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登峰造极

“噗嗤！”

李夏猛地后退，长刀脱离肉体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血液沿着长刀的血槽滴落。

那柄长刀上充斥着一股其他的力量，正沿着伤口飞快的扩散，周围的真炁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同样聚集了起来不用催动便干脆的一拥而上。

能量在体内噬灭产生了巨量的痛苦，哪怕是李夏也忍不住抽动了眉毛。

淡淡的青烟从伤口处逸散，血肉在飞快的愈合，但那股能量却顽强的收缩成了一团，如同跗骨之蛆那般。

真炁能够噬灭，但却需要时间，这种时间体现在面板上便是血条上浮现出了一小截灰白色的伤势条。

李夏伸出了手，长枪嗡鸣着飞回了手中，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其实刚刚卡赞捅刺完，如果直接竖切或者横切，带来的伤势便会以几何倍提升。

但卡赞却并没有这么做，除了自己反应足够快，在瞬间便朝后退却外。

最主要的因素.

李夏的目光落在了卡赞身体上缓缓消退的光芒，应该是绝对防御后产生的僵直吧？

终极能力之所以是终极能力，便是它不像普通能力那样，就像自己的拳骨、枪骨，前摇和后摇都不小。

这倒是个好消息，使用终极能力会产生僵直，那么一旦打破‘人与神的障壁’，卡赞很可能因为僵直而无法躲避。

前提是有能力击破

李夏的左手在枪杆上轻轻的滑动，再次托起了长枪。

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卡赞，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

被自己贴身后，他同样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嘭！”

水面再次炸开，夜寂自水雾中旋出，漆黑的枪杆沉实如铁，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李夏猛地踏在了水面上，等到反作用力作用至全身时，他的足尖却又在水面上用力的一拧。

急促的涟漪瞬间脚尖绽开，可身体却借着这一拧之力，借着之前的力量，腰腹用力的绷紧，好似一张大弓陡然拉满。

后手沉腕锁把，前手轻扣枪杆，夜寂陡然发出了极为低沉的‘嗡嗡声’，斜斜的刺出，直逼卡赞持刀的手腕，枪风卷着雾汽，与长刀擦身而过，明明二者之间并没有接触，可擦过刀身的瞬间，却响起了极为清越的铮鸣。

卡赞却不闪不避，手腕猛翻，长刀立刻横斩而来，刀身与枪杆相撞的刹那，又是一声巨大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呯！”

李夏只觉得持枪的双手虎口发麻，可卡赞的进攻却并没有停息，而是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淹没了过来。

卡赞同样借着相撞的反震力旋身，长刀如圆月斩落，刀风劈开长枪带起的雾层，斜斜的砍向了李夏的肩膀，李夏目光一闪，双手一紧一松之间已将残留的麻意去除。

于此同时沉腰撤步，枪杆贴腰旋出半圈，枪刃便在半空同样划出了一道银弧迎了上去。

可等两道圆弧交错的瞬间，李夏手腕一拧，枪刃的方向立刻有了微小的变化，以“拨枪”的巧劲卸开刀势，同时弓步蹬地，枪尖如毒蛇吐信，直扎卡赞的心口。

这一扎凝了李夏迄今为止所悟枪法的精要，力道从足底透腰，再贯入枪杆，如同长虹贯日，枪尖破出的刹那，空气被骤然压缩，雾幕中炸开半透明的锥形音爆云。

“嗡——”

音爆的锐响滞后于枪影炸开，周围的水面的涟漪激烈的震荡着，即便是这镜面般的湖水也跟被音波震慑着跳起。

卡赞漆黑的双眸中倒映着枪尖映出的那点寒光，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

眼下的情况居然是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点寒光瞬息之间抵达。

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卡赞的胸口蓦然升腾起了一个极小的黑色旋涡，没等旋涡扩大，长枪已经刺入胸膛。

“轰！”

狂暴的力量裹挟着水汽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卡赞胸口的漆黑旋涡却像是无底洞一般，将宣泄而来的力量给吞噬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旋涡来不及吞噬的力量却依然在向着四周逸散，浓郁的黑色烟气如液体一般从卡赞胸口裂开的伤害中流淌。

