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天雷裂峡渡劫波，龙守祭坛见启明

陈业抚了抚光狐的头，以示感谢。

光狐亲昵地蹭了蹭他，眼中金光柔和，并无疲惫之态，似乎引动那片刻痕对它而言消耗并不大。

玉虚道人等人围拢过来，面色凝重。

“玄煞宗睚眦必报，此番结下梁子，日后恐有麻烦。”玉虚道人沉声道。

“怕他作甚！”九凤冷哼，“兵来将挡，若非在此地动手顾忌太多，未必怕了他们。”

东旭道人摇头：“厉锋实力不俗，其宗门更是难缠。我们需更加小心。”

万易和知音也表达了忧虑。

陈业点头：“诸位道友所言极是。经此一事，这悟道崖我们不宜久留。玄煞宗之人虽退，难保不会有其他心思之辈窥伺。我等收获已然不小，当见好就收。”

他顿了顿，望向圣山更高处：“况且，圣山机缘，未必只在此一崖。光狐所向，似乎还在上方。”

众人看向光狐，光狐果然再次昂首望向云雾深处，眼眸中金光流转，传递着明确的指引之意。

一番商议后，众人决定立即离开悟道崖，继续向上攀登。

虽然舍弃了继续参悟的可能有些可惜，但安全为上，且前方或许有更大的造化。

离开前，陈业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面承载无数道韵的玉璧，尤其是自己曾参悟、光狐曾引动的那片区域。

他隐隐感到，自己与那些刻痕之间，已建立起一丝微妙的联系。

或许，未来某个时刻，这份联系还会显现作用。

不再犹豫，陈业等人迅速收拾心神，在广场上其他修士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随着重新跃上陈业肩头、体型缩小如初的光狐，快步离开了悟道崖广场，沿着山势，向着云雾更浓、灵气更郁、隐隐有风雷呼啸之声传来的圣山更高处行去。

身后的悟道崖渐渐隐没在云雾与山岚之中，而前方的路，注定更加崎岖，也承载着更多的未知与可能。

陈业摸了摸肩头光狐光滑的毛发，眼神坚定。

无论前路有何挑战，道心唯坚，一往无前。

离开悟道崖，山势愈发陡峭奇绝。

脚下的石径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形成的嶙峋怪石、垂挂如瀑的粗壮古藤，以及深不见底的幽壑。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金色薄雾，缭绕在身周，呼吸间满是精纯能量，却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座圣山都在审视着攀登者的资格。

风雷之声自头顶云雾深处传来，时远时近，时而沉闷如巨鼓擂动，时而尖锐似利刃破空，搅动着本就汹涌的灵雾，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湍流与旋涡。

“此地灵气虽盛，却狂暴异常，且蕴含风雷杀伐之意，须得时刻运转灵力护体，谨慎前行。”

玉虚道人拂尘轻挥，扫开前方一片带着细微电弧的灵雾湍流，神色肃穆。

众人皆点头，各自提起十二分精神。

陈业肩头的光狐也睁大了金色的眼眸，九尾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晕，竟将靠近陈业身周三尺的狂暴灵气悄然抚平、理顺，让他压力大减。

“多亏了你这小伙伴。”

九凤瞥了一眼光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周身红光流转，将袭来的风雷余波灼烧殆尽，却也消耗不小。

陈业笑了笑，轻轻抚过光狐的脊背。

光狐的存在，不仅是指引，更如同一件强大的辅助灵宝，尤其在应对这种环境压力时，效果显著。

一行人沿着光狐指引的方向，在崎岖险峻的山体间艰难上行。

时而需要徒手攀援光滑如镜的冰岩，时而需借助法宝横渡罡风呼啸的断崖。

沿途所见，也越发奇诡。有通体晶莹、内部封存着未知兽影的玄冰；有扎根于岩石缝隙、吞吐雷光的奇异藤蔓；甚至在一处背阴的山坳，他们发现了一小片散发着阴寒死气的“冥土”，其中生长着几株摇曳着幽蓝鬼火的“尸魂草”，显然是极阴属性的罕见灵材，但无人敢轻易触碰。

