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暴雨夜的狂飙

货车在废弃服务区里左突右闪。

喜多英二郎的改装方向盘将他的掌心勒出血痕。

后视镜里，魔女的虚影正将染血的婚戒套入顾醒左手——那是前世婚礼上曾让彼此刻骨铭心的仪式。

顾醒的瞳孔突然收缩，耳后第三只眼渗出黑色黏液，与魔女脸颊上的赤色眼睛们产生量子纠缠般的共鸣。

当货车冲入服务区地下车库的瞬间，混凝土墙皮突然爆裂。

藤蔓状组织从爆裂的墙皮中钻了出来，如活物般蠕动。

每片叶脉都映着扭曲的人脸，那是数年前因高利贷自杀的流浪汉、被家暴致死的单亲母亲.

喜多阳介蜷缩在后座角落，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浮动的赤色眼球已经挤到颧骨位置。

当他伸手去拽伸进车窗里的藤蔓时，整条手臂突然木质化，指尖绽开的却是半朵血色菊花。

乌鸦电磁枪发出的屏障在尖锐警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光：

“它们在吸收亡者的怨念——看看阳介！“

话音未落，阳介的喉结滚动着发出非人的低吼。

他从衣兜里扯出自己乞讨的瓷碗，碗里都泡着数十只浑浊的眼球。

这些眼球突然集体转向魔女消失的方向，瞳孔收缩成针尖状，并发出魔女的声音：

“该去收取今天的祭品了。“

货车仪表盘突然爆出火花，后视镜蒙上一层白霜。

透过霜花，顾醒看见了怪诞演绎的幻象：

穿着单衣的唐泽真琴正在婚礼殿堂里为他戴婚戒，捧花里却藏着一把染血的刀。

现实中的拔头魔女不知何时贴上了车窗，她半张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另半张却是完好无损的唐泽真琴：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用你的眼睛起誓，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顾醒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婚戒的虚影，戒指内侧《源氏物语》的诗句开始灼烧皮肤：

“哀此东篱菊，当年共护持“

“那是陷阱！“

乌鸦的电磁脉冲器穿透车窗，打碎了魔女的虚影。

与此同时，阳介的嘶吼声从后座传来——寄生在他体内的眼球已经钻出皮肤，正沿着车厢地板爬向驾驶座。

那些眼珠即将触碰到方向盘时，整辆货车剧烈震颤。

仪表盘裂纹中渗出沥青状物质，在货车工作台上蜿蜒成一张张微型嘴巴，重复着机械的女声：“请注意你的存活时间。”

后视镜里，乌鸦的电磁屏障正在融化。

阳介怀里的黑胶唱片封套，此刻全都裂开露出内部的一串串眼珠。

“这是魔女在回收被污染的灵魂！“

乌鸦甩出钩索缠住车顶横梁，她试图冲出车外，

“必须阻止她！”

车库内，被藤蔓缠绕的数辆报废车汽车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生锈的车门如同花瓣般绽开，露出内部扭曲的金属骨架——

无数报废的汽车零件拼接成巨人，每根肋骨都是断裂的轴承，脊椎骨则是一根插满霓虹灯管的钢管。

“别碰那些汽车巨人发光的伤口！“

顾醒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看到每个零件上都烙着被吞噬司机的面容。

当巨人张开布满油渍的口腔时，数不清的玻璃罐从内喷涌而出。

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类眼球。

喜多阳介尖叫着将他收集的所有硬币抛向空中。

那些原本应该带来好运的硬币在空中碰撞出《长崎今夜又是雨》的旋律，却在接触巨人的瞬间化作燃烧的眼珠。

被照亮的巨人表皮开始龟裂，露出内部蠕动的黑色黏液——那正是魔女寄生在亡者记忆中的污染源。

“必须要偿还业障！“

阳介的皮肤正在碳化，露出皮下跳动的血脉，“每次投币都将销毁一个被魔女篡改的人生剧本！“

顾醒将婚戒按在自己的左眼上，与他所获得奖励——魔女的眼睛紧紧靠在一起。

剧痛中，他看见无数平行世界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炸裂：

某个世界里，他戴着戒指成为了魔女的傀儡；

某个世界里，手办制作者绿友利惠创造了整个世界，人们在手办的支配中生活；

另一个世界里，阳介用硬币买下了整个东京的黄昏

当戒指与虹膜完全融合时，他的瞳孔变成了转动的万花筒，折射出的光斑竟与魔女脸颊上的某只眼睛纠缠起来。

“住手！”

乌鸦的电磁脉冲器贯穿了巨人胸口，但这次爆炸的不是汽油——数以万计的记忆碎片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每个碎片都映着顾醒不同世界、不同人生阶段的模样。

……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服务区加油站旁的空地上。

乌鸦躺在他的身旁，紧闭双眼，紧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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