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平静的海之上

离东京海岸约五十多海里处，明明还是深夜，但是某处的海面却像是日出一样亮起了一条白线。随着船只的接近，那像是太阳的东西逐步的显露出真容。

灯火通明，一座像是海中的宫殿，又或是世界某个角落投射而来的海市蜃楼散发着光芒，将附近的海域还有天空照的雪亮。无比巨大的海上平台漂浮在此，这是蛇岐八家旗下岩流研究所还有丸山建造所合作的建筑，能够在十二级台风中巍然不动的海上移动平台——不沉的须弥座。

周围的海域风平浪静，多变的大海现在格外的安静。刚才的大雨对海面没有一丝的影响，乌云虽然早已已经散去，但是今晚的月光并不怎么明显。除去将附近海域照的雪亮的高功率探照灯之外，还有防空用的军用探照灯这样的东西被安装在须弥座的高台之上，将灯光打到更远更黑暗的地方。

船轻轻的停下，同样的一身和服，但是神色不怒自威的老人来到看台之上无声的看着某个方向。那里也是那些防控探照灯指向最多的地方，在肉眼无法观察的地方，数艘伪装成渔船的船只正在那片海域来回的游动着。那些船上无数身穿潜水服的人从船舷上跳下冰冷黑暗的海水之中，潜入更深处的海水，寻找他们要找的东西。

几十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那里的搜寻，就算知道那里沉到了海里，却不知道具体的方位。而这次却是撞大运，在须弥座附近的海域检测到了疑似关于那里的信号。虽说这信号的位置也不过是学院本部监测到之后传回来的，但是能够在须弥座的支援范围内找到那里，让风魔小太郎不得不再次赞叹政宗先生的明智。

“家主，天照命还有月读命已经搭上船，预计将在一个小时后到达。”在他的身后突然的出现一个一身黑衣，就算探照灯将平台照的雪亮，全身也照样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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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蛇岐八家中独属于风魔家的忍者部队，风魔小太郎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延承自战国时代的忍者组织——风魔一党的领袖。世人都认为最后的风魔小太郎已经被德川家处刑杀死，风魔一党自那时开始宣告灭绝。

只不过，身为混血家族，更是自神代开始就延续的风魔家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消失。所谓的灭绝不过是伪装，他们依旧的藏身于暗处，在黑暗中与蛇岐八家其余的七家一起静静的看着这日本的四岛。

“还需要一个小时吗？不过在这海上已经够快的了。”风魔小太郎看着平静的海面上，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五十多海里的距离，换算下来也有近百公里，即使是在陆地上也并不什么太近的距离，不过在现在这样无风无雨，海浪并不大的天气之下，这或许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只是，他们现在正在与时间赛跑，所有的一切必须争分夺秒。

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隐藏着这里的秘密，对着秘党也是阳奉阴违，将各种假报告上交上去，营造出日本支部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手太长，干涉八家内部的事宜，从而发现这些被他们隐藏起来的事。

只不过，在他们以为这水下那无人踏足的东西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上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一切。

从地中海逃走的利维坦，捕捉到这里存在同类的心跳声，此刻正在不顾行踪暴露，全速的向着这边赶来。而在他的身后，卡塞尔学院的船只、飞机甚至是卫星正紧紧的跟着他……

也就是说，自二战战败后的六十多年，日本将会再次沦为战场，成为龙类与龙类，人类与龙类，甚至是人类与人类的战场。所以，在进行短暂的会议之后，他们就只能在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之前，将水下的东西抹除，不惜一切代价，彻彻底底的抹除。

想到这里，风魔小太郎不由的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不久之前，他还坐镇源氏大厦，指挥忍者军团粉碎勐鬼众的进攻。这些家伙最近像是疯了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进入东京，为此无论流在再多的血，死再多的人也没关系。

不过蛇岐八家自江户建立之前的时代开始就扎根于这片土地之上，想要触动他们的统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仅仅用人数是不行的。

不过现在想来，他们如此急迫的进入东京或许并不是什么巧合。与他们一样，那些被他们以鬼相称，但其实是同类的家伙们也在找海下面的东西。只是不一样的是，比起想要封印或是摧毁里面东西的他们，那些鬼们更加希望释放里面的东西，以此迎来自身的进化，完全的蜕变为真正的龙类。

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其他的东西，他们的这次行动看起来有些仓促，但是没有人会对这次的行动报有失败的情绪，因为，他们的天照命还有月读命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

时间越来越晚，平台上散发的光芒让天上的都失去了颜色。但是在某一刻，海面上突然的刮起了大风，吹的须弥座的金属架子吱吱作响，呼啸的风声中，似乎掺杂着谁悲痛欲绝的哭声。原本一片平静海水被风吹吹皱，惊起的波浪拍打在须弥座的金属墙壁之上，带起了像是地震一样的动静。

“报告先遣船员的消息……不，直接打开通话回路，让他们和我说话！”心中莫名浮现一丝的不安，风魔小太郎大声的向身后喊着。

此时他们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某个隐蔽在海水之中的存在即将现身，对他们这群藐视王威的渺小人类降下惩戒。电话很快的接通，但是对面却是一片杂音，只能隐约的听到有人在说什么。

“天空丸呼叫须弥座！我们遭受到了海啸袭击！与进入水中的探查人员失联……”

“大地丸呼叫……受到海啸袭击，有三人失联……”

“森林丸呼叫……”

