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67 符文之地的深海之主

并不意外俄洛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俄洛伊只是因战败而无条件臣服的话，那才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与芭茹人接触，总是免不了跟娜迦卡波洛丝打交道的。

“是娜迦卡波洛丝的旨意，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听莱斯特问了出来，俄洛伊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娜迦卡波洛丝的旨意，除此之外，娜迦卡波洛丝并未给予我更多的启迪。”

随着俄洛伊的话语出口，厄尔妮丝就明白了为何真者会表现出如此矛盾的状态，

如果是娜迦卡波洛丝认可了莱斯特这个荒唐而强大的外邦人，别说是真者自己，恐怕所有的芭茹人都得无条件顺服对方，

没人胆敢触怒娜迦卡波洛丝，违逆蛇母的旨意，那些守护蟒行群岛的海兽可不是芭茹人的奴隶，只不过是因为蛇母的恩赐与芭茹人的海兽祭司建立了某种联系而已，海兽真正效忠的对象还是真神娜迦卡波洛丝。

莱斯特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

说实话，被娜迦卡波洛丝点名接触，他心中是有些发怵的，神庙之内的蛇母与海兽图腾多与章鱼和触手有关联，难免让人联想到洛夫克拉夫特所创作的旧日支配者克苏鲁，

无关实力，在洛夫克拉夫特神话体系中那些旧日支配者与古神本就是无解的存在，他的实力虽强，却也没有自信到坚信自己不会受到旧日支配者影响的地步。

好在从俄洛伊的表现来看，娜迦卡波洛丝似乎并非是克苏鲁这种看一眼就会失去理智的诡异存在，蟒行群岛或是比尔吉沃特也并未有那种掉SAN的传闻，

能交流，愿意通过真者来维系一个族群的宗教信仰，而不是超脱于凡俗，这样的话娜迦卡波洛丝是克苏鲁的可能性就降到了最低，蛇母图腾与克苏鲁的徽记相似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风险会有，却还在承受范围内。

做出决断的莱斯特看向俄洛伊，开口问道。

“我该如何与娜迦卡波洛丝相见？是需要参与某种祭祀仪式吗？”

“并没有那么复杂，神悉能够让陛下直接与娜迦卡波洛丝建立联系，想要与娜迦卡波洛丝相见的话，莱斯特陛下只需要触摸神悉即可聆听蛇母之言，如果陛下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话，现在即可开始。”

“竟是如此简单？”

“正是如此，神悉乃是娜迦卡波洛丝赐予我族的圣物，平时娜迦卡波洛丝有什么旨意也会通过神悉直接给予我启迪。”

莱斯特挑着眉头，不由得抬眼观察俄洛伊手中的金色神像，

神像呈球体，形似某种海兽头颅，有着邪异的眼孔与半开半合的海兽口器，质地特殊，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看起来份量极重，给人脑袋上来一下百分之百会爆浆。

如此看来，神悉与娜迦卡波洛丝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刻。

莱斯特站起身，俄洛伊当即把神悉摆放在蒲团上，主动退开几步，又示意莎拉和厄尔妮丝退出神庙。

轻吐一口气，莱斯特面色严肃地坐回地上，伸出右手放在金色神像之上。

“咕咚咚……”

手掌与神像接触的一刹那，仿佛置身被人一把推入大海之中，坠入了深海的世界，耳边充斥着气泡声。

深海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更是看不到任何海洋生命存在，唯有永恒的死寂充斥在这方天地之中，

莱斯特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很特别的牵引力不断向下拉扯，就像是有看不到的触须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一般，似是要自己沉入永恒深蓝之中，令他感到安心的是，他的身体依旧在他的控制中，虽有些困难，却并非无法抵抗这种牵引力。

抬头看向折射着昏暗的光线海面，莱斯特有种很明确的预感，如果他一路上游浮出海面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不再抵抗牵引力，莱斯特任由身体一路下沉，

