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是容器

这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村落，半圆形的建筑如同倒扣的碗一般，屋子并不大，顶多两米高左右，如果李夏想要钻进去还得弯着腰。

整个村落都是由这样圆圆的建筑构成，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呈现出衰败之气。

“呸呸呸——”

小龙歪头吐着因为进出房屋灰尘掉落而呛到的口水：

“老大，这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撤离的时候搬的很干净。

除了带不走的石床之类的东西，感觉是能动的全部都搬空了。”

从最后一栋建筑窜出来的黑炭和哮天同样点头，赞同了嗷呜的回答。

“嗯。”

李夏也没有失望，又不是每个村子都能找到线索，像那种紧急撤离或者突发变故而荒芜的村落，一般来说藏着有价值东西的几率更高。

像这种有条不紊搬迁的村落，则是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

“至少我们找到了路。”

李夏转过身，看着村后一条不算宽但却极长的道路，蜿蜒着一直没入了遥远的地平线。

有路的地方就总能找到城市或者是其他聚集地。

村口的路牌上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个叫做沃野村的路牌上还有两行小字，其中一段指向路的一边，写着‘虫巢王国’，另一边则写着‘野兽王国’。

“老大，咱们应该前往虫巢王国吧？”

嗷呜回忆着世界简介的部分，即便是资料上没说，它也能猜测化身所用的‘晨曦’跟‘沐光者’肯定有着很大的关联。

“对，野兽很有可能并不是这里的主流，世界简介说的都是虫巢的故事。”

李夏的判断和嗷呜一样，虫巢王国的几率肯定更大一些。

确定了方向后，便立刻行动了起来，这个世界并不安全，除了蒙上迷雾的觅光世界，还有垃圾佬潜藏在阴影里。

整个世界都格外的静谧，偶尔的几声虫鸣不仅没有打破这种安静，反倒是让那种静谧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黑暗像是柔软的被褥，将一切都裹在了其中，便让世界都宁静了下来。

飘扬的毛絮状种子如同雪花一般，落在地上后也不安生，被风一吹便有再次雀跃着飞向了天空，终年不息。

这条道路就像是步行道一般，李夏和三小只沿着道路朝前走着，每隔一小段路便能看见精美的路灯样东西矗立在道路的边上。

嗷呜还好奇的挖过，却没看到电线之类的东西，好像就只是单纯的路灯，却不知道曾经是如何发光的。

这些路灯同样有着螺纹状的设计，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与路灯在一起的，是铁制的长椅，其精美的造型无一不透露着虫巢王国的富庶。

甚至走着走着，嗷呜还生出了感慨，跟二弟三弟说道：

“能在这黑峻峻的世界里开拓出这样的文明，有点东西的。”

随着远行的距离越来越远，两边的景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所取代，倒伏的虫子越来越多，它们的壳随意的在路边堆迭。

最后在时间的流逝下，便成了奇形怪状的独特景色。

并且道路也越来越宽，直到一道高高的大门挡在了面前。

大门旁有着石碑，上面篆刻着古老的文字：

“在远方的荒野里，提到你的名字它们都饱含敬畏与惋惜之情

没有谁能驯服我们野蛮的灵魂，而你接受了挑战

在最苍白的注视下，你教授，我们改变，本能得到了救赎

你为虫子和野兽带来了它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世界

你给予了我们最珍视的梦想，一个又一个。

你是光芒，你是苍白之王。”

李夏默念着石碑上的文字，将它记在了心里。

随即直接走向大门，仔细的观察了片刻后，握住了悬在腰后的霜华，带着森森寒气的半透明长剑出鞘，即便是在黑暗中，依然有清晰的剑痕闪现。

这些剑痕像是烙印在了空气中，紧接着出现在了大门上。

李夏收剑入鞘，大门处便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一道恰到好处的洞口出现在这巨大的门扉上。

这扇门堆积了厚厚的尘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了。

淡淡的光从李夏劈砍出的洞中射出，这个发现让早就受不了黑暗的三小只眼睛一亮，立刻凑到了洞口。

只见与荒原上一模一样的道路在内延伸，只不过里面的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样子，空气中悬浮着淡淡的光点。

无数类似于萤火虫一样的细小虫子在飞舞，给这个漆黑的世界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当这些光芒多了，便照亮了黑暗。

又是一段孤寂的旅程，等到眼前终于再次出现小小的村落时，李夏和三小只居然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

哪怕是只剩下几个人的黑降星，至少初始地点也是梦境中的欧甘，那里虽是虚妄的，但至少有人活动。

有交互的地方，才会有线索。

跟废弃的沃野村类似，这里的建筑依然是倒扣的半圆形，窗户中亮着淡淡的灯光，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老大，要不要我或者小猫先去探探路？”

嗷呜看了看李夏高大的身材，又看了看低矮的半圆形建筑，小声的说道。

李夏正准备说话，却见到半圆形的房子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直至此时，他终于第一次看到了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

它看起来约莫只有一米高，有点像人立而起的虫子，但长相却又有些拟人，最让人吃惊的恐怕便这个‘虫子’居然长着毛发，从下巴上伸下来，如同胡须。

虫子拄着手杖，站在门前发了会呆，接着便转过了视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夏。

空气好像在这个瞬间凝滞，李夏的大脑急速的思索着，自己无论是长相还是体型都与虫子差距极大。

就算用正常的思维去想，对方恐怕也会害怕，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消除这种恐惧，并且进行交流。

所以可用的方法——威胁、绑架、恐吓、友好交谈、打招呼表示友善、拿出食物和水.

