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战意迷心

现在整个甲板呈现出了一种混乱且离奇的局面。混沌半神、混沌大魔、低级恶魔……这些普通人看一眼都要被审判庭灭口的存在，充斥着这片广阔的空间，还有一群不知道怎么摸到战舰里面来的尖耳朵异形士兵。让人差点忘记这是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曾经用来代表人类帝国的伟大战舰。

而比这个局面更加离谱的是。

这些家伙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

青山·可汗，真是忠不可言。

恐虐魔军和色孽魔军这对亚空间老对手，刚一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开打。血肉猎犬一拥而上疯狂撕咬色孽骏马，色孽兽肆意玩弄切割暴屠兽，放血鬼和欲魔们的砍杀同样激烈，亚空间和亚空间的力量激烈交织碰撞。色孽恶魔们一边战斗一边还唱起了狂欢的赞美诗和情欲的催眠曲，恐虐恶魔们则回以怒吼和咒骂，将歌声视为了挑衅和嘲讽。

两只混沌大魔却还没有加入战场，他们比肩骑士机甲的高耸庞大身躯，立于群魔乱舞的混乱战场中央，十分显眼瞩目。嗜血狂魔和大守密者一齐看向瓦什托尔，这个代表无序发明与黑暗科技的混沌半神。瓦什托尔见状竟然没有任何废话，一言不发干脆转身返回裂隙，消失在了锻炉烟囱之间。

那道亚空间裂隙缓缓合拢了。

甚至没有撂下任何一句狠话。

瓦什托尔就这么干脆地离开了。

傅青海心里有一丝疑惑，为何瓦什托尔莫名其妙降临后又轻而易举放弃？或许是和祂要氤氲带给祂的那个“物品”有关——他在宣告里面提过这个物品。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如此吸引这位黑暗机械之神？但是这种吸引，好像又不足以让祂冒着同时和两支恶魔大军开战的风险，着实令人有些费解。

这个问题暂且没有答案。

不过稍微分析一番，瓦什托尔此举倒也不算特别奇怪。尽管瓦什托尔也有自己的恶魔部队且实力不弱，但是现在不是一万年后，瓦什托尔还没有找到升格的办法，所以行事非常低调几乎从来不在现实宇宙抛头露面。并且，最为关键的是，按照原著里的设定，眼下这个时间节点，瓦什托尔所代表的领域和所掌控的力量还没得到全面增强。

瓦什托尔是个混沌半神，这一点区别于其他所有大魔，祂已经具备了从现实宇宙里的某种概念之中获得力量的能力。根据设定资料，从31K到42K的这一万年间，太空死灵的大规模苏醒，人类帝国诅咒建军中的那次失败，贝利撒留·考尔的发明创造……都在源源不断地为瓦什托尔提供力量。

这就是“概念神”的典型特征。无论你是否信仰祂，只要你的行为符合祂代表的概念以及意义，哪怕你不虔诚笃信这个神明，甚至你都不知道这个神明的存在，一样能为这个神明提供力量——要知道太空死灵可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连灵魂都没有的种族，同样能为瓦什托尔提供力量。

且不说瓦什托尔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就算到了一万年后，瓦什托尔贵为一尊混沌半神，依然也和世界上第一位恶魔王子、号称四神共选的比拉克打得势均力敌有来有回。剧情线大事件“厄兆方舟”之中，瓦半仙和小比比，同样都在混沌战帅阿巴顿的阵营里，却因某些未知原因打得不可开交。

瓦什托尔离开以后，恐虐大魔和色孽大魔一齐转头看向了他们降临此处的目标——独自站立于战场中央的那个男人。

傅青海是战场的焦点和乱战的中心，他前方的左右两边是恐虐魔军和色孽魔军，身后则是莎拉曼德所率领的一支方舟灵族混编部队。现在这里已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方舟灵族毫无疑问就是最弱的那一支，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将要对付的是一群混沌星际战士，哪里料到将会遭遇两支混沌魔军。

尤其其中一支还是色孽魔军。

一个大守密者领衔的色孽魔军。

个别灵族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莎拉，你不该来。”

傅青海微微偏头叹息道。

“青山，我不后悔！”

