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4 永恩是个好孩子

莱斯特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他宁愿相信艾翁是在说谎，可经历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是艾翁也只能无力地延缓帝柳种子的衰老。

拥有一部分人类血统的瓦斯塔亚还好，霞瑞这样的存在却完全依赖于神圣之树这样的奇迹之树，岂不是说，霞瑞注定会灭绝，阿狸和洛丽特也注定会死去？

这是莱斯特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艾翁在哪里？我要亲自跟他谈一谈。”

“事实上，这件事情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只是完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所以给你留了这个东西，让我亲手交给你。”

面对脸色难看的莱斯特，潘思杰娜轻叹一声，掏出了一个石子一样的黄褐色东西。

莱斯特接在手中，他在这颗似木非木，类似于果核一样的东西中感受不到任何生命力——如果不是坚硬无比，倒像是一块被人随意丢在路边的顽石。

“这是什么？”

莱斯特的心中有所猜想。

“这就是帝柳的种子，扎根于大地即可成为奇迹之树，只是这颗种子和其他的种子一样早已死去，无法像他的兄弟姊妹一样自由地呼吸空气。”

潘思杰娜凝视着正在观察帝柳树种的莱斯特，或许在她早已死寂的心中，也保留了一丝并不存在的希望。

“说清楚一点，回旋的余地是什么？”

“收集所有散落在外的大部分树种，让死去的树种重新获得生命力。”

潘思杰娜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幻梦树上，说着痴人呓语。

“把树种交给艾翁，艾翁会让树种生根发芽，成长为新的奇迹之树，到时候艾翁就能从奇迹之树上重新获得缺失的法则，只要能把所有的种子收集起来，艾翁甘愿化作新的帝柳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孽，

伱掌握着生命符文的力量，让死去的种子重获生机不是什么难事。”

莱斯特冷笑一声。

“他连跟我见面的勇气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利用我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如果他真的有认罪之心，为什么不亲自寻找丢失的树种？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适合寻找树种的存在吗？”

潘思杰娜沉声道。

“艾翁一直都在寻找帝柳树种，帝柳树种却是不愿意认他。”

“什么意思？”

“是他亲手砍伐了帝柳，即便帝柳在死前选择了他，帝柳的种子却仍旧视他为仇敌，四散在符文之地的各个角落，

所以这千年以来，他只找到了这一颗，也是唯一一颗已经死去的种子，

因此他只能改变方式，通过培养更多的自然生灵来打听种子的下落，如果你能听得懂山川大地所说的话，你就能明白，艾翁的朋友有很多。”

印证着记忆里的故事背景，莱斯特发现，潘思杰娜所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只是这算什么，收集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吗？

“艾翁自己都不能做到，他凭什么觉得我能把帝柳树种收集起来？”

莱斯特没说凭什么让他做这件事，因为阿狸、洛丽特和澈耳就是他的软肋，也是瓦斯塔亚战略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他有充足的理由和动机去做这件事。

面对莱斯特的质疑，潘思杰娜的神情格外复杂，目光很快就锁定在莱斯特怀里的小狐狸身上。

“因为你成功运用奇迹之树孕育了生命结晶，这是连艾翁都做不到的事情，而奇迹之树的生命结晶会对帝柳种子产生感应，即便种子已经死去……”

“我的女儿有名字，她叫阿狸，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莱斯特声音冰冷的打断潘思杰娜的话，潘思杰娜顿了顿，继续道。

“把树种交给阿狸，阿狸会带你找到其他的树种，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除非你愿意把阿狸交给艾翁。”

“敢说这样的话，我看你是活的太久了，别忘了我和你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清算。”

莱斯特说的是在忘忧花园里自杀的艾莲娜，潘思杰娜很清楚，

事实上忘忧花园从诞生之际就是为幻梦树服务的，在幻梦树还未获得捕获梦境能力的时候，幻梦树的主要‘营养来源’不是生灵的梦境，而是出入忘忧花园来客的精魄，从质量上来讲，精魄远胜于梦境能量，

