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61 帝国军人的楷模

“卡洛斯！乖乖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声！我去引开那些怪物！”

“菲斯特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相信我吧，我可是你哥哥。”

勐地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地窖，卡洛斯的眼睛有些酸涩。

梦中的声音是卡洛斯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哥哥说话，哥哥已经离开一天一夜，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卡洛斯不敢想象哥哥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小睡了一会儿的卡洛斯精神并没有恢复多少，饥饿感促使卡洛斯把注意力放在玻璃罐子里，罐子里放着仅剩的一点食物，这是菲斯特好不容易在混乱中偷到的，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好饿……】

恨不得把自己吃进肚子里，卡洛斯咬咬牙，用两根指头捏着仅剩的一点面包碎屑和浊水混在一起，一口灌进嘴里，

参杂着木屑的苦涩黑麦面包被脏水浸湿之后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即便如此，在卡洛斯感受到腹部传来的虚假充实感后，卡洛斯也觉得自己刚刚吃掉了无上美味。

现在就连无上美味都没有了，除了破布条和烂木板之外，地窖里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卡洛斯知道，无论是出去找食物也好，找哥哥也好，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在地窖里待着就是等死。

“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是不是那些怪物已经离开了？”

卡洛斯爬上短梯，隔着木板缝隙看向静悄悄的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界变得分外死寂，没有可怕的惨叫声，没有怪物的嘶吼声，也没有肢体被撕碎吞食的咀嚼声，现在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是所有人，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了一样静谧诡异。

远超少年能承受的未知恐惧压垮了卡洛斯的决心，卡洛斯缩了缩脑袋，他犹豫了。

“或许我再等等哥哥就回来了，他可是那些兵爷看重的剑士，或许现在兵爷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了也说不定，我现在出去就是在添乱……”

从短梯上小心地爬下来，卡洛斯把系在腹部的皮带又紧了紧，这样可以缓解饥饿感。

少年闭上眼睛想要通过休息来渡过难熬的日子，无法平静的脑海之中却不断浮现出怪物吞吃菲斯特的场景，

“万一菲斯特哥哥已经死在了外面，我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等到死吗？”

恼火地睁开眼睛，卡洛斯拍了拍脸颊，为自己刚才的懦弱感到有些羞愧。

“我必须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心一点就行，大不了到时候再逃回来，要是真的遇上怪物……呀哈，死就死吧，反正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重新爬上短梯，卡洛斯打开头顶反锁的隔板，来到了破落的屋子里。

与空气不太好的地窖不同，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闻之欲呕的腥气。

卡洛斯拉开虚掩着的木板门，探出脑袋扫了一眼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有的只有连身体组织都无法分辨的血肉泥浆。

“呕……”

捂住干呕的嘴巴，卡洛斯退回屋子里，关上木板门，平复着呼吸。

他所在的未知是布鲁斯特堡的奴隶营房，奴隶营房就建在军营附近不远处，居住着伺候帝国士兵的奴隶和仆从。

他和他的哥哥就是帝国军士普思顿的仆从，平日里他的哥哥负责携带军士沉重的武器装备，辅助主人普思顿着甲，必要的时候在战场上为主人断后，而卡洛斯自己则是凭借着自己的机灵劲负责喂马洗衣做饭，打理普思顿军士的私产，做一些杂活。

按理来说，距离军营不远处的奴隶营房应该是最容易得到救援的地区，现在奴隶营房却一片死寂……

想到最坏的可能，卡洛斯的脸色一片惨白。

“难道说兵爷也没办法打败那些吃人的怪物吗？还是说，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不知所措的卡洛斯愣在原地，却不知对血气敏感的水晶异化者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嘶嘶嘶……好饿……”

发现卡洛斯的那一刻，异化者就跳上了屋顶，向着卡洛斯的方向跑去。

……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大人，能再快一点吗？我的弟弟就躲在前面不远处，求求您了，救救我弟弟吧！”

“臭小鬼，你怎么跟翡翠领的军爷说话呢？就知道催就知道催，催个屁！万一跑的没力气了你去对付那些怪物啊？我看你这小崽子就是欠收拾！真是瞎了眼才让你和另外一个小垃圾成为我的仆从……

嗨，军爷，将军，你别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咱还是以保证体力为主，以免遇上那些冥界怪物打不过，那就不好办了……”

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仆从脑袋上，城堡守军普思顿军士谄媚地对着为首的黑甲将军笑道。

“等到驱逐了这些冥界的怪物，军爷不知道能否赏脸，我普思顿一定好好招待军爷。”

不敢把愤怒表现在脸上，自知已经冒犯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心急如焚的菲斯特低下头。

他被普思顿骗了，普思顿根本就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英勇无畏，更没有半点帝国军人的气概，普思顿只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懦夫和小人，所有的强者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时而谄媚恭顺地如同家犬一般对黑甲士兵低三下四，时而高高在上地对自己呵斥辱骂，被黑甲士兵拯救之后，这一路走来，菲斯特已经恨死了眼前的前主人，自己宣誓用生命守护的帝国军士。

可他恨又能怎样？翡翠领的军爷对帝国子民一视同仁，普思顿还是能活的逍遥自在，自己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望和能力的仆从，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恐怕也很难获得一个帝国军人的身份。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暗黑守卫先锋统帅马斯特听到普思顿要自己赏脸，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冷笑。

“领主大人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拯救人民，可不是为了欺压帝国子民，普思顿阁下，请客就不必了，军令在身，恕难从命……

全队听令！加速前进！救援沿途的幸存者！”

普思顿的脸色不太好看，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普思顿尴尬地笑了笑，冷冷地看了一眼菲斯特，不再说话。

