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待风起

——1.31 东海 ——

因为小笛与宋主任的自导自演，处里已经完全解放了烟火管制。

就在所有人喜气洋洋，准备在除夕夜大干一场时。各大频道里，一个幽灵般的波频同时出现，开始大肆宣传起一款全新的虚拟技术。

“大家一起打年兽。”

司机师傅停在红灯前，拿出手机：“这东西越传越邪乎。说是覆盖全东海的巨型投影，无论身处何地，只要燃放烟花都可以进行参与。”

后座上，高义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趣的听着。

他内里一件加绒的白色衬衫，外面披有淡灰的大衣。整洁的小方领，毫无褶皱的衣面，看上去优雅又利落。

“不过这今年倒也是稀罕。”

师傅咂了咂嘴，继续道：“我来东海这么久了，可还没像老家那样痛痛快快放过一回呢。”

“年年就只能听到稀稀拉拉的几声噼啪声，晚上睡觉都乏得慌。”

“不论过什么节日，氛围不能少。”高义微笑着应和道。

“是这个理。”

司机师傅望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空：“今晚我可是准备好了。一定要放个痛快。”

傍晚的东海，夜幕一丝一毫的沉下，灯火一点一滴的亮起。

车子驶入了繁华的街道。

似乎是受了打年兽的影响，今年的节日氛围格外高涨。门口贴好的对联，壁橱倒挂的福字，以及招牌下荡漾的灯笼与流苏，整个地界都是一派红火的景象。

高义看向窗外，脸庞在灯火照耀下明暗变化着。

梦境之主的脱困时间，经过多次确认，已经可以断定为今晚的11时左右。

到时无需自己操作，东海上空就会出现天坑的投影，而梦境之主就会颠倒梦境，直接迫不及待的入侵现实。

“虽然不知道你会如何对付我们。”

高义喃喃道：“但如果只是觉得这下方的芸芸众生，仅仅是你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人文已然兴起。

一旦现实与梦境被其颠倒，大街小巷上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装饰，就会迸射出各异的神采，将整个东海相互构连，成为一座人理之城。

而大量烟火随着高涨的氛围，将在自己一声令下中，去超越不可思议的天际，而后直击神明之躯，将其再度击落！

砰。

下了车，高义又回到了仁和家园。

里面同样是一派喜庆的景象，但他却没有过多浏览，而是找上一栋单元的楼顶，望向迷蒙的夜色，静静等待着。

“真是个清朗的好天气呢。”

嗞……

“奇变偶不变。”

耳麦里传来了声音，高义当即按下，立刻回复道：“符号看象限……笛卡尔，你那边情况如何？”

“高先生，一切非常顺利。”

笛卡尔回复：“利用电视机头的形态，我影响了本地的电视台。现在大家都在这关注着打年兽的情况。”

“我可以对今晚的实况进行演播解说，积极调动节日氛围，做到人理的最大化打击。”

“很好。”

高义走到护栏前，目视前方：“重复一遍。这次的作战并不是正面抗衡神明，而是利用好祂露头的间隙，抓住机会，趁机打落。”

“仆从对人类不屑，祂只会更加的傲慢，利用好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打一个信息差的偷袭。”

“所以你尽量调控一下时间，让火力爆发在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点上。”

“明白。”笛卡尔回复。

看了看手机，现在时间已经来到晚7点，正是大家吃年夜饭的时候。

但此时的上空却有些安静，听不到的一点声响。大家都仿佛是在蓄势待发般，等待传得神乎其神的年兽投影出现。

距离新春零点，此时还有5小时。

高义拄着手杖，俨然立身在寒风中等待着。

……

“找到问题了么？”

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内，白炽灯大亮，宋主任从床上努力起身，望向眼前推门而入的小唐。

“没有。”

小唐将检验报告递了过来，摇头道：“这二十几天来，我们一直在抽查市内的各大烟花市场，但无一例外，烟花都很正常，不像有人做过手脚的样子。”

“这可就奇了怪了。”

宋主任扫略了一眼检验报告，纳闷道：“难不成这个笛卡尔，真的只是想在今天放一放烟花？”

自己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家伙了。

要说干的事性质恶劣，却也没真正造成过伤亡。

不仅如此，平安夜还放了自己一马，没有让警笛脑袋往执行局这里丢雪球，反而仍由车队离开。

但对此，宋主任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这说明要么是别有所图，要么就是所图甚大，大到已经完全可以不计较之前的得失。

可如果仅仅只是让全市民众都放一晚烟花，又会造成什么影响？

难道他是跟环卫工人有仇吗？

宋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主任，还有别的发现。”

这时，小唐却是再度开口：“这几天市内论坛，交流圈里，有一个很热门的话题传播，叫作全民打年兽。”

“其鼓吹之过，已经完全脱离了实际。竟然还说在今晚，要投射一道囊括整个东海上空的虚拟影像，与燃放的烟花互动。”

宋主任眉头一皱：“这又是怎么炒起来的？”

小唐点点头，又继续道：“消息的传播确实很有营销的味道。但诡异的不止这个，经过查证，我们找到了它的源头。”

“最开始它是在电视与电台中出现的。没有来源，也不是任何广告商的手笔，它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来去自如。”

“超自然现象么？”

宋主任接过了打年兽的介绍，仔细打量起来：“管制解除……全新的虚拟成像技术……投射东海上空……”

“拥有高互动性……请广大群众备好烟花……在特地时间燃放……收获了来年的好运气？”

烟花……要求解除管制……

年兽……调动全民情绪……

冥冥中距离真相，仿佛只隔有一道墙般。但却因为认知障碍的存在，迟迟无法让宋主任将神明与高义的动机联系起来。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只有一脸便秘的样子，无奈道：“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主任，现在离零点其实也没几个钟了，我们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小唐找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电视：“不如看会儿晚会？”

“别。”

“我宁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