一连串的方法在脑海疯狂的闪现，随后便被虫子的动作给打断。

只见那个老虫子淡定的伸出了手，朝着李夏招了招。

这个动作显然让久经世界历练的三小只和李夏都愣了，老虫子的行为就像是正常人看到了异形，第一时间不是惊叫逃跑，而是凑上前问：“吃了没？”一样的反直觉。

“老大？”

“先过去，看起来它并不害怕我们。”

李夏瞬间便做出了决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虫子会招呼他们过去，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迈开步伐朝着老虫子走去，并且决定打个招呼，随后便听见了老虫子有些沙哑的声音：

“要地图吗？500吉欧！”

李夏:?

“嫌贵？可不能便宜了，地图可是稀罕物，这里的地图皆是老朽手绘，花费了极大的精力。

五百吉欧已经是优惠价了。”

李夏：.

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交流了！

嗷呜窜了上来，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买地图？”

老虫子撇了李夏一眼，异常淡定：

“你们是旅行者吧？

每个年轮我都要遇上好几次，一开始可大方了，买一份地图甚至能给好几千吉欧。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地图越来越不好卖了，所以我只能降价。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这些旅行者，如果不是卖地图给你们，我也不可能给儿子在泪水之城买下漂亮的巢穴。”

李夏再次沉默，他已经猜到了，所谓的旅行者应该就是和他一样的使徒。

而使徒的做法也相当的符合他们的调性，原生世界货币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被他们所看重。

如果能用原生世界货币购买到‘地图’这样的高价值物品，哪怕有溢价，他们也很乐于交易。

如果这老虫子要的不是吉欧，而是殿堂点，恐怕他早就跟外面的那些虫子一样，变成空壳了。

至于为什么越买越便宜因为使徒也有情报来源，而且来到这里的很多都是公会成员，他们不需要在这里购买地图。

卖不出去，自然就会降价。

“这位老.虫子先生，地图我可以买，但是在此之前，我想问些事情。”

“叫我老欧斯就行，陪聊可以，一次三十吉欧！”

这下就连三小只都无语了，谁说虫子淳朴好客的？这不妥妥财迷吗！

李夏点了点背包里的吉欧，干脆的同意：

“行！”

老欧斯伸出了节肢一样的手臂，夹着如同陶罐的东西在李夏面前晃了晃。

等到吉欧清脆的碰撞声在陶罐内响起，他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

“进来坐吧，恐怕会有点久。”

半圆形的屋子相当的简单，一面靠墙的架子，一张石床，剩下的便是石头桌子。

壁炉内缓缓的燃烧着浅橙色的火焰，圆屋内便异常的温暖。

老欧斯示意李夏在石桌旁坐下，随即拎起了架子上的陶壶，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浅绿色液体。

李夏闻了闻，很是清新的味道，便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味道甘冽，好似某种树汁。

老欧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根细长的黑色节肢夹住了杯子，语气中带着一种悠然，异常熟练的讲道：

“唔我知道你们旅行者想要问什么.”

他像是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故事，没等李夏开口便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

“起初.这个世界只有一片的黑暗，虫子们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没有食物没有知觉也没有饥饿。

似乎在黑暗中，虫子们什么也不需要。

后来有一天，苍白之王出现了，他宣称自己沐浴了光芒，成为了高等的生灵，但虫子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于是，苍白之王便展露了奇迹.”

老欧斯即便已经讲述了很多遍，却依然为此感到敬畏，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他在虫子们的面前，释放了它们从未见过的奇迹——光芒。

从此虫子们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追寻光芒，它们跟随在苍白之王的身后，点燃了光芒，建立了虫巢。

甚至那股光芒还让野兽们也为之着迷。

从荒原到地下，所有的虫子和野兽念诵起苍白之王的名字时，便会肃然起敬。

而从那以后，天空偶尔会投下一束光，那是真正的光，这束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可如果幸运的沐浴了光，便会蜕变为苍白之灵。

虫子们认为苍白之灵是高贵的，将它们当成是与苍白之王一样的高等生灵。

而苍白之灵同样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随着苍白之灵逐渐增多，虫巢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繁荣。

我们向外扩张，侵蚀了野兽和蜘蛛们的领土，但无论还是野兽，在苍白之王与苍白之灵的力量面前，都那么的弱小。

我们战无不胜”

老欧斯的声音逐渐低落了下去，就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都带着回忆，那是虫子们的巅峰，也是它们最为骄傲的时代。

“可有一天，虫巢忽然变了，苍白之王不知道为何，发了疯似的下达了命令，他不允许虫子们在追逐光。

这个命令遭到了虫子们的反对，甚至就连苍白之灵也愤怒了起来。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光，每一次沐浴在天光下，都会让他们更强。

于是旷日战争开始了，虫巢封闭了道路，苍白之王率领着忠于他的虫子，甚至还联合了野兽与蜘蛛。

与苍白之灵和绝大部分虫子开启了战争。

最终——苍白之王失败了，因为它的功绩，虫子们决定不处死它，而是给予它更为残忍的惩罚。

它们将苍白之王封印在了虫子们为它建造的白王宫内，永恒的封印。

据说，在被封印前，苍白之王流下了泪水，对着广场上所有的虫子说道：

‘从来都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也从来都没有灵魂。

我们不是沐光者，我们只是容器！’”

————————————————————

1.月票 2.推荐票

依旧卡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