李夏的眼中寒光一闪，却是脚步朝前一踏，挺枪继续前刺，于此同时整个身体却随着这一步也拉近了身位。

之前已经吃过被近身苦头的卡赞哪里还会让李夏再次贴近自己。

他一边维持着胸口的吞噬旋涡，拼命的噬灭着侵入体内的真炁，另一边却是手腕反转，长刀灵活至极的在手中环绕了一圈，变成反握，狠狠地朝着李夏的脖颈割来。

黑白色的世界中，长刀的速度并不快，但其上蕴含的凌厉刀意与杀意却纯粹至极。

李夏的心脏跳的越发的快速，密集的如同鼓点一般的心跳声中，他的皮肤都开始有些发红发烫，大量的水蒸气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冒出，被契机牵引，在他的头顶凝结，形成了好似花朵一般的白色烟云。

双手猛地收回了长枪，只听“呯”的一声脆响，枪尾如撞针一般直接撞在了抹来的长刀刀镡上。

即便是卡赞的力量再强大，终究也只是六十点，仅靠手腕横切的力量终究无法匹敌李夏双手收枪的力量。

这一撞干脆将卡赞的手又如摆锤一般给打了出去！

但卡赞却同样干脆的松开了握刀的手，长刀的刀尖部分依然循着之前的惯性想要朝内，但刀柄却是受到了一个短促且迅速的向外的力量。

两种力量的作用下，长刀居然就像花式棒球中的空旋那样，直接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重新被卡赞握住，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反握，同时脚步一错，整个人朝着后方跃出，借用后退的力量，斜劈而来。

李夏吐气开声，忽然用力的朝前踢腿，整个人也被这股空踢的力量带着腾空而起。

踢月转体！

这一招转体在实战中并不多见，但李夏此刻腾跃而起长枪却也随着身体转动，居然再次将长刀拨开。

两道涟漪再次荡了出去，湖面又一次慢慢的陷入了平静。

李夏和卡赞再次相对而立，这场可以说是三阶最顶尖的战斗无人得知，但双方却在接战的最短时间内便手段尽出打出了最巅峰的表现。

血液在沸腾，心脏在跳动，李夏只觉得从未有过这样痛快的战斗，遇到的强者中，很多敌人强则强矣，但更多的却是身体，技能，属性上较强。

唯一遇到的宗师级无名君王，却只打了一半，此刻当他真的与属性强于自己的刀术宗师卡赞战斗时，便没有了任何杂念，只剩下全部心神凝聚于每一招每一式的专注。

因为纯粹，方能去追求那一点，去登峰造极！

可惜了，卡赞属于死亡后旧神拿来炼成了自己的化身，仅剩下战斗本能和残留的智慧，所以卡赞的刀凶则凶，却少了几分灵性，多了几分死板。

如果说李夏这边感觉到是面对强敌的痛快，那么卡赞仅剩的战斗本能中便只有惊诧了。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好像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不仅能与他打的旗鼓相当，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你很强”

两人打到了现在，终于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李夏依然平静的如同脚下的湖水，这句话好像不止卡赞一个人说过

“我知道”

“等我.杀了你你就会成为.新的工具”

夜寂在手中灵活的转动了一圈，李夏稍微压低了身体，横枪于胸。

居然是不屑于再回答，这个动作有些出乎了卡赞的预料。

他漆黑色的瞳孔紧紧的盯住了李夏，忽然疯狂的咆哮了起来。

周身猛然腾起了黑色的烟气，这烟气包裹着长刀远远的横扫而来，刀风所过之处，水面便也跟着沸腾，如狂涛般压来。

李夏不退反进，圈步旋身，枪杆贴腰转出层层枪花，同样引动了水面，卷起了一道巨大的水龙卷，相撞而去。

“轰！！！”

巨浪与龙卷相撞，瞬间炸开的巨量水流将整个空间都弥散在了浓密的雾气中，漫天的水滴飞溅，好似一场暴雨。

两人同时冲向了对方，在这场迷雾与暴雨中拉出了异常清晰的甬道。

刀锋的寒光与枪尖的雪亮在雾里织成密网，李夏不语，只是一味的挥枪，枪杆与刀身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骤雨，火星在雾幕里炸开又湮灭。