海水从一开始的碧蓝色逐渐转变成深沉的黑色，却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倒像是海水本身就发生了某种异变一般。

在黑海之中的莱斯特似乎已经失去了五感，只有逐渐增强的重压从四面八方逼迫而来，足以瞬间碾碎凡人的灵魂重压只是让莱斯特有了一种不太愉快的紧绷感，男人依旧保持着平静，用被剥夺的视线观察着周围的涌动的环境。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渐渐模糊起来，正当耐心的莱斯特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黑海深处忽然有了一抹昏暗的光亮，证明了他的五感并非被黑海所剥夺。

光亮仿佛是流动的长河一般，按照某种无法观测的规律化作上万条霓虹灯一般的浅蓝色光带，并非是深海的某种发光游鱼，一闪一灭的光带本身散发着若隐若无的危险气息。

虽看不分明光源的来历，莱斯特却依稀能从光带闪过留下的阴影轮廓中看到连绵而宏伟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城？”

莱斯特眯眼凝视着光亮之处，又是下沉了好久，视线之内的光斑终于变大了一些，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下沉的距离和视线内参照物的放大比率，莱斯特心中一沉，

那些宛如一般遥远的光点并不是因为体型小而难以分辨，反而是因为黑海的深度无法估测，他需要在黑海中下沉数十万米才能稍稍接近一点庞然大物，看到暴露在外的冰山一角。

靠的近了，他就能看到那无数只宛如眼睛一般密密麻麻的眼形蓝色光斑一睁一合的跟着一根根摇曳在黑海之中的巨型触手无序飘动，顺着触手的方向看去，莱斯特根本看不到触手的尽头，只有那一道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海巨物罩在海底之城的上方，在绝对死寂之中保持着永恒的运动。

眼前的景象绝对可以一次性满足巨物恐惧症，深海恐惧症，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好奇心。

话说回来，如果这些触手的主人就是娜迦卡波洛丝，那么娜迦卡波洛丝的体型绝对超过了他的想象。

毫无征兆的，一根触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靠向莱斯特，莱斯特脸色一变，却见大到难以置信的触手停留在了自己身前的不远处，任何一个眼形吸盘都比自己的身体要大两圈。

最靠近莱斯特的那只眼形吸盘陡然扩张睁大，淡蓝色光芒迅速转变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淡红色，与此同时，莱斯特的耳边传来了令他的灵魂微微一颤的声音。

“莱斯特·李。”

莱斯特脸色微变，他甚至不清楚跟自己说话的是什么东西，或许是触手的主人，又或者只是这条触手上的这只眼睛。

因为未知，莱斯特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了难以压制的恐惧，好不容易莱斯特才平复了心境，不至于被那只散发着不详红光的眼睛所吓到。

“你就是娜迦卡波洛丝？”

“我是娜迦卡波洛丝，是芭茹人，俄洛伊的真神，我又不只是娜迦卡波洛丝。”

位置的存在说的是莱斯特未曾听说的一种语言，诡异的是莱斯特能够很轻松的理解声音之中的真实含义。

红色的眼睛眨了眨，莱斯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流逝，通过眼睛里散发着的红色光芒，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无法形容的扭曲之物，形如触目惊心的触手，又像是无数男男女女在不知廉耻的胶合，其中好像还有着娘化后的她自己。

迅速闭上眼睛，那些扭曲的诡异黑影才暗淡了下去，莱斯特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鬼东西。

就算不是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巨兽也绝对跟克苏鲁有关系！

有些托大了，拳头公司设计娜迦卡波洛丝剧情的时候完全就是按照克苏鲁的传说形象编造的。

【难道娜迦卡波洛丝只是这尊伟岸之物的一小部分？】

“莱斯特·李，你很聪明，我只是伟岸之物梦境的一小部分，恰好被符文之地的芭茹人所捕捉到，就与芭茹人建立了联系，于是我便成为了芭茹人口中的神明，而你所想的的确不错，伟岸之物确实存在于深海之中，与千千万万个世界建立了联系。”