表花园所吸取的精魄全都输送给了里花园的幻梦树供其成长，直到幻梦树结出梦境之花，幻梦树才拥有了从梦境中捕获能量的能力。

“那是一场谁都无法预料的悲剧，克制和理性葬送了赤忱的疯狂，

你一直念念不忘只是在折磨自己，如果杀掉我能让你放下这件事的话，你尽管动手。”

面对潘思杰娜平静的脸庞，莱斯特冷哼一声。

“一共有多少颗帝柳树种？”

“数量并不多，艾翁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数量，不过应该不超过十颗。”

强忍着把艾翁找出来揍一顿的冲动，莱斯特脸色发黑，不知道把艾翁打死爆出来的舍利子有没有这么多，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落在大海里的怎么打捞？”

“树种飘落的地方会主动远离大海，寻找适合扎根的沃土，但若是树种被人丢进大海里，那就没办法了，我已经说了，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可以试着找一找，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既然艾翁委托你跟我说这些事情，就别想置身事外。”

沉默着点点头，潘思杰娜看向莱斯特。

“等到幻梦树俘获了自己的蓓蕾，会有一只小鹿从中诞生，

在我归来之前，别让小鹿离开忘忧花园，等我离开后，我会安排一位看守驻守在忘忧花园之外，你可以通过我留下的看守来告诉我小鹿的消息，得到消息后我会尽快回来。”

“不可能的，幻梦树不可能产生任何生命……”

不耐烦的莱斯特直接打断了潘思杰娜的质疑。

“听着，我根本不在乎你信还是不信，我只想知道，如果这件事情发生了，你会不会帮我这个忙？”

“好。”

言尽于此，两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莱斯特转身离开，只留一道孤独守望着幻梦树的苍老背影，希冀着奇迹的诞生。

莫名其妙地成为艾翁的工具人，莱斯特一路沉着脸从迷幻之森走出来，直到离开了奥米卡亚兰，穿过帝国哨站点封锁后，莱斯特才有了一种轻松感。

正如贾克斯所说，这段时间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当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怀有很强的目的性，放个屁都需要考虑因果得失，这个人活着一定很痛苦。

事实上莱斯特已经很久没有快乐的感觉了，也就是抚弄镜爪、调戏钰尾，征服澈耳的时候能让他有一点新鲜感。

是的，也仅仅是新鲜感，就像是一个喜欢集邮的人无意间得到了自己喜爱的油票，把油票贴在集邮册上，打上自己的烙印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外神的影响，他的感情越来越冷漠。

莱斯特自嘲的一笑，把怀里还不会说话的小阿狸贴在脸颊上，在阿狸可爱的呼噜声中，男人品味着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热情和关爱。

“乖女儿，接下来给爸爸指路，你说去哪玩儿咱们就去哪儿玩？”

男人并没有把帝柳种子交给阿狸，至少现在，他想给阿狸一个快乐的童年。

等到阿狸用毛茸茸的小爪爪指了一个方向，莱斯特就毫不犹豫地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不需要考虑帝国，不需要考虑得失，正如他第一次踏上艾欧尼亚的土地，把前方的道路交给命运。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即便只是一只萌萌哒的小狐狸。

于是，艾欧尼亚就多了一个抱着小银狐的神秘旅客。

……

尚赞行省，紧邻龙脊山北麓，有一座名为安塔亚的偏僻村落，

作为山脉北方的临海行省，位于尚赞行省的安塔亚村并未受入侵者太大的影响，

正如大部分尚赞人的认知一样，诺克萨斯帝国是艾欧尼亚人的敌人没错，可要说这个敌人有多可恨，却又不说出个所以然——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永恩是这么认为的，与其恨那些个见都没见过的诺克萨斯蛮子，倒不如多帮一帮母亲，把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照顾好。

“亚索！准备进山打柴了！”

等到务农的母亲离开后，永恩就准备好木材背架和伐木斧，要是把调皮的亚索留下来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帮忙多捡点树枝，多少也能卖点钱补贴家用。