莎拉曼德强自咬牙说道。

色孽诞生于灵族之陨。

是所有灵族的生来之敌。

没有灵族不害怕色孽。

尽管害怕，莎拉曼德却并没有因此失去了理智和勇气，她握紧了手中武器，看向挡在她前面的高大背影，沉声说道：

“青山，我们挡住那些低级恶魔，你来对付那个嗜血狂魔还有大守密者！”

“分工合理，莎拉。”

傅青海赞许地点点头。

然后随手一挥，又杀死了两只不开眼的血肉猎犬，说话同时背后蝠翼向外一展，一个骑着色孽骏马、挥舞修长蟹钳的欲魔就被斩成两节，淹没在了滚滚魔潮之中。

“青山！”

沸腾黄铜之王大吼踏步走来。

同时背后肉翅开始试图扇动。

“战神要你的血！”

恐虐大魔的皮肤上蒸腾着以太蒸汽，在他身后不断地有恶魔自裂隙的鲜血胞衣之中诞出，放血鬼跟着暴屠兽冲入战场。恐虐大魔伸展一下翅膀，感觉肌肉在抻拉时吱嘎作响。刚刚进入现实宇宙，它的翅膀仍旧孱弱萎缩发育不足，翼膜也薄得很，需要有东西像生物体内血液一样泵入它的血管。

他需要通过屠杀来获得力量。

于是嗜血狂魔转身挥动大斧朝一旁交战的血肉猎犬和色孽骏马砍去，一击便将双方一齐杀害。力量流经身躯，带来一阵刺痛。恐虐大魔吸收杀戮所带来的能量，灵魂在他头上盘旋，形成一顶他的同族能看到的光环，一顶会引发它们嫉妒的王冠。恐虐大魔挥动斧头收割色孽恶魔们的性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随着力量的恢复而愈发充盈。

“哗啦！”

宽大红色肉翼舒展用力扇动。

沸腾黄铜之王终于飞了起来。

“臣服于我，然后随我前往颅骨王座面前觐见血神，血神将会赐福于你，让你成为骸骨座下最强大的那个恶魔王子！”

阿卡什奈特怒吼着劈下。

“你当我的座下童子还差不多。”

傅青海嘴里讥讽着，也从汹涌魔潮之中一跃而起，冲向半空中的嗜血狂魔。然而指爪攻击距离实在太短，恐虐大魔体型又是他的数倍，巨斧率先落在他的身上，狠狠地斩中了傅青海的肩甲，将他斩落在地，顺便压死身下一只欲魔还有两三只放血鬼。

这柄斧子不受凡俗物理规律束缚，斧刃并非依靠锋利切开金属，而是直接撕裂现实。然而足以撕裂现实的斧子却劈不开鬼怪战甲的外壳，傅青海的肩甲炸开了一溜刺眼火星，紧接着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立即侧身旋转躲开了紧随而来的二次斩击。

“锵！”

斧子劈死了一只色孽兽。

一种长着四条人腿、巨蜥脑袋、蝎子尾巴和数对胸部的奇美拉式的缝合怪。

伴随着炽热的烈风和蒸腾的血汽，嗜血狂魔轰然单膝落地。但是还没等他完全站稳身子，傅青海转身回旋一爪袭来，狠狠刨在他的支撑腿上，萨隆邪铁瞬间就把膝盖上的筋肉韧带软骨挖去了一大块。嗜血狂魔顿时失去平衡歪倒身子“噗通”一声变成双膝跪地，看着就像冲着青山·可汗下跪一样。

让你摆姿势装逼了？

傅青海再次跃起正打算乘胜追击。

忽然听到身后莎拉曼德一声尖叫：

“啊——青山！”

傅青海豁然转身回头看去，只见色孽大魔竟然丝毫不管这边战斗，径直朝着灵族那边杀去——看来灵族对色孽恶魔的诱惑同样巨大。大守密者虽然没有翅膀但是奔跑起来依然迅捷如风，四条手臂挥舞，蟹钳捅穿两只挡路的放血鬼然后甩开扔到一边，挥手就将一个灵族战士握在手中捏碎，用力挤压身体直到肉浆从破碎的灵骨甲片间流出。