莱斯特并没有说话，心声却被眼前之物所知晓，面对这种无法形容的东西，莱斯特的心里升不起半分抵抗的情绪。

开玩笑，法则都不是同一种层次，他都不知道某个游戏公司在符文之地这种高魔世界强行缝合一个克苏鲁的概念是吃得有多饱。

莱斯特没有说话，不可名状的眼睛却依旧说着话。

“无数个梦中之梦让伟岸之物进入浅睡的状态，伟岸之物的浅睡对于你们凡人来说太过遥远，足以称得上是永恒，而我不过是伟岸之物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惊醒伟岸之物，你的想法就像是一粒尘埃在担心惊扰宇宙一样可笑。”

莱斯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那诡异的眼睛，不知为何，这次他受到的影响似乎轻了许多。

考虑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产生某些益处，莱斯特就尽可能的让自己注视眼前的不可名状之物，或者说是不可名状之物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好吧，我的确是害怕惊醒……总之我姑且可以称你为‘娜迦卡波洛丝’对吧？”

“不错，在符文之地，我的名讳的确为‘娜迦卡波洛丝’，也有人称呼我为‘蛇母’或是‘胡子女士’，是‘代表生命、生长和永恒运动的神’，

莱斯特·李，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伟岸之物来对待，你的实力在符文之地足以称得上是‘横行无忌’，因此你有资格与我平等对话，平日里的时光漫长到让我感到无聊，能够和你这样的异世强者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可不算多。”

既然娜迦卡波洛丝这么说，莱斯特也就放平了心态，把‘娜迦卡波洛丝’和‘旧日支配者克苏鲁’切割开来，当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感知到了莱斯特态度的变化，娜迦卡波洛丝很是满意的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红光大盛，让莱斯特恍惚间再次看到了一些诡异而扭曲的黑影。

“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们’是洛夫克拉夫特杜撰出来的虚构神话，这次与你相见真是大开了眼界……额，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见到了伟岸之物而没有变成疯子。”

眼睛主动靠近了莱斯特，莱斯特不得不转过头，避免与眼睛对视。

“洛夫克拉夫特在梦中见到了与我一样的存在，那个存在保护着洛夫克拉夫特的灵魂，以启示的方式向他展现了凡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隐秘，之后又引导着洛夫克拉夫特向更多的凡人揭示了宇宙的冰山一角，

对那个存在来说，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在漫长的时光中解闷而已，实际上的效果你们这些凡人也都能感受到，如同深渊裂开了一条缝隙一般，越来越多的隐秘以故事的形式似是而非的出现在了凡人的面前，一共组成了梦境的一部分……”

娜迦卡波洛丝似乎也是个话唠，说起来就停不下来，莱斯特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即便是以他的超凡灵魂，此刻也有了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恍惚间自己的双手好像变成了灵活的触须一般。

感官向他传达了危险的异象，他明白了自己的时间似乎并不充分。

“虽然我很想和您这样的伟大之物更多的交谈下去，了解到更多的隐秘，但娜迦卡波洛丝，我的身体却不容我继续坚持下去，通过神悉我们还有更多的交流机会，这次的见面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声音一顿，娜迦卡波洛丝的语调中多了些歉意。

“差点忘了你还未找到自己的‘隐秘之路’，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

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礼物，你要理解，不同的世界根源不同，就像是地球无法施展魔法一样，其他的力量都是无根之萍，唯独‘隐秘’的力量是通用而伟岸的，想要变得强大，你必须找到并开拓属于自己的‘隐秘之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不够了，娜迦卡波洛丝并未跟他表达这次会面的主题，话语声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水泡音渐渐远去，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推动着莱斯特的身体一路上浮，如同挣扎出海一般挣脱了朦胧而诡异的海底世界。

睁开眼睛，他已经返回了芭茹神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