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助人为乐

告别灰原之后，陆仁驱车前往报社。

此时已是傍晚六点，两边街上多是刚下班的打工人们。只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东报员工。陆仁开车到达报社时，里面的员工仍然忙的头秃。熟悉的、肉眼可见的压抑气息、仿佛拧成一股灰色的鞭子，横在空中，抽打每一个人的脊背，逼着他们不停往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要这样头秃到晚上十点左右。因为北岛每天基本就是这个点下班。

嗯，又是该把佐藤清吊死在路灯上的美好一天。

陆仁推开报社大门，无视一干社畜硬挤出的疲惫笑脸以及恭维声，径直上了二楼。在找北岛之前，陆仁打算先去佐藤路灯那刷个脸。

同往常一样，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佐藤办公室的房门。

相比一楼的灯火通明，佐藤屋里要暗一些，他并没有开灯，这个小老头坐在办公桌后，捏着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帮忙开下灯，然后先等我一下，茶几上有水果。”

“嗯。”

茶几上放有洗好的小草莓，一大盆，粉嫩嫩的看着就很新鲜。陆仁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厚沓装订好的报纸。他一边吃草莓，一边翻着手里的报纸。

东报老板办公室的报纸，自然是东报自家出版的。只是佐藤清这的报纸，和一般的报纸还有所不同。陆仁手里这一厚沓报纸所用的纸张较厚、字体和排版也做了调整，变得统一起来、同时去掉全部的小广告。

与其说是报纸，不如说这更像是一本没有封皮的大书。佐藤清还在这本“书”上用红马克笔进行了勾画。

如果说每本书都该有一个主角的话，那陆仁手里这本书的主角无疑是毛利大侦探，占据了这本书一半以上的篇幅。

比冲野洋子之类大明星还要吸睛。属实是东京乃至日本顶流了。

毛利总是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不同的方式遇见截然不同的案子。

冲野洋子教大家每天一个生活小窍门，哪比得上毛利这每天一个杀人小窍门。

翻着手里的报纸，陆仁连小草莓也不吃了，开始专心看报。

虽然这些案子陆仁基本都是亲历者，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他破掉的。但以第三视角重温这些案子，陆仁仍觉得趣味横生。

写的是真好。东报不愧是东京三大报之一，硬实力摆在这。

陆仁手中这本“书”翻到四分之一处时，佐藤清坐了过来，他捏了两枚草莓扔进嘴里，出声打断陆仁继续看书，“怎么样，写的不错吧。这是近三个月的日报合刊。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回家看。”

陆仁：“可以不还么？”

“这本我做了些笔记。”佐藤清指着书上的红圈圈，“你要是喜欢，我让打印部那边给你重新做一本。”

“不了。”陆仁合上书，“还是不增加他们工作量了。这本我下次过来再看。”

“好啊。随时欢迎。”佐藤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更是多的不能看，“你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有新稿子了？”

“没稿子，别想了。前两天不是才给你交了一篇。我今晚和北岛约好了一起吃饭，我是过来接她的。顺路过来看看你。”

“好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陆仁站起身，端起桌上放草莓的大盆，“你这草莓不错，我带走了。”

“我这也没个袋子。”

“没事，连盆带走。”

“也行，用帮你开门么？”

装草莓的盆是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连盆带草莓大概有个十来斤。佐藤清这三寸丁，肯定是吃不完。放坏了岂不是浪费。

本着助人为乐，艰苦朴素的精神，陆仁决定为他分忧。

“不用。”走到门口后，陆仁左手扣着盆的边缘，右手拧开房门，动作轻松写意。

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合上。佐藤清收起笑容，重新板起脸，慢慢踱步到窗边，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从兜里摸出万宝路。