时而枪尖沉下，挑向卡赞的下盘，逼它提刀回防；时而枪杆横扫，枪尖擦着它脖颈划出冷弧，逼它后仰闪避，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在卡赞的身体上浮现，浓郁的黑色烟气便也从它的身体上流淌。

但卡赞的刀同样的致命，偶尔间的擦过，白色的雾气中便会染上一丝殷红。

浓郁的雾色中，枪影如游龙，刀光如惊电，两人的身形在水面上缠斗，每一次兵器相撞，都震得水面像是爆炸了一般，溅起冲天的水花，让本应该逐渐弥散清晰的空间变得再次朦胧。

长久的僵持不下，让卡赞仅剩的战斗本能越发的旺盛，长刀劈砍的力道也随之愈发刚猛，刀身裹着的黑烟几乎凝成实质。

但李夏的眼睛却陡然亮了起来，在闪身躲过竖劈，任由水面被这一刀分成两端的间隙，收枪凝势，周身腾起纯白的火焰，枪尖上凝练的白焰甚至让接触的湖水嗤嗤作响，咕嘟咕嘟的沸腾了起来。

“轰！”

左脚重重的踏下，水面先是朝下一沉，紧接着附近的水面便像是鼓面上的水珠，直接便跳了起来，长枪上攒足了真炁，不再拘泥于巧劲，而是以刚破刚——枪尖如奔雷破雾，直撞长刀的刀脊。

“铮”的一声巨响，卡赞上挑正欲斜切的刀身被震得偏移，李夏者趁隙旋身，腰腹发力，看似背对卡赞，但枪身却灵活的随着身体旋转，突兀的从上方刺出。

回马枪！

这一枪的力量极强，现世中甚至很多人扎出去后枪都会脱手，但在李夏的手中使出，便见浓密的雾气中像是爆炸了一般，直接被陡然爆散的音爆云推开。

卡赞只觉得眼前似乎炸开了一片耀目的白光，本能的想要使用绝对防御，但之前面对李夏的音爆枪他反应不过来。

这一刻同样如此！

“轰！”

枪尖毫无凝滞的刺入了卡赞的头颅，狂暴的力量沿着枪刃炸开，超绝的防御力之下，卡赞的颅骨和表皮居然承受住了这恐怖的逸散能量。

他的脑袋却像是气球一般猛地膨胀了起来，可这样的结果便是让力量只在头颅内部更加疯狂的破坏者。

李夏的眼眸中凶光一闪而逝，浑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刹那间绷紧到了极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胸膛中沸腾的气流不自觉的上涌，随着喉咙喷吐而出，化作了一声长啸，音波震动下，肌肉也跟着细微的震颤了起来，这一刻李夏的精气神仿佛都同时来到了某个界限点，将手中的长枪用尽全力的再度刺了过去。

“嘭！”

卡赞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碎裂，飞溅的白色骨茬碎片如子弹一般四射，打在李夏的身体上发出了如击钟一般的金铁交击之音。

“呼哧——呼哧————”

李夏剧烈的喘息着，却没有进一步追击，而是猛地收枪后跃了出去，毫不迟疑的便掏出了完美活力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周天急速的运转着，让有些紊乱的呼吸平复了下来，身体也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将战斗时对撞产生的暗伤与麻痒消解。

此刻李夏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一片凝重。

卡赞无头的尸体依然站在了原地，但天空中却隐约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直到那响声越来越近。

“喀拉！”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中，迷蒙的天空中忽然浮起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就连湖面也跟着剧烈的颤抖着，卡赞的身体也同样如此。

不对！

李夏悚然一惊，看着脚下的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飞快的朝着卡赞的双脚下涌去。

甚至就连天空中剥离的碎片也同样如此，露出了外面星空与黑暗交错的奇异天色。

这片空间在破裂！

李夏深吸了一口气。

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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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护士站码字感谢人美心善的护士给了我地方和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