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国人思想

又是新的一天，不过这次吕天明起得格外早，刚过六点就爬了起来。

洗漱过后，吕天明看了下时间，热了两杯牛奶放在桌上。

林雅早起上班，每天都是一袋牛奶一盒干面包就随意应付了，没机会也就罢了，既然有机会吕天明自然得稍稍表现一下。

知道当面只会让关系更僵，吕天明也不强求，留了张字条在桌上就出门了。

今天之所以起这么早，便是他准备去一趟批发市场，这个时候过去，估摸着回来差不多九点不到，那时候悠悠也差不多起床了，到时候再给小丫头准备早餐。

找了件厚实的衣服穿上，吕天明轻声出门，尽量不弄出声响

也就在他出门几分钟后，林雅也准时起床，见到桌上的热牛奶和纸条，眼中疑虑渐浓。

这两天吕天明的异常她都看在眼里，似乎无处不再透露着一个信息，他真的改变了。

可林雅实在不敢相信，或者说是害怕又一次失望，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浮沫泡影，是吕天明为了某种目的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以这样的理由警戒自己，但心底，或多或少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深吸口气，不再纠结于此，起身洗漱准备上班去了，相比较把希望寄托在吕天明身上，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自己过得如何不管，可悠悠还小，她想尽最大的努力，让悠悠能够过得更好一些。

几年来，若不是有悠悠支撑着信念，她恐怕早已坚持不住了。

……

另一边。

吕天明赶上最早一趟公交，直奔批发市场而去。

手中资本有限，他必须利用好每一个机会，让手中的资本积累得更快一些，只有如此，方才有机会去把握住更大的商机。

昨天过来时采购应援棒，今天的目标也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成了食盐。

没错，就是家家户户厨房内必不可少的那种食用盐！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有理由的，与几年前那次抢盐风波类似。

吕天明记得很清楚，八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岛国做了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在海中排挡了数百吨的核废水。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无形之中，一则谣言开始流传开来。

在许多人理解之中，食盐是由海水提炼出来的，可因为核废水的关系，以后的食盐都不再安全，这种说法没头没脑，却一时之间风靡一时，以极快的速度在网上传播。

也因为这些谣言，在全国各地，再一次出现了抢盐风波，各大超市，乃至于批发市场和小卖部，所有食盐被一扫而空，很多商家甚至借机疯狂溢价，一包两块钱的盐卖到十块都供不应求。

当然，敢这么做的，事后都被上面给一一罚了，但依旧有大把的人在这次抢盐风波中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的人，远没有多年前那么无知，可人是有盲目性的，在那些大妈大爷的带动下，哪怕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也免不了会受些影响。

吕天明清楚记得，当时就连林雅都买了十包带回家，虽然不像那些大妈一样疯狂，但也足以证明此事的影响力多么巨大，林雅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

这一次抢盐风波，一共只持续了半天，从二十三号早上十点左右开始，到下午三点左右就结束了，尤其在两点到三点这段时间，竞争最为激烈。

有关部分反应迅速，才把这场风波给平息下来。

吕天明今天要做的便是把身上的一千一百块钱全部买盐，静等明天时机一到再给转手卖出去。

这事有钻空子的嫌疑，但却是眼下资本最为简单粗暴的法子，最主要是，他不像那些开店的商家，可以很容易就脱身，几百包盐而已，按照明天的交易速度，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可以清空。

吕天明目标明确，到了批发市场，雷厉风行开始采购，四百克一包的食盐，一包也就两块钱，先买了一百包，又和老板说好下午再来买四百包，让他提前准备好，吕天明这才离开。

一百包盐重量不轻，但吕天明却没有感觉任何劳累，在他眼中，这就是钱！

和预计的差不多，回到家时八点二十分，小丫头还在呼呼大睡。

桌上的牛奶面包已经不见，吕天明咧嘴而笑，至起码，这是一个好现象，出门给悠悠买了点早餐，这才把小丫头叫醒。

“哇哦，热狗棒，爸爸，我要吃热狗棒。”

看到桌上准备好的早餐，小丫头欢呼不已。

一个热狗棒也就四块钱，偏偏分量很小，这么‘奢华’的早餐小丫头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悠悠乖，先洗漱完再吃。”

帮着小丫头洗漱完，这不是他擅长的事，略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感。

又给小丫头热了杯牛奶，父女二人这才坐在桌前。

“爸爸喝牛奶。”

“悠悠真乖，爸爸不吃饭牛奶，悠悠帮他把爸爸那份喝了好不好？”

拒绝了小丫头递过来的牛奶，吕天明笑容满面，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

陪着小丫头吃完早餐，吕天明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这时候小区旁边的菜市场应该挺热闹的。