相较于人来人往的一楼，二楼人明显就少得多。想也正常，能在二楼办公的都是小领导以及他们的狗腿子。

就比如现在，狗腿子森敦士在看见自己的前主子后，十分热情地跑来帮忙，接过陆仁手里的草莓。

一路帮着送到北岛办公室门口，森敦士识趣离开。陆仁端着草莓推门进去。

此时的北岛仍坐在办公桌后，她抬头看了眼来者，很快又低下头，“仁哥再等我一下，我先把手头这个稿子弄完。很快就好。”

“没事。不着急。”

和佐藤清办公室相比，北岛办公室相对小得多。有沙发，但是是单人小沙发，同时也没茶几。

陆仁看了一圈，把草莓放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五分钟后，北岛走到陆仁面前。

“弄完了？”

“嗯，接下来的可以交给森敦士。”

“行。”陆仁指着放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草莓，“这个草莓不错，酸酸甜甜的，你拿着吃吧。”

北岛皱眉，“这好像是社长办公室的草莓。”

“是的，我吃着还行，就全拿走了。你这有塑料袋么？拿个盆也不方便。”

“我这没，休息室应该有。”

“那走。”

……

最后，佐藤清友情贡献的这一大盆草莓被陆仁大致均分成了两袋。北岛选择相对较少的那一袋，理由是太多的话她一个人吃不完。

接着，陆仁开车前往北岛说的那家日料店。

这家日料店名为“白石日料”，位于东京相对较偏的地方，藏在小巷中，下车还得再七拐八绕个五六分钟。

由于藏的实在够深，所以这里纵然是新店，店里食客也并不算多。就和他俩以前常去的博多天龙屋一样，北岛貌似很擅长在冷门馆子觅食。

北岛主动上去和店员沟通，然后让服务员带着他们进入预定好的雅间。

然后她便开始点菜。很少量的寿司，大量的热菜、汤、炖煮和烧肉。

接着北岛把餐单递给陆仁，“仁哥你看还要再点些什么。”

“咱们不点刺身？”

北岛回道：“我肠胃不太好，吃不了冷的。”

“那就不点了。我正好也不喜欢吃这玩意。咱们吃点热乎的。”

“嗯。”

这家日料店菜上的很快，俩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近期的趣事。

在进餐这个事上，陆仁一般来说，秉持食不言，用一个虔诚的心，专心对待面前食物。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但原则这种事，从来都是灵活多变的。

北岛平时太忙，他和北岛能在一起的时间过少。比起专心吃饭，陆仁更愿意用这一两个小时，和北岛聊天。

俩人面对面坐着，陆仁说着自己遇见的奇葩案子。北岛微笑着倾听，时不时补上几句，更多的时候她是在给陆仁添饭盛汤。

“仁哥你是明天去露营么？”

“有可能去不了。小哀和我说明天很可能下雨。”

北岛点了点头，“要是下雨，那确实没办法。对了仁哥，你有没有朋友住在东京四丁目？”

陆仁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关系网，肯定道：“没。小哀毛利他们都在五丁目。怎么了？”

“最近有起纵火案。”

“纵火？”

北岛解释道：“嗯。犯人连续在一丁目、二丁目、三丁目纵火。接下来应该轮到四丁目。”

陆仁不禁陷入沉思，他总感觉这个案子有点熟悉。

紧接着，他的手机响起。陆仁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服部打来的。

陆仁接通电话，熟悉的大阪腔在耳边响起，“明天要下雨，你别弄个什么露营了。咱们一起去抓纵火犯吧！我”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不等服部说完，陆仁直接挂断电话，伸手揉起眉心。

“仁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先前的自己有点太乐观了。我早该想到的。”

东西死神聚头，岂能不死人。

陆仁收起手机，对着北岛笑道，“你对这个纵火案有兴趣么？”

“嗯。”北岛如实回答，“这种连续作案并不多见。大多数居民都很好奇凶手是谁，以及他的下一个纵火地点。”

“行。我知道了。明天送你个大新闻。”

“关于纵火案的？”

“嗯。就是到时候你可能得加班。”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