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 万物炽热，终归清凉

“虽然你这事和互联网挂了钩，但你这个网站的商业模式具体是什么？”

“没什么用户时，就是让其他人在上面接单，我自己也会接单，挣点零花钱。”

“每单抽成么？”

“抽不了，本来遛狗也就一小时十欧，再抽成就没人用了。”纪封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俨然做了不少功课。

“那你怎么让有需求的人和没需求的人都上你这个网站？”

“目前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一个是印广告放到超市门口，还有贴到大学和火车站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这个是打印成本，还一个就是去本地那个论坛打广告，这就是花时间。”

“用户多了以后呢？”

“广告是肯定的，还有就是刚才想的那些服务的收费，上门投喂或者给宠物洗澡，等以后有了知名度，我是说在德国，可以试着卖宠物周边，但这需要很多钱，所以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中国周时我就发现你主意特别多，早就想问你来着，今天正好。”

“一般用互联网这个工具的公司想的大多是让用户能以几何级倍数的增长，德国虽然家里有宠物的多，要想几何级增长估计不容易。”

“我知道，一开始肯定就是深耕特里尔，希望到明年这个时候可以把本地吃透，然后再辐射全德，我免费不抽成就不会少用户。”

董锵锵想了想：“整体上没啥问题，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呗，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别说整个德国，即使是整个欧洲，恐怕用户数也不会太多，你也说了，这毕竟是个小众市场。”

“你说的我想过，你刚问我为什么不抓紧毕业找个大公司上班或实习，其实谁都有梦想，或者说私心，我其实没想那么远，就想先弄个小生意挣点零花钱，也不费我太多时间，搭建网站也能把我学的知识加以利用。万一没做成，我也不损失什么。”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呢？搭论坛？我用的是开源的论坛代码，给你没问题，你读计算机的肯定一看就会。”

这时有其他人走进厨房，纪封平就闭嘴问董锵锵垃圾这么分类行不行，董锵锵意识到纪封平想保密，识趣地配合他演戏，等人离开再继续聊。

“第一件事是你的房东有狗，想做德国人生意必须得有德国的种子用户，想让她帮忙注册用户，发帖做做广告。”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能保证，你知道现在我都是免费帮房东遛狗的。”

“你放心，真要是遛狗我也不让她花钱，我也免费，她只要发贴夸我几句工作的还不错就行。”

“还有其他的么？”

“中国周上我看到你名下有家公司，想问问你开公司的事宜，如果太贵我可以等用户数上来了再去注册，倒不是很着急，算未雨绸缪吧。我这收入虽然少但要是不交税保不齐被扣上偷税漏税的帽子，影响毕业就不值当了，再说网站上有公司名显得也正规，免得德国人老疑心这那的。”

“回头我给你工商代办中介的联系方式，你自己去联系，花点儿钱，准备好材料，很快。”

这时大家基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进出厨房走动及和董锵锵说话的人都多了起来，纪封平见状，偷偷叮嘱了一句，请董锵锵务必替他保密，尤其是赵可，现在知道他弄这个的就董锵锵一人，董锵锵让他放心并鼓励他加油干。

等纪封平千恩万谢的走了，郑春花凑到董锵锵边上，望着纪封平的背影：“你俩嘀嘀咕咕这半天说啥呢？想跟你说句话都等排队了么？”

“女性不宜。”董锵锵开玩笑着岔开话题，“吃好了么？”

“吃撑了都。一会儿把彼得手机号给我，你也跟他提一嘴我会联系他。”郑春花交代道。

“晚点儿发你。”

“如果你不反对，我打算这次还和中国周一样，还是学生会牵头，你策划和执行一肩挑，假期里你除了补考没其他事，没问题吧？”

董锵锵知道郑春花打的什么算盘，但人家每次都给自己强有力的支持，又是洪水中接送又是考试后支招，自己每次都把郑春花往外支不合适，再说又是暑假，的确不好推辞，当下说道：“原则上没问题，除了下周补考，再下周还得去慕尼黑参加个论坛，只要这俩时间点外我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你把具体时间给我，我来协调，你撮合的尽量参加。”郑春花说完又想了几秒，道，“这次由学生会组织学生报名和拍板定最后谁去（摘葡萄），就不让你定了，免得谁去谁不去给你找麻烦，好事变坏事。”

“这样最好。对了，你博士那边申请的都还顺利么？”

郑春花摇头道：“文科的不好申请，还在找着。”

“本校的没试试？”

“想换个大学。”

“加油，总之不到最后别轻易放弃，也许机会再坚持一下就会出现。”

“借你吉言。”郑春花拎着两大包董锵锵系好的垃圾袋走出厨房。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阵紧锣密鼓的有序忙碌后，厨房和院子恢复如初，厨房里满满的清新草木味，没半点儿烟火气，董锵锵很满意，大家酒足饭饱，挥手道别，除了顾欣添了心事，其他人尽兴而归。

刚才还有的叽叽喳喳鸟叫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分外安静，虽然在董锵锵看来做家务也是种解压，但刚收拾完这么一大摊杂七杂八的他还真有几分疲惫。他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身心放松地望着院中的秋色啜了口雷司令，认真盘算着补考复习如何展开，透过大开窗户传出来的电视声掩盖了他身后的脚步声，还是卧在他脚边的“雷达”听到动静回头望了眼，董锵锵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身后来人道：“这么快就收拾完啦？辛苦了。”

“你肚子疼歇着就好了，还下来帮忙，你更辛苦。”

李雷一时拿不准董锵锵是真心实意还是言语讥讽，讪笑了两声，可能是意识到董锵锵坐着自己站着说话怪怪的，伸手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董锵锵身边。

有体型大只的乌鸦呼扇着翅膀落到苹果树下叼啄草地里的苹果，“雷达”见状一个猛子冲了出去，乌鸦不停闪躲却舍不得苹果并不高飞，“雷达”玩得不亦乐乎。

董锵锵知道李雷有这个举动肯定有事，但对方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李雷果然没绷住，面露尴尬之色：“老董啊，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但这事儿还只能求你。”

“都是同学，谈不上求，能帮肯定帮。”

“就是那个……摘葡萄，你看我行么？不怕你笑话，自从来德后就一直没稳定收入，有点儿坚持不下去了。”

“郑春花说了，学生会会统一组织报名，先报先得，你先跟她打个招呼，如果对方要的人手多，你就一块儿去呗，我没任何意见。”

“嘿，那敢情好，”李雷直起半个身子，快完全站起时忽的想起了什么，又一屁股坐下，“那你呢？到时我能跟你一个小组么？”

“我能去肯定去，不过九月事多，说不准，回头看吧。”

“那怎么行？这事要成了你可是功臣，谁不去你都得去啊。”李雷作义愤填膺、为董锵锵鸣不平状，仿佛董锵锵肯定不去了似的。

董锵锵笑笑没说话，他想了想，没告诉对方酒是他的，等李雷知道真相了主动来找他时再说。

电视里，滔滔洪水从桥洞下咆哮而过，主持人声音洪亮的介绍着德国和欧洲的洪灾，画面中一闪而过的似乎正是特里尔的葡萄山谷。

规矩坐在北京饭店咖啡厅一角、一身深色西装的老白把视线从电视上收了回来，投到不远处前台头顶高处一排不同时区的钟表上，对方迟到了一刻钟，雷兰亭这小子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