“悠悠，爸爸带你出去逛一圈好不好？”

“真的吗，爸爸，悠悠要出去玩！”

小丫头很惊喜，以前林雅白天要上班，吕天明也在外鬼混，每天都只能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每次听到外面小孩的玩闹声，小丫头都羡慕不已。

也是因此，小丫头很想去上学，很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外面活动。

吕天明点头，给她找了件衣服换上，这才抱着出门。

小区距离菜市场很近，吕天明选择了步行，抱着小丫头，心中一阵满足。

可惜小丫头很快就吵着要下地，吕天明只能放下，看着小丫头像是百灵鸟一样欢呼雀跃，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父女二人很快到了菜市场，吕天明拉着悠悠像是漫无目的一般闲逛，走了一圈，最终在一个生意很差的摊位面前停下脚步。

花了十分钟不到，以一百五十块钱的代价，吕天明和摊主达成协议，明天可以借他一半的摊位卖掉东西，到时候再结账。

达成口头协议，吕天明的目的已经达到，花了几块钱买了点小菜，又给悠悠买了一点零食，父女二人心满意足的回家。

陪着悠悠玩到中午，给小丫头做好午饭，吕天明简单吃了点就准备出门了，他还有四百包盐在批发市场那边，四个来回，哪怕不耽搁时间下午也有得忙的。

交易没有任何问题，老板是个大好人，用麻布口袋将盐装成四大袋，还帮着吕天明送到了不远处的公交站，让吕天明原本计划好的四趟变成了两趟，虽然每一躺都挺累的，但也节省了大量时间。

一切弄完，看着整整五大口袋食盐，吕天明心中充满期待。

这种生意换做是以前，他是绝对看不上眼的，但现在却能帮他大忙，不过这生意仅此一次，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商场上那种紧张刺激的角逐，既不违规，又利润丰厚。

晚间，林雅下班回来时，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早已准备好，虽然依旧没给吕天明什么好脸色看，但至起码也没出声呛他了。

至于角落出处五大袋食盐，林雅看到了，却只字未提，在她心中，吕天明拿着自己赢来的钱做什么都行，总比之前朝她要好得多，胡乱折腾也总比在外鬼混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吕天明同样早早起来给娘俩准备早餐，他发现自己有些享受这个过程，尤其是看到妻子从房间出来微微睁大的眼睛，更是有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今天没法陪小丫头玩太久，也没法带她出去玩耍，吕天明只能承诺，下午回来带她出去，这才安抚住有些躁动的小丫头。

来回五躺，吕天明把所有食盐搬到菜市场摊位上，累得浑身酸痛，以前的自己疏于锻炼，这身体一直是亚健康状态。

好在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累了乏了，想想自己的目标，顿时又干劲十足。

一直到中午，吕天明都呆在摊位上和摊主聊天，丝毫没有着急的模样，让摊主都看不懂了，哪有这般做生意的？

或许，就是出来体验一下摆摊生活的吧，听说很多人都有这些稀奇古怪的爱好。

吕天明也没解释，聊天的同时，一直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任何意外，岛国排放核废水的消息早上就在网上曝光，如今更是顶上了热搜第一，与此同时，他所关注的抢盐风波已经开始了，很多人都在热议。

信的人不少，但站出来劝的人更多，可就是这般局面，依旧阻止不了抢盐的热潮愈演愈烈。

就连吕天明所在这个菜市场都能看得出来，人流量剧增，各家商店超市更是拥挤得不成人样，七成都是年过四十的妇女人群。

听风就是雨，容易随着大流走，这是这批人最显著的特征，而且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准备充分，这也是老一辈国人普遍的想法。

吕天明依旧不着急，他在等这场风波更加剧烈，给摊主要了一块纸板，手里拿着一支碳素笔沉思，思索许久方才落笔。

菜市场越来越热闹，抢盐的人群太多，抢到的在庆幸，没抢到的捶胸捣鼓，眉头紧皱，莫名的气氛，连带着这些摊主都感染了。

就像吕天明旁边这位，虽然嘴里一直和他说这是不可能的事，这些大妈在自己骗自己，可看着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免不了的口嫌体正直，取出手里机给家发了句语音，让家里也准备一点。

“欸，都是被这些人给传染的，恰好想起家里盐快吃完了让媳妇买点，别被这些人买光就麻烦了。”

看到吕天明的目光，摊主干咳一声尴尬解释道。

吕天明点头表示明白。

摊主的顾虑实属正常，不到半个小时，手机电话就响了，哦豁，已经卖光了。

吕天明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五分，差不多是时候了。

将口袋抬上摊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口罩帽子戴好，吕天明将写好的纸板插在摊在前方。

摊主好奇的歪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四个大字。

“十元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