“喝喝咯咯……”

色孽大魔发出了一种怪异的愉悦声音，正在贪婪地饱吸着灵族的灵魂。不仅如此，它还翘起了兰花指，用涂满颜料的指甲耐心地抠出灵族盔甲上镶嵌的魂石，就像吃糖豆一样把魂石扔进那张前突的怪嘴里咀嚼。

“该死！”

眼看着色孽大魔逼近了莎拉曼德，傅青海立即抛下了嗜血狂魔，振翅飞向大守密者那个方向。色孽大魔正在攻向莎拉曼德，狂嚎女妖根本招架不住大守密者力量，灵族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敏捷在克星的面前更是落入下风，她的灵能尖啸对于大守密者来说同样收效甚微。就在蟹钳即将把她拦腰扫断之际，傅青海俯冲过来一头撞在大魔身上。

“嘭！”

傅青海头盔上的弯角在色孽大魔的腰间划开了一道巨大豁口，散发着诡异腥臭与浓烈麝香的脓血溅满傅青海的胸甲和头盔。大守密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捂着腰子转身横扫过来，蟹钳还没击中傅青海就被一柄巨斧斩断了，嗜血狂魔怒吼着横插了进来。

两个混沌大魔一个星际战士，顿时陷入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的三方乱斗之中，他们谁都不可能与另外一方结成联盟。傅青海虽然失去了快速解决掉其中一方的机会，却也成功拖住了两只混沌大魔，没让他们继续屠戮方舟灵族援军——尽管这支援军来得有点一厢情愿，但是傅青海不能不负责。

但是这种乱斗是有利于傅青海的，他的萨隆邪铁之爪每次攻击无论是否造成致命伤害，都能削去两只大魔一部分亚空间本质，然后吸收用于增强战甲本身——对于恶魔这种存在来说，这比造成致命伤害本身还要致命。所以两只大魔越打越亏，而他越打越强。傅青海左打一下右打一下维持这种均势持续削弱，然后要在两只大魔觉察之前……

找个机会彻底干掉其中一只！

傅青海已在心里定好策略。

残美之祸已经被沸腾黄铜之王斩断了一条蟹爪，现在正在两相夹击之下节节败退。嗜血狂魔走的是力量路线，大守密者走的是敏捷路线，按理来说两者应该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傅青海有意识地压缩了色孽大魔的闪避空间，导致这只大守密者进退失据，身上挂彩无数。这种情况之下，傅青海却悄悄地瞄准了恐虐大魔，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滚开点，娘娘腔！”

嗜血狂魔一斧子将大守密者拍飞出去，色孽大魔向后倒飞砸翻一众欢愉恶魔，掀起一片脂粉和血肉的粉色喧嚣尘埃。

就是现在！

傅青海骤然爆起，抓住嗜血狂魔大力挥舞斧子时的一个空隙，一招经典黑虎掏心刺进嗜血狂魔胸口。他的双眼由于使力和专注而半眯着，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阿卡什奈特的喉咙被涌出的大量鲜血覆盖，导致嗓音含混而又沙哑，可更多的话语还是从那呲着弯刀般的獠牙大嘴里面吐出：

“狡猾的家伙，青山……”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恶魔？”

傅青海再次用力插入双臂：

“要不再想一想，稍微有点平淡。”

“呕噗……”

傅青海的指爪在恐虐大魔的胸口里用力旋转搅动，嗜血狂魔嘴里吐出更多浓稠鲜血，然而，他却齿含鲜血地狂笑着：

“你不想屈服于恐虐，是因为你虚伪而又盲目，你认不清你的本性，你不肯面对你基因里的本质，你是天生的恐虐战士，我透过你的灵魂看到了你那骨子里的杀戮欲望，战意迷心，我知道的，我看见了，哈哈哈哈……别再自欺欺人了，青山·可汗！”

傅青海闻言悚然一惊。

他有“战意迷心”这项后世白疤子团螳螂勇士的基因变异，只有他和负责他改造手术的昆托大师知道，并且截至目前他在战斗之中失去记忆情况只出现过一次，而且是很短暂的几秒钟。战团其他人都不知道战团长存在基因变异，然而这个恐虐大魔却是一眼看穿，难道这就是他们选中自己的原因？