“圣山包罗万象，生死并存，阴阳交汇，果然是大造化与大凶险同在之地。”

东旭道人望着那冥土，感慨道。

约莫攀登了两个时辰，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形如刀劈斧凿，横亘在山体之上，深不见底，宽逾百丈。

裂缝之中，并非黑暗，而是翻滚着银白色的、充斥着毁灭性气息的雷霆！

无数电蛇在其中疯狂窜动、碰撞、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仅仅是靠近边缘，就让人头皮发麻，神魂悸动。

“天雷裂峡。”万易脸色微变，取出了他的玉笛，“此乃天然雷障，蕴含一丝天劫气息，寻常法宝难以护持周全穿越。看来，要到圣山更高处，必须渡过此峡。”

玉虚道人观察片刻，沉声道：“雷力虽盛，却有间隙与规律可循。我等需寻那雷势稍弱、流转间隙较大之时，以最快速度、最强防护冲过去。切记，不可停留，不可被雷霆卷入核心！”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准备起来。

玉虚道人取出数张闪烁着清光的符箓，分于众人，言明是“避雷护身符”，可短暂抵御雷霆侵蚀。

九凤将红光收缩凝聚，化作一层贴身的火焰纱衣。

东旭道人迅速在众人脚下布下一个简易的“疾风阵”，可提升短时爆发速度。

万易将玉笛横于唇边，蓄势待发。

知音的身影则变得更加虚幻，仿佛要融入光线阴影之中。

陈业深吸一口气，运转《玄元凝真诀》，淡金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坚实的护罩。

肩头光狐低鸣一声，九尾光芒大放，一层温暖而坚韧的金色光膜将陈业连同自身一起笼罩，光膜表面有玄奥纹路流转，竟隐隐与悟道崖玉璧上某些纹路相似。

“诸位，准备了！”玉虚道人紧盯雷峡，手中拂尘指向一处，“就是现在！走！”

话音未落，他率先化作一道清光，冲入雷峡！

其余人紧随其后，各色光华亮起，如同数道流星，义无返顾地扎入那片银白色的雷霆海洋！

“轰隆隆——！”

一入雷峡，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将耳膜撕裂！

四面八方皆是狂舞的银蛇，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避雷符箓瞬间燃烧，化为清光抵消了第一波最外围的雷击。

但越往深处，雷霆越是密集狂暴！

陈业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光狐金色光膜的庇护下，身形如游鱼般在雷霆的缝隙中穿梭。

捕捉着雷霆流转的轨迹与那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

饶是如此，仍有数道漏网的雷弧击打在护罩上，打得金光乱颤，酥麻之感传遍全身。

九凤的火焰纱衣被雷霆打得明灭不定，她咬牙坚持，速度不减。

东旭道人的疾风阵在狂暴雷域中效果大打折扣，他自身撑起一面八卦镜，释放出道道玄光，勉强护住周身。

万易的笛声在雷鸣中几不可闻，但他吹奏出的无形音波，却巧妙地震散、偏折了数道袭向众人的粗大雷柱。

知音的身影在雷霆中时隐时现，仿佛受到的攻击最少，但也最为惊险。

最前方开路的玉虚道人压力最大，拂尘挥舞出道道清辉，如利剑般劈开前方雷霆，但自身护体清光也被消磨得飞快。

眼看就要抵达裂峡对岸，异变陡生！

裂峡中央，雷力最狂暴之处，猛然凝聚出一道水桶粗细、色泽深紫、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恐怖雷柱，仿佛有灵性般，锁定了速度最快的玉虚道人，轰然劈落！

这一击，远超之前所有！

“小心！”众人惊呼。

玉虚道人面色剧变，全力催动拂尘与护身法宝，清光大放。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业肩头的光狐忽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越激扬的长鸣！