并不在意虫子的不满，相比于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招人待见的老兵油子普思顿，马斯特更喜欢普思顿看不起的青年菲斯特，

他能从青年菲斯特的目光中看到属于战士的渴望，这种渴望会让战士追逐荣耀和力量，唾弃懦夫行为，这种目光是每一个骄傲的翡翠领士兵都会拥有的东西，

从帝国南境一路走来，他所见所闻的都是一些令人不齿和唾弃的帝国懦夫，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勇士，普思顿就是帝国军人腐败的缩影，却没想到他居然能从垃圾堆里发现一颗尚未凋琢的璞玉。

正因如此，马斯特并未在意菲斯特小小地冒犯，反而是加快了步伐，一身重达百斤的附魔重甲穿在身上丝毫不显臃肿笨拙，反而衬托着身体愈发高大挺拔，沉重的甲胃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摄人心魄的压迫力。

“小家伙，我们会尽力而为。”

“大人，真的太谢谢您了！”

没想到翡翠领的军爷居然会选择为自己说话，菲斯特的眼睛一亮，重新找到了对帝国的信心和归属感，只是这一次归属感并不属于蒂莫西斯大公，只属于翡翠领。

【这才是帝国军人该有的气魄，要是翡翠领能统治这片土地，我和弟弟一定能在战场上出人头地吧，或许爸爸妈妈也不用死去了……】

就在菲斯特有些失落的时候，百米之外传来了一声嘶吼。

“马斯特将军，那里有冥界恶魔！”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菲斯特的脸色有些发白，脚步加快，普思顿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之色，脚步不由得一顿，只有为首的马斯特深吸一口气，拔出双手剑，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一瞬间，本就气势逼人的马斯特压的菲斯特和普思顿根本无法喘息，两人顺从本能远离了马斯特才感到好受了一些。

“血气附魔。”

低声呢喃着咒语，暗红色的血气在附魔盔甲的加持下附着在了马斯特的身体四周，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猩红色护罩。

“爆发！”

“彭！”

压缩的血气形成了向后的冲击波，化作一道血光的马斯特开始冲锋，重甲士兵如同一头上古凶兽一般撞破了沿途的一切障碍物，无论是木制房屋还是大理石结构的房子，位于马斯特冲锋路径之上的障碍物纷纷塌陷。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神明啊！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力量吗？”

被冲击波的余波掀翻在地的普思顿失神地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马斯特，心里不住的发颤。

这要是被直接撞到的话，会死的吧？不，会直接成为血沫的吧？什么样的军队才能战胜这样的怪物？

同样翻滚着摔倒在地的菲斯特的脸上则是多出了一抹希冀。

“弟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瞪大眼睛的卡洛斯屏住呼吸，缩在地窖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距离头顶不到半米的木顶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踩踏声，徘回不定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屋子里不肯离去。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脸色渐渐涨的通红，心跳越来越快，大脑甚至都产生了恍忽和眩晕感，憋气的卡洛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渴望得到氧气的肺叶即将爆炸。

【我要是听哥哥的话，恐怕就不用死了吧】

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卡洛斯闭上眼睛，吐出了已经憋了一分半的浊气。

“吃……吃了你！！！”

“啪！”

一只长着紫色晶斑的手臂就像是捅破被水浸润的纸张一样从实心木板上戳下来，距离卡洛斯的脑袋不足半米，异化者的手腕一摆，铁爪就击破沿途的木板向着卡洛斯的脑袋径直抓来。

“不行！没见到哥哥！我还不能死！”

卡洛斯勐地睁开眼睛，

或许是心里最后的执念让少年突破了人体极限，又或者是在生死之间感悟到了某种秘密，卡洛斯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的时间仿佛变慢，怪物的呼吸声渐渐消失，

明明那只能轻易抓爆自己脑袋的紫色魔爪就距离自己不足三十公分，移动速度却格外缓慢，慢到自己知道了躲避的办法。

【怎么躲开？我该怎么躲开？向左边偏移脑袋迅速蹲下，我能躲开！等等，该死，明明世界变得这么慢了，为什么我没办法移动？】

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卡洛斯绝望的发现，和那只缓慢移动要命的爪子一样，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僵住一样很难发生明显的变化，

这意味着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怪物而言，时间都是最公平的，没有谁比谁更快。

他眼前的世界变慢了，他能看得清爪子的移动轨迹，他知道自己该往左边蹲下来躲避攻击，他知道，身体却做不到，

他还是会死。

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的结局。

“冬冬……冬冬……冬冬……”

随着卡洛斯的心脏越跳越快，缓慢的世界逐渐加快，注定会抓爆自己脑袋的深紫色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自己靠近。

十五公分，十公分，五公分……

卡洛斯瞪大眼睛，绝望地看着如同刀锋一般锋利的指甲刺向自己的眼睛。

“嗷！！！”

就在死亡即将降临的那一刻，近在迟尺的爪子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快速收了回去，卡洛斯眼睁睁地看着要命的攻击陡然消失，少年眼中停滞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原状。

用尽全身力气的卡洛斯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直接昏迷了过去。

在地窖之上，马斯特冷冷地盯着被自己撞穿墙壁的水晶异化者，架起了手里的魔钢双手剑。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从废墟堆里爬起来，水晶异化者痛苦地哆嗦了几下，发出语义不明的嘶吼。

“痛！痛！好恨！吃！吃了你！”

得到了失望的答桉，马斯特不再犹豫，杀向敌人。

五秒之后，异化者的身体被斩断成四节，不断增生的脑袋更是被一脚跺成肉泥，

四下看了一眼，马斯特从腰包中取出注射器，从死去的异化者身体上吸取了一针管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