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故友重逢

白色疤痕的军团临时驻地被安排在裁决大厅。

裁决大厅曾经是法务部的总部，在泰拉围城期间被帝国之拳改造建设成了一个防御指挥中心，这里距离通向泰拉皇宫的永恒之门大道不远。

傅青海回归了自己所属的猎鹰兄弟会。

一个失踪多时的星际战士的突然回归，放在41K时代，对于战团来说，算得上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对于审判庭来说, 算得上一件值得调查的事。

但是对于荷鲁斯之乱刚刚结束的这个兵荒马乱的时间节点来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裁决大厅的一个巨大房间内，傅青海看着被塞进了无畏机甲里的窝阔台，目光复杂，开口问道：

“所以，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可汗？”

单看短剑号护卫舰上的众人都还活着，傅青海就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前往火星, 或者没有按照计划的时间抵达火星。

窝阔台还没开口, 塔拉尔便率先解释道：

“你在索萨兰号下层甲板的灵能者骚乱事件中失踪了以后，我们按照你的建议，去咨询了昆托大师的意见，昆托大师也认为，如果铸造统领卡尔博·哈尔已经叛变了，那去火星无异于送死。”

“所以我们改变路线，没有继续与索萨兰号同路，我们去了一个昆托大师指定的铸造世界。”

傅青海连忙问道：

“你们去了哪里？黄泉八号？格里芬四号？钢球？卢修斯？还是瑞扎？”

塔拉尔摇头，道：

“不，这些鼎鼎大名的铸造世界都有自己的势力格局，我们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是昆托大师向我们提供了一个选择——格拉芙巢都世界的卫星, 格拉维亚之月。”

格拉维亚？那是什么地方？

傅青海没有听说过这个铸造世界。

塔拉尔看出了傅青海疑惑，向他介绍道：

“这是一个在机械神教里非常边缘的铸造世界，属于一个隐秘而小众，甚至有点异端的分支教派——微欧姆弥赛亚修会，他们研究一种名为纳米机械枝晶的技术。在昆托大师还是机修学徒的时候，他的一个同学兼同事, 后来就在格拉维亚之月任职，多少有点人脉关系，所以我们前往了格拉维亚铸造世界。”

专门研究纳米技术的机械神教……确实有够小众的。

傅青海大概明白了，昆托大师和窝阔台等人，就是故意找了一个实力不算太强的边缘铸造世界，方便自己行事。

“后来呢？”傅青海问道。

“我们顺利抵达了格拉维亚之月，那里很平静，皆表示对帝皇的忠诚。但是很快，一支被暗黒天使击溃了的午夜领主战帮逃窜到了这里，他们要求格拉维亚之月顺从混沌并且为他们提供前往恐惧之眼的必要补给，我们理所当然的和午夜领主爆发了战斗，为争夺格拉维亚之月的归属权。”

午夜领主这么快就已经分裂成无数个战帮了？

傅青海知道，整个荷鲁斯之乱期间，午夜游魂康拉德·科兹基本处于一种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状态，就没怎么管过下面的星际战士，第八军团本来硬实力就不如拥有众多遗物科技的第一军团，基因原体又整天神志恍惚、神神叨叨，午夜领主们各自为战，很快被暗黒天使打得节节败退。

“我们人数太少，格拉维亚之月的技术神甫也不精通战斗，他们的纳米硅晶植入物在战斗中非常脆弱……真不知道他们研究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塔拉尔顺嘴抱怨了一句，接着说道：

“战斗很焦灼，恰好格拉维亚之月上有一台遗留下来的利维坦攻城无畏机甲，为了增强我方的战斗力，窝阔台要求昆托大师把他塞进去。”

傅青海抬头看了窝阔台一眼，阿福头壮汉面无表情。

傅青海前世听说过，由于无畏机甲移动速度缓慢，为白疤战士们所不喜，整个白色疤痕军团，就只有一台无畏机甲。

没想到，这台无畏机甲，就是窝阔台……

窝阔台是真的狠人，初次见面就给傅青海表演了一个现场截肢手术，现在为临时增强战斗力又把自己的双臂直接削掉了。

“看什么看！”

窝阔台没好气地白了傅青海一眼，鼻子里哼气出声。

傅青海收回目光，不去触老上司的霉头，看向塔拉尔，问道：

“之后呢？”