鸣声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意蕴，它额间那道奇异的竖纹金光爆闪！

紧接着，陈业怀中那枚自悟道崖玉璧刻痕中产生微妙感应的玉符，竟自行发热，散发出一圈淡淡的、与光狐金光同源的波动。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毁灭性的深紫雷柱，在即将击中玉虚道人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偏折了少许，擦着玉虚道人的护体清光边缘轰在了侧方的岩壁上！

“轰——！”

山岩炸裂，雷光四溅！

玉虚道人虽然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法宝灵光黯淡，却侥幸逃过一劫！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陈业肩头的光狐，眼中充满震惊与感激。

光狐发出一声长鸣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瞬，但很快又强打精神，金光依旧笼罩陈业。

“快走！”

陈业急喝，趁着雷柱轰击造成的短暂紊乱，全力冲向近在咫尺的对岸。

众人如梦初醒，拼尽最后力气，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天雷裂峡，踏上了相对平缓的实地。

回头望去，银蛇乱舞的雷峡依旧令人心悸。众人皆是一身狼狈，灵力消耗巨大，尤其是玉虚道人和光狐。

“多谢陈道友，多谢灵狐相助！”

玉虚道人稳住气息，郑重向陈业和光狐稽首一礼。方才若无那关键性的干扰，他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道友客气了，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陈业连忙还礼，轻轻抚慰着肩头略显疲惫的光狐，心中对它与悟道崖玉璧的联系，以及方才那奇异的共鸣干扰，有了更深的猜测。

九凤等人也纷纷向陈业和光狐致谢，经此一劫，队伍凝聚力更强了几分。

众人略作调息，吞服丹药恢复灵力。

光狐也趴在陈业肩头，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灵气，金色眼眸半眯，恢复着损耗。

此处已接近圣山山腰以上，云雾稀薄了许多，抬头可见更高处巍峨的山体轮廓，以及隐约盘旋其上的巨大阴影，风雷之声的来源似乎就在那里。

灵气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狂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压。

休整完毕后，光狐再次昂首，指向云雾之上，那巨大阴影盘踞的方向，传递出清晰而急切的意念。

那里，有它渴望的东西，亦可能存在着众人追寻的大造化，同时，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危险。

陈业与同伴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已经走到这里，没有回头路。

“走吧。”陈业沉声道，率先迈步。

沿着光狐指引，穿过一片嶙峋的石林，攀上一处高坡，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巨大无比、如同被陨星撞击形成的环形平台，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如同金属熔铸后又冷却的奇异材质，布满玄奥天然纹路。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古老祭坛，祭坛由某种非金非玉的灰白色石材砌成，风格古朴苍凉，上面刻满了比悟道崖玉璧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图腾与符文，许多已经模糊残缺。

而祭坛上空，云雾缭绕之中，赫然盘旋着三条巨大的阴影！

那是三条……龙！

并非东方神龙形象，而是更接近西方传说中的巨龙，但更加威严、古老，充满蛮荒气息。

它们体长皆超过百丈，覆盖着厚重如山峦的鳞甲，颜色各异：一条通体冰蓝，鳞片缝隙中逸散出冻结空气的寒雾；一条赤红如血，周身燃烧着不灭的烈焰；一条则是深邃的暗紫色，鳞片上跳跃着细密的电弧。

三条巨龙并未激烈争斗，而是呈三角之势，悬浮于祭坛上空，巨大的龙首低垂，冰冷威严的龙瞳，正俯瞰着刚刚踏入这片平台的陈业一行人。

而在祭坛顶端，残破的中央，一团柔和的、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华精华的纯白色光团，正在缓缓沉浮。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件物品的轮廓，散发着令所有人灵魂悸动、灵力沸腾的吸引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对更高层次力量与道果的渴望！

光狐从陈业肩头跃下，落在地上，体型并未变大，却昂首死死盯着祭坛顶端的光团，发出低沉的、充满渴望与悲伤的呜咽。它身上金光流转，与那纯白光团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