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说？（下）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乐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莉，苏莉笑着点点头，两人远离了人堆，是苏莉主动过来的，听到苏莉即将要做出的这个决定后，乐文起初是震惊无比的，但仔细想过后，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乐文知道苏莉想要干什么，在她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乐文虽然震惊但还是想到了，如果要让现在的城市发生变化的话，势必需要更加强烈的冲击才行。

目前乐筱虽然已经让原本固化的体制开始出现了松动，但这远远不够，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才能够让已经出现裂缝的体制出现松动，从而改变城市的一切。

而这么做也是为了接下去那个更加庞大，能够拯救城市所有人的计划，那边荒废的土地如果想要开垦出来的话，按照目前的城市结构，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项计划从几十年前就一直在不断的被阻碍，吉恩已经多次的提出了这样的计划，而12科也在筹备着，但城市不允许这个样的计划出现，一旦出现的话，商人们的利益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而城市的经济会遭受到重创。

没有商人愿意把钱放在这种几乎难以实现的计划上去，一旦行事科展开了这项议案的话，商人们只能被迫参与进去，如果不参与进去，既有的利益就会受损。

“这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你应该比我都清楚吧。”

苏莉嗯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有这么一个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不是会浪费掉吗？”

乐文无奈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苏莉，有些陌生，这样的苏莉乐文从未见过。

“怎么看走眼了吗？以前你挺讨厌我的。”

“看得出来吗！”

苏莉笑着点头道。

“当然看得出来了，我每次到你家去的时候，你在看着我和苏欣聊天的时候总是会露出厌恶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你讨厌我了。”

乐文略显尴尬，说了声抱歉。

“你不用和我抱歉的，我是个商人，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苏家的将来，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苏家会没有未来的。”

或许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危机，但苏莉在十年前就意识到了，未来苏家会完蛋的，所以她才选择在这么一个时机去打破城市的一切，而此时乐文好像是想明白了。

“难道.........”

“就是这个难道，既然你想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乐文举着手，摇了摇头，不需要苏莉说明他已经非常清楚了。

现如今苏家的很多生意看起来都是极为稳定的，但这些生意都是建立在光影物质上的，资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枯竭了，最多还有20年，国会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停止光影物质的租借的。

或者说用不了二十年，光影物质这种便利的东西，就会开始陆续的回收回去，因为下一个冷血机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服饰用的光影物质的制作首饰衣物的用量虽然是最小的，但耗损却是非常严重的，底层已经出现了不少用原始纤维物来制作衣物鞋子的小作坊，而且行事科允许这样的作坊存在。

乐文之前在10看过光影物质租出的量，都在逐年的减少，所以黑市才会如此的猖獗，而光影物质用的公共设施，从上次的大规模黑市交易问题爆发后，这些设施都开始陆续的被10科回收，而是利用新型的高密度粘合技术，来用打碎的一些植物来制作一些公共设施物。

以及用金属来代替，10科已经开始在逐步的回收这些光影物质了，而一旦光影物质的供应出现问题的话，最先倒霉的肯定是苏家。

因为苏家需要维持庞大的体量，而一旦赖以生存的光影物质断掉的话，对于苏家来说是灭顶之灾，其他的行业并不像服饰行业，完全依赖光影物质来生存。

商人的命脉都被人捏在手里，确实应该考虑未来，而这些年里，八大家族里，也只有苏家，真的是靠着苏莉把握着大方向，才能让苏家在多次的城市危机中，安然无恙的度过，并且能够牢牢的把控住市场的一切走向。

“你的确是个优秀的商人，苏莉小姐。”

苏莉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确实是商人，所以我才会在这次的事情里果断出手，你也不需要去思考，我究竟是站在什么样的出发点上，亏欠？不存在的这样的事。”

乐文笑呵呵的点头道。

“我看也是。”

现在其他的家族着急只是因为害怕苏莉从族长的位置上下来后，之前的一些合作有可能出现变动，因为一旦苏莉离开，新任的族长上位，过去苏家的一些项目就有充分的理由进行调整。

这样的调整对于整个城市来说是灾难，而苏家旗下的很多企业就能够名正言顺的进行所谓的“调整”，特别是在合作的问题上，对于过去一些不想要继续合作，但却有实际合作联系的伙伴，便能以族长换人，家族需要进行调整为理由，来进行全面的整改。

这是大部分的家族担心的原因，因为在很多的商业条款上，都是比较弹性的，比如家族里的人员更迭问题，是可以以此为依据来进行业务的调整的，这个周期虽然有期限，但最长的期限是一年。

乐文看着不远处的一些家族之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此时远处还在谈论着什么的吉恩和阿尔法朝着所有人走了过来。

“结束了！”

苏莉笑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疑惑的站起身来，乐筱有些奇怪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还没有分出胜负啊？”

乐筱嘀咕了一句，一旁的顾宁宁推了推她，乐筱马上跟在米雪儿的身后走了过去，所有人都围在了吉恩和阿尔法的身边，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妮雅笑呵呵的跑了过去，站在中间楼主了吉恩和阿尔法。

“好了好了，结束了，待会好好喝一杯。”

吉恩看着众人，而众人也似乎知道吉恩要做什么。

“我现在正是宣布，无限期退职，未来13科的事物会交给秘书乐筱来处理，她同时也会担任13科的代理科长。”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严肃，乐筱啊了一声惊呼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米雪儿瞪了乐筱一眼。

吉恩朝着秘书那边走了过去，乐筱尴尬不已的红着脸，她此时此刻内心是无比慌张的，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太过于震惊了，她完全不知所措的看着吉恩，祈求般的看着吉恩，要她来担任代理科长，那不是更加的事多，乐筱现在整个人彻底的凌乱了，脑袋嗡嗡作响。

“交给你了13科。”

乐筱认真的看着吉恩。

“不好吧科长，这样，这样，我怎么.........”