塔拉尔道：

“我们在短剑号上设了一个局，我们隐藏了无畏机甲，故意表现出力战不敌的样子，关闭虚空盾，吸引午夜领主的人传送跳帮我们的战舰，然后将他们引到底舱实验室，重新开启虚空盾，昆托大师的智控机兵和武装机仆在前，窝阔台的利维坦攻城无畏机甲在后，两者前后夹击，把午夜领主战帮团灭了，还缴获了一艘弯刀级护卫舰。”

非常经典的白疤战术风格。

傅青海在心里评价道。

对于白色疤痕来说，佯装退败是稀疏平常的战术动作，任何人在决定追击白疤之前，都应该三思而后行。

傅青海记得，昆托大师的底舱实验室门口，可是站着两尊卡斯特兰智控机兵的，也就是俗称的“大白”，这玩意儿很生猛的，加上精通生化改造技术的生物贤者制造出来的武装机仆，昆托大师本身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机械神教的这些大贤者，几乎没有一个是纯粹的科研人员，打起仗来都贼凶狠。

至于塔拉尔吐槽微欧姆弥赛亚修会的纳米机械枝晶技术没用，只能说，塔拉尔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他只站在战斗的角度考虑问题，傅青海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深知纳米技术的伟大意义。

这就和3D打印一样，能否实现是一回事，实现以后能否保证材料的强度又是另一回事，现阶段机械神教的纳米造物很脆弱，抗不住爆弹，扛不住热熔，更抗不住电浆，但不代表纳米技术就没有用，在其他地方大有用处。

“最后，我们在格拉维亚之月上收到了帝皇胜利的消息，没有等大汗召唤我们，我们就自己出发返回泰拉了。”

塔拉尔总结道。

傅青海点头表示了然，抬起头看向窝阔台，笑道：

“怎么样，老大，待在里面好受吗？”

窝阔台鼻腔里哼了一声，道：

“难受得就像被兽人军阀吞进了胃里一样，你想不想试试？”

傅青海摇了摇头表示不想。

非战时还好，无畏机甲在战斗时更难受，强烈的电信号刺激比电烤箱好不到哪去，有时候会把驾驶员活生生烤焦。

傅青海对窝阔台认真地说道：

“老大，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的。”

窝阔台不屑道：

“区区疼痛而已，我什么时候怕过？”

按照白色疤痕中部落和兄弟会的规矩，傅青海应该称呼窝阔台为“窝阔台那颜汗”，但傅青海不是巧格里斯人，他就喜欢叫“老大”，窝阔台也懒得纠正他。

窝阔台是不得已被装进无畏石棺里的，但是傅青海作为轮回者，有的是办法让他舒服一点，甚至从无畏机甲里再拖出来也不是不行。

傅青海总结了一下短剑号的这番经历。

总的来说，窝阔台等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清醒的，深知自己的首要目的，也是大汗托付给自己的重要任务，是保护好昆托大师这样一个宝贵的忠诚派高阶技术神甫，而不是硬要凭借微弱兵力去泰拉围城的绞肉机里送菜。

虽然他们并不害怕参加泰拉围城战役。

要知道，在大远征之前的时代，帝皇就曾经因为和机械神教争夺一个生物贤者的所有权，与火星的铸造统领闹过矛盾。

昆托大师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窝阔台问道：

“那你呢，青山，你又经历了什么？我看了弗拉霍斯发给我的调查报告，所谓的灵能者骚乱事件，疑点众多，阿尔不斯朗和阿隆回来后告诉我，其中一个女性灵能者和你是认识的，到底怎么回事？”

“嗐……”

傅青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说呢，那是索萨兰号上的记述者，实际上是个非法灵能者，但她是忠诚的，被混沌蒙蔽了心智，我不是想替她辩解，但是在太空废船战斗中也确实离不开她的帮助……后来我被传送到了一个巢都世界里，在那里待了很久，恰巧遇到了太空野狼的一支分遣舰队，这才能返回泰拉。”

窝阔台又问道：

“你的动力盔甲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交给你的是一套MK4极限型动力盔甲，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的机械伺服臂呢？”

傅青海道：

“那套MK4极限型动力盔甲和机械伺服臂都已经损坏了，这是我自己打造的动力战甲，我叫它‘青之壳’。”

“都能自己打造动力盔甲了……”

窝阔台眯起了眼睛，目光深邃难明。

三人一番叙旧详谈，沟通完了近况以后。

窝阔台缩在无畏机甲机舱里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令傅青海感到熟悉的坏笑，说道：

“得恭喜你啊，青山，我提拔你为上尉的决定，得到了大汗和军务部的认可，现在你是一名正式的阿斯塔特连长了。”