“亚索？你跑哪儿去了？”

走出家门的永恩接连喊了两遍，除了同村居民的心疼目光外，永恩一无所获。

毫无疑问，亚索在他呼唤之前就跑出去玩了，不然的话亚索听到后多少回给一些回应，而只要有了回应就无法逃离他的管束。

永恩知道，这也是亚索经常耍的小聪明。

“永恩，亚索那娃子早跑了，喊也没用哩。”

好心的老爷爷叼着烟枪坐在门口吞云吐雾，向永恩透露了他早已了然的信息，永恩却并没有不当回事，主动对老人打招呼。

“播伊爷爷，我知道了，谢谢您能告诉我这件事。”

“好孩子啊……唉。”

播伊吐出一口烟气，轻叹一声，有些心疼眼前的孩子。

说起来也是温露命苦，和第一任丈夫生下永恩不久，第一任丈夫就横死在了山上，

好在永恩从小就很懂事，不哭不闹，很讨人喜欢，同村人好不容易帮孤儿寡母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偏偏温露又遇到了南方来的浪荡子，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邪，又或许是被花言巧语的男人趁虚而入，放着同村人不找，温露非要跟勾三搭四的浪荡子一块过日子，

想想吧这能有好结果？

果不其然，没一年的时间，在温露肚子大了的时候浪荡子又跑的无影无踪，一去不回，正如浪荡子来的时候一样不着边际。

绝望的温露决定打掉孩子，就像是老天爷开了一个玩笑，温露吃了打胎药后肚子却没任何反应，浪荡子留下的野种呱呱堕地，

没办法对哇哇大哭的孩子下毒手，崩溃的温露只能接受现实，让本就艰难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同村的娃娃在六七岁的时候还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旮瘩，永恩却已经主动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打水、砍柴、做饭、砌瓦什么事情都做，很多时候，村里人都很难把顶梁柱永恩当成孩子看待，可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悲哀？

折腾了两次的温露也不再考虑寻找新的丈夫，没日没夜的务农也搞垮了身子，明明才二十多岁却像是四十多岁一样年老，还经常去找草药师开药方调养身体，不知道有多少病痛，

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起来，若是亚索像他的哥哥一样懂事也就罢了，偏偏亚索跟了他的浪荡子父亲，每天不干正事，就是上房揭瓦撩猫逗狗，给村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虽说大部分同龄人男孩都干着同样的事情，但温露的家庭条件本就不好，又有永恩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作为再合适不过的比较对象，不懂事的亚索就成了人见人厌的孩子。

这样下去，别说是温露会被亚索这个老天爷赐予的意外拖累至死，就连永恩也会被连累一辈子，一辈子给他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想到这里，播伊再次叹息一声，对准备独自上山砍柴的永恩招招手。

“孩子，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永恩点点头，小跑着来到老人面前。

“播伊爷爷，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磕了一下烟枪，老人老神地看着永恩。

“永恩啊，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

永恩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老人的意思，老人却是继续道。

“我知道你想多帮一帮你的妈妈，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比你每天砍柴摘野果子要有用，

村里昨天来了一个叫素马的中年剑客，听说是御风剑术道场的一个长老，故地重游想要在咱们尚赞收徒……你不妨去试试，要是真的成了，温露那女娃子就不用每天都这么累了。”

这下永恩听明白了，知道老人是好意，永恩却还是有些犹豫，要说平时是真不在意，事到临头心里却真有个坎儿。

“可我听别人说……御风剑术道场是帝国的走狗……”

闻言，播伊直接瞪起眼睛骂道。

“别听那些蠢货胡说八道，管他是帝国还是狗国？反正都是平头老百姓讨生活，你们家这么贫苦我也没见尚赞议会的那些村官老爷给你施舍半个馒头！

小子你记住，只要你心里还记得你是艾欧尼亚人，身体里流的是初生之土的血，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就去哪！别让这一亩三分地困住你，像我一样的话，一辈子就毁球了。”

卡文卡的厉害（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