

打开笔记本，韩秦汇报道：“周厅长下午刚刚传过来消息，滨州警方在周正明和胡福斌的指挥下，又加派了三百名警力，目前参战的干警已经达到八百人。八百名干警根据黑社会规模大小，分成一百二十个组，规模小的，只配备两名干警进行摸排，规模大的，达到二十名干警。

目前这一百二十个小组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进行工作，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对黑社会全部骨干分子的活动规律、住所摸排清楚。根据周厅长的汇报，目前他们的任务已经过半，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胜利完工。

这一百二十个侦查小组，只要配备足够警力，随时可以形成八百个抓捕小组。只要指挥得当，一夜之间就可以将东方市的黑道骨干分子全部抓获！”

李志华微微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小韩，干的不错，一定要一鼓作气，力争不让一个混混漏网……据你估计，这次东方打黑，有多少黑道分子会落入法网？”

韩秦稍微思索了一下，肯定地回道：“据我估算，第一波行动，最保守也要逮捕两千人！”“两千？！”李志华顿时眼前一亮，自言自语道：“东方市的看守所要人满为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