嘈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风魔小太郎原本就皱纹密布的脸上褶子更加的深。远离目标中心的须弥座都受到这样大的风浪侵袭，留在目标地点的他们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严峻。

他思考了一下，快速的下令：“先撤回一海里，观察清楚情况再做行动！”

一海里的距离无论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龙类来说都不算短，可以当做作缓冲带。只是，在他下达命令之后，通话频道里却是一片的寂静。嘈杂的人声消失，呼啸的风声消失，海浪翻涌的声音也一起的消失……整个海面突然的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卡擦卡擦，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一样的声音响起。

风魔小太郎感觉到了一股触到灵魂深处的凉意，他放下通话设备，抬头看向被数台防空探照灯指向的水域。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紧接着，光芒无法穿透的白色雾气正在那里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卡擦卡擦……”刚才那像是什么裂开的声音不断的响起，而这次不是在话筒里，是在他们身边的不远处。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泛起一阵阵波澜的海面渐渐的凝固下来。

风魔小太郎眼中无法控制的亮起金色，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嘶吼着：“所有人……全部回到船坞里！”

……

气温莫名的骤降，呼出一口白气，站在船头上的源稚生紧了紧身上的后来添上的风衣，看了一眼天边亮起的一抹被雾色所掩盖住的亮光。

此刻雾气弥漫的海上温度比东京的冬天最冷的时候还要冷，即使不用特意去看温度计也知道降到了零度以下。让人不由的怀疑，他们这是不是不小心漂到了北海道。但是源稚生知道，就算是冬天的北海道，或许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冷。

他们比预计的还要快一点，在吩咐船长不惜一切的极速赶往须弥座后，让他们差不多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到达。但是包括在甲板上透气的源稚生，乘坐在这艘船上的蛇岐八家的精锐面色都无比的凝重。因为他们还是来晚了，另外一位的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先他们一步到达了这里。

在留下一句海面开始结冰之后，他们与风魔家主的联系就断开了，龙王带来的元素紊乱切断了他们的信号。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即使是可能会面对两位以上的龙王，他们也没有停下的理由。随着源稚生一起的，除去一直跟着的乌鸦还有夜叉之外，还有这十数名血统阶级a级以上的本家成员，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至于与他一样作为王牌之一的绘梨衣则是还在后面的船上，失吹樱留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

只为追求速度的船只自然和舒适谈不上关系，这样的环境对她的精神非常的不利，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突然间，船身像是触礁一样的一阵摇晃，站在船首的源稚生稳住身体低头看去，发现被浓雾所覆盖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这莫名出现，大概是由海洋与水之王召唤而来的冰层阻挡住了船只的前行，也幸亏在看到亮光的时候船只就已经开始减速，否则直接撞上这些冰层，即使他们有着极高的血统，大概也免不了出现伤亡。

无奈，留下船长等待后面的人，除此之外船上的所有人只能下船，穿着比起周围的环境怎么看怎么单薄的风衣在冰面上跋涉。

“这是冰河世纪吗？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有一只眼睛很大的松鼠追着一个栗子在我面前跑过。”在源稚生的身后，夜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的小声滴咕着。

“白痴，那是灵视！”一旁的乌鸦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有，那不是栗子是橡果，你这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灵视？”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是这寒冷的天气，还不知道有多厚，反正他们在上面蹦跶是没有问题的冰盖还真的有冰河时期的感觉。周围一直弥漫着雾气，如果不是亮着光的须弥座在指引着他们，他们大概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弃船步行。

而在他们身边这仿佛永远不会散开的浓雾中，隐隐约约的飘来一些虚无缥缈的歌声，像是有着美丽尾巴的人鱼在雾气的深处呼唤他们一样。这些歌声就是造成他们灵视的元凶，但是精神组成与平常混血种不一样的他们除了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之外，很难被这歌声所迷惑。

源稚生默不作声的被人群所簇拥着，他的血统在这群人中是最高的，所以能够听到的东西要比其他人更多。龙王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是龙王的力量并非常人能够理解的，就算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他的歌声依旧的在迷雾中游荡，将这歌声之中那快溢出来的悲伤，说给大海听。

源稚生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因为他的面前也出现了灵视。那是两个长相有些相似的男孩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上奔跑着，他们衣着有些破旧，看上去灰扑扑的脸上却是充斥着挡不住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乡下孩子。夕阳红色的光芒打在他们的脸上，两双黑熘熘的眼睛对视着笑着。

年纪看上去稍小一点的男孩叫住了前面年长的男孩：“哥哥！”

“怎么了？稚女？”年长的男孩将两手抱在脑后，没有回头依旧的向前走着。

“哥哥……”他身后的男孩继续喊着，但是声音却有些小声，像是正在逐渐的远离。

前面的男孩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他立即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夕阳消失，黑色的乌云压的很低，长大成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孩站在雨中，面对着一座井口被封死的枯井。

突然间，封住井口的大石突然的动了一下，一只无比干枯，像是恶鬼一样的手从井中伸了出来。井口之中有一双恶鬼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雨中的男孩。

“哥哥……”熟悉的声音传来，勐的让源稚生从灵视中惊醒。

他环顾了一圈，却只看到了一片雾蒙蒙，但是刚才的那个声音无比的真实，就像是真的有人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叫着他一样。

“少主。”乌鸦打断了他的动作，指着前面一座像是水晶宫一样的雄伟城堡，有些痴呆的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