恐虐大魔趁他分神间隙一把握住他的腰部将他整个抓了起来，一斧接着一斧狠凿他的背部装甲，傅青海反应过来也狠狠地用指爪抠住他的赤红弯角，按着大魔脑袋用力撞向甲板地面。一人一魔正在拼死角力。

傅青海背后的金属蝠翼在拼命地扇动，脸庞因内脏受到压迫而发黑，一串唾液也从齿间挂了下来，可手上依旧不停，双爪抱着恶魔脑袋就往地上猛敲。一下、两下、三下……钢铁甲板被恶魔的颅骨敲出裂缝，随即小裂变成大裂，最后竟然凹陷崩开。虽然恶魔颅骨没有裂开，可是效果已然达到。

阿卡什奈特遭受了重创。

就在这时，嗜血狂魔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然把双手伸进了胸腔的创口里，“咔吧”瘆人脆响之中，用力向外拉扯硬生生地掰断自己肋骨还有隔膜，冒着烟的滚滚炙热血流就像洪水一样冲泄而出，“哗啦啦”地冲在傅青海的身上，将他完全覆盖。

“想要我的血吗，青山？”

沸腾黄铜之王高声怒吼：

“那么我就给你，让你饱饮血神门徒之血，接受血的冲刷与血的洗礼！”

面对恐虐大魔自残式的举动，傅青海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鬼怪战甲下意识地张开裂嘴大口吞咽饱饮这些血液，但是随着血液铺天盖地灌注，一种嗜血欲望陡然充斥他的脑海，闭紧眼睛左右甩头，想把那股感觉甩出头脑之外……然而再次睁开眼睛，傅青海的瞳孔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唰！”

傅青海翅膀一振向上飞升，修长的蝠翼带着锋利的边缘拍打着妄图逃脱的恶魔，同时指爪从下往上一捞，使出了一记上勾爪。恐虐大魔抬手想要护住面部，只可惜太迟了——指爪的这一击剖开他的脸庞，伤口深可见骨，顺带把一颗眼珠也抠了下来。嗜血狂魔虽不会像凡人那样感到剧痛，可耻辱与愤怒却也一样会在恶魔体内猛烈灼烧。

傅青海的飞行技术已经愈发娴熟，仿佛蝠翼是他天生一般。他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躲开独眼大魔胡乱挥过来的斧头，然后一头扎入他的肉翅中间，捅破恐虐大魔的鳞片和护甲，将他翅根撕裂抓断。利爪没入恶魔胸膛穿过内脏直至触摸脊柱。嗜血狂魔偷来的无数灵魂也化作滚滚烟雾，从前胸创口处流泻而出，在爪刃间嘶嘶作响。

“咔擦！”

搅碎了心脏又切断了脊柱，沸腾黄铜之王双翅不再拍打四肢逐渐僵直。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嗜血狂魔缓缓向后倒去。敞开着的空洞胸腔露出糟烂内在，一群恐虐低级恶魔立即蜂拥挤在它的尸首上面大快朵颐。

“青山，你迟早会……”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直至不可听闻。

“嗬、嗬、嗬、嗬……”

傅青海扑打蝠翼悬停半空。

低头看着下面这副残酷场景。

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完美的杀戮，青山，简直完美。”

旁边传来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傅青海豁然转头看了过去。

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啪、啪、啪、啪……”

大守密者轻柔地鼓着掌。

原来就在刚才傅青海力战恐虐大魔的时候，色孽大魔就蹲坐在一边杵着腮帮观战，丝毫没有介入打算。残美之祸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傅青海干脆利落地斩杀了沸腾黄铜之王，整个过程充满技巧和力量的美感。

色孽大魔可以闻见疲惫的气味在傅青海流淌汗水的皮肤上燃烧升腾。这个非男非女的恶魔不禁笑了，长舌从前突嘴巴里伸了出来，在黑曜石般的牙齿上面舔来舔去，一道道的涎水从它嗓子眼里直直挂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疲惫啊。”

色孽大魔轻笑说道：

“可爱的小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