吉恩伸着手一把拉过了阿尔法来。

“有什么不懂的向阿尔法请教，我能留在这座城市里的时间不多了。”

乐筱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内心里泛起了一股股酸楚，她不知道吉恩要去哪，但吉恩这么说，恐怕是真的，但乐筱总觉得有些难以适应，现在的感受有些悲伤。

“还记得你任职的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乐筱声音低沉的说道，低着头，悲从心来，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她急忙抹了抹，吉恩只手按在乐筱的额头上。

“没事的，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不管未来你会做出什么，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管未来你想要做什么，你是自由的，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决定就行。”

吉恩说着，一旁的阿尔法点点头，她已经非常的清楚吉恩接下去想要做什么，眼前的乐筱恐怕一时间还难以接受，看着她哭泣的样子，阿尔法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阿尔法不记得自己年轻时候是否哭泣过，或许有，所以看着乐筱才会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但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吉恩不会再掺和城市的任何事物，而吉恩一直以来推行的壁垒区农业基地建立的计划完全落在了乐筱的身上。

乐筱身上的担子更加重了，阿尔法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看着还在哭泣的乐筱，吉恩转身扫了一眼所有人。

“我只希望我回来的那天，这城市能够阳光明媚。”

吉恩并没有说过多的话，转身打算离开，乐筱拽住了吉恩的衣角。

“你究竟要去哪里？”

“我得到城市的外面去，帮城市寻找资源才行，毕竟壁垒区农业改革计划，你不是很想要实现吗？”

乐筱诧异的看着吉恩，两人相互对视着，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吉恩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并且也非常的放心，现在他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吉恩回过头来，一如既往温和笑着，乐筱渐渐松开了手。

“吉恩先生........”

望着远去的吉恩，乐筱喊了起来，她快步的跑了过去。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始终相信着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吉恩这一次没有转过头，常年来的一切，在今天结束了，已经一个世纪多了，吉恩很清楚他或许才是这座城市固化的罪魁祸首。

今天在与阿尔法的战斗中，吉恩想清楚了很多的事，这场战斗对于彼此来说，没有输赢，输赢毫无意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乐筱还在抹着眼泪，吉恩微笑着仰着头，轻松的点燃了一根烟，随着烟雾缭绕，吉恩说道。

“可能几年后吧。”

乐筱望着举着手挥动的吉恩，心情莫名的难受，但却又感觉到了开心，因为她此时此刻看不到吉恩身上有半点束缚，他的背影在此刻看起来很明媚，他整个人宛如一抹暖风一般，正在远去，身后的所有人都朝着吉恩鞠了一躬。

阿尔法来到了乐筱的身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

乐筱嗯了一声，她看着吉恩已经快速的跑了起来，朝着对面出现的一道门里走了进去。

“他真的会回来吗？”

乐筱的心底里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惧意，阿尔法安慰的搂着乐筱。

“会的，一定。”

阿尔法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仰着头望着，她现如今彻底的感觉到了解脱，今天是她与吉恩聊得最久的一次，吉恩回答了她很多的问题，那些过去阿尔法很想要问却一直没有开口，而吉恩也从未回答过的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落幕了，阿尔法很清楚未来的路还很长，而她停滞了50年的时间，在今天正式开始动了起来。

吉恩回到了一个金属小房间里，一旁的唐娆早已倒好了酒，其他的几个家伙待会会下来。

“恭喜你退任，现在轻松多了吧。”

吉恩嗯了一声，接过了唐娆递来的酒喝了一口。

“或许我才是现如今城市固化的原因吧。”

唐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笑着说道。

“每个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有些事即使我们努力的想要去扭转，但天性会成为阻碍我们扭转一些事的最大障碍，如果真的能够扭转过来的话，那么我们也就不再是我们了，人之所以有缺点才能称之为人，而我们也不过是挂着神名义的人而已。”

吉恩轻松的笑着，认同的点点头，虽然其他几个家伙总是以神自居，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人的另一种形态，神。

吉恩看了一眼时间，刚刚9点而已，今天的时间让吉恩感觉过的有些慢，或许是长年以来终于能够休息了。

时常都会有人问吉恩，他不累吗？吉恩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今天他很清楚，自己很累，非常的累，每天都需要为这座城市操心，问题永远摆在面前，而自己永远只能在这样的漩涡中，无能为力的去处理一些问题。

吉恩端着酒杯，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随后放下，唐娆给他倒满。

“我真的感觉很累了，唐娆。”

唐娆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快两个世纪了，吉恩，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