傅青海微微一愣。

自己当连长了，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窝阔台要露出这副表情。

傅青海在带队跳帮太空废船之前，窝阔台就临时提拔傅青海为上尉，方便指挥战术小队，阿斯塔特的上尉军衔对应的就是连长职位了，所以当时呼玛尔半开玩地称呼傅青海为“青山那颜汗”。

也是因为这个，傅青海在青之壳动力战甲的肩甲涂了上尉军衔的标志，所以萨洛扬·斯卡森看到以后会称呼他为“青山连长”。

但傅青海其实是个有军衔无实编的假连长，这个“上尉军衔”也没有得到基因原体和军务部的认证。

果然，窝阔台接着就说道：

“我们为你标注的状态，是存活，而极限战士为你上报的状态，是失踪，但军务部那边为你标记的状态……是死亡。”

“也就是说。”窝阔台嘿嘿坏笑道，“你在军务部的数据库里，是一名已经光荣阵亡了的阿斯塔特连长。”

原来如此……

傅青海彻底明白了。

傅青海一开始还奇怪，自己的军衔提拔为什么这么顺利。

虽然傅青海的战绩称得上是战功卓著，但服役年限实在是太短了，连三年都不到，很让人怀疑他的作战经验足不足以指挥一支星际战士连队。

想必基因原体和军务部那边，对于傅青海的军衔提拔，也多少有点“追授”的意思。

死者为大嘛。

人都死了，封个连长咋了。

三人正聊着，走廊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身穿军务部制服的凡人官员，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见到傅青海，把他的脸和手里电子平板上的照片一对，连忙赔着笑容说道：

“抱歉，抱歉，青山连长，我们把你的信息搞错了，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和倏忽，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我们这就为您更新服役状态。”

傅青海也无心计较了，摆了摆手道：

“行了，重新标注了就行。”

倒是塔拉尔很不满意，他斜瞅了这些官僚们一眼，冷冷道：

“擅自将未确认阵亡的星际战士的服役状态标注为死亡……可真有你们的。”

军务部的官员们只能连声道歉，随后就告辞离去了。

傅青海也能理解，荷鲁斯之乱是在是太乱了，整个银河系打成了一锅粥，星际战士的服役状态里没有“退役”这一说，军务部下意识认为傅青海已经死了，也是很正常的。

待军务部的官员们走后，傅青海问道：“阿隆和阿尔不斯朗他们呢？”

塔拉尔解释道：

“他们在太空轨道的战列舰上，参与泰拉的协防工作。”

战斗还远未结束，王座世界依然维持着必要的警惕。

傅青海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昆托大师呢？”

塔拉尔说道：

“他在泰拉的机械修会那边，忘了和你说，火星的机械神教要改组成机械修会了，以昆托大师的水平，他在火星的地位估计要更进一步了。”

帝皇要加强对机械神教的控制了。

傅青海心中明悟。

可惜，即便这样，这份控制最终也只是落到了高领主议会的手里，坐上了黄金王座的帝皇再也无法直接插手帝国的管理了。

荷鲁斯之乱期间，不止是火星在打内战，很多铸造世界都在打内战，钢铁环带上的骑士家族和机械神教，猪脑子打出了狗脑子。

黑暗机械神教逃往了恐惧之眼，而忠诚机械神教死的死伤的伤，昆托大师这样硕果仅存的生物贤者，以后在火星也是权高位重的一方人物了。

傅青海向老战友和老上司告辞，准备去找昆托大师聊一聊。

傅青海先返回军团为自己的安排的住所，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金属箱子放下。

这是柯什维托为他准备的箱子，里面是傅青海的各种零零碎碎的战利品和私人物品：

霍尔·坎普的伺服颅骨。

青之魂人工智能芯片（青冥）。

未知身份验证卡。

E-11爆能步枪。

211-V型等离子切割器。

蝰蛇夫人的鸡尾酒毒药。

（PS：鸡尾酒毒药是蝰蛇夫人的赎身物品，我前面同化的时候给写漏了，已经补上了，给追得快的书友们说一声。）

斐依的项链一直挂在脖子上，瓦钢剑碎心一直插在大腿侧边。

这两个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傅青海的身边。

前者用于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女孩一直在等着自己，而后者则是目前针对亚空间妖魔鬼怪和各种灵能现象的唯一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