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雅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接到周成电话的周雅，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从地坛开到周成所在的东四北大街。周雅将车停在路边，看到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周成，按了一下喇叭。

“姐，你来了。”上车后的周成只是跟周雅打了一个招呼，并没有中断手中的通话：“程导，您放心，我一定会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出错的……好的，我后天带着他去您那边拿乐谱，您的位置是……地矿宾馆306……那地我知道，在地坛哪儿嘛……好的，我们下午两点准时到。”

“哪个程导？”开车周雅看着周成挂上电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程峰，我们早几届的师兄。”周成跟周雅解释了一下，手中又拨出一个电话：“我再打两个电话，事情还没落实完。”

周雅点点头，只听副驾驶的周成继续打电话：“小方，是我……你告诉林山，这两天在家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是的，是有通告了。……后天我带他去见程导，我帮他拿到一个专题片的片尾曲……你一定告诉他不要再给我出去喝酒惹事，不然我会让他什么也得不到……”

从周成的电话里，周雅可以分辨出周成是打给他手中那个不省心的艺人。看着周成微微蹙眉的表情，周雅知道那个家伙估计又给周成惹出什么事了。

周成并没有跟周雅解释什么，挂断给方倩倩的电话，从通讯录里又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会才打过去：“冯哥，忙啥呢？……别介，请您喝酒还不行么……我只租用两天，你联系李哥他们帮忙录一下伴奏行不行，……下周，哪天都行，看你的时间安排……您放心，上次的录歌的钱这次一道给您结了，咱们燕京爷们，啥时候差过这点钱……”

一边开车的周雅一边留意着旁边的周成，将近两个多月没见，感觉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的周成在与人沟通时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就算安排事情也是商量着来。在给人感觉很有礼貌的同时，也会让人觉得他底气不足。没想到现在的他举手投足间自信了不少，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终于搞定了，我这耳朵都开烫熟了。”周成挂完电话，将已经发烫的手机扔到汽车的隔板上。从周雅没到来前他就开始打电话，这一会一共打了七个电话，终于通过关系联系上了同样北电文学系毕业的师哥程锋，从他那里帮助林山拿到了一个通告。

揉了揉耳朵，周成看着驾驶车辆的周雅说道：“姐，好久不见，你更漂亮了。”

周雅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咱们别以见面就谈钱好吧，谈钱多伤感情。你弟弟就不能真诚一次么？”有刚刚的几个电话的穿插，让周成初见这个世界周雅的心情平复下来。

现在的周雅明显比周成上一次看到时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有朝气。

在另一个世界，父亲刚刚被审查时，靠父亲关系进入央视的周成也是被审查的对象。纪律部门反复的问询，让一直被父母保护着的周成快要崩溃，生怕因为自己的某句话就让父亲万劫不复。

反观周雅表现的就很好。因为父亲的事情，让她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上都受到不小的打击，可是她却从不曾放弃。周雅在离开国华律师事务所后，自己单独成立一家事务所，不仅重新开创了自己的事业，还一步步的督促周成，让他有勇气离开自己的舒适圈，重新开始，一步步找到自己奋斗的方向。

“看来你状态不错啊，我还担心上次的打击让你一蹶不振呢。”周雅看着红灯将车停下，转头将信将疑的看着副驾驶的他。

尽管被周雅的话打断了思绪，周成还是傲娇的说道：“狄更斯曾经说过：那些打不倒你的，必然会使你更加强大。”

“这是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说的，你个学渣。”周雅鄙夷的看了周成一眼，自己这个弟弟喜欢乱用名言的习惯还是没变。

“切，谁说的不一样，反正意思正确就行。”周成伸手调整座椅准备让自己的姿势舒适一些：“说不定以后我也成为名人了，我说的话也会成为名人名言。”

“你先养活自己再说吧。”绿灯亮起，周雅挂挡起步，对着周成问道：“刚刚听你电话里说欠人家钱了？欠多少？我先拿给你？”

“不用了，就几千块钱，等后天签约后，就能拿到一些钱，将这个账还上。”周成摆了摆手，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买了一个三厢的福克斯？这车后排空间太小了，我这样把座位放倒，后排都没法坐人了。”

“最少我有车，你的呢？”看来这个问题两人不是第一次讨论，早有对策的周雅直接对周成来了一记重击。

“切，我是看不上十万价位的车型。我的第一辆车一定要是一辆大切，只有它才能配得上我们燕京爷们的气质，绝对不会是这种简配版福克斯，而且还为了迎合国人的喜好，故意搞成三厢版。”

“大切呀，我还以为是牧马人呢。”周雅对周成的豪情壮志继续进行打击：“我说大切同志，你既然看不上我这小破车，怎么想起来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呢？”

“唉，别问了，说多了都是泪。”

听到周成的话，周雅噗嗤一乐，笑着说道：“哎呦，那更要说出来听听了，让我也高兴高兴……”

“我原本是准备坐地铁的，你不知道那5号线有多少人，一连两趟地铁，我都是被人给挤了出来，手机和包都差点给挤掉到铁轨里。”

“你以前出门不都是打车么？你现在不会是连打车的钱都没了吧。”周雅看着周成有些担忧的问道。

“哪能，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周成急忙解释：“主要是这边出租车太难打了。黑头车又不敢往这边转，最后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还发扬风格让给了两个外地的小姑娘。”

“你一定是看人家漂亮，才将车让给人家吧。”

听到周雅的调侃，周成竭力辩解：“我这是为了咱们燕京市的精神文明建设做贡献才这么做的。”

“呵呵，没想到觉悟还真高呀。”周雅继续反讽：“当初老周就不该安排你去电视台，应该让你跟他去市委做宣传工作，就你这份觉悟，绝对是搞宣传的一把好手。”

“走仕途不适合我，还是让我在这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自由的飘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