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久远的记忆

“皇帝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最近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一片灰蒙蒙的雾中，有人在用着古奥的语言说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察觉到一样。

“皇帝的使者们也变得很奇怪，不，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很奇怪的了，他们好像变得更加的……更加的暴力了。”有人同样用古奥的语言低声的回答到，“有人说，曾看到他们互相争斗的样子，非常轻易的撕碎了一座山峰……”

灰雾似乎散去了一点，明明本应该是晴朗的天气，但是外面的天空却是无比的黑暗，凋刻着玄奥花纹的石质走廊之中，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微弱火光照亮附近的景象。

这是一处看上去非常古朴，但是莫名大气的石质宫殿，数十名衣着同样古朴的侍者们抬着巨大的托盘，拖着其上华丽或是珍贵异常的祭品，向着走廊尽头那座庄严的祭坛走去。

这座祭坛被建立在一座无比险峻且高耸的悬崖之上，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祭坛之上，看不清更远处的景色、刚才的石质走廊是唯一可以通向这里的道路。为至高的存在送上祭品的侍者不敢再说话，他们高高的托起手中的托盘，将头压的无比低，只敢看着自己面前的道路，顺着这狭窄过头的道路小心翼翼的向着立于悬崖边上的祭坛走去。

一阵呼啸的风吹过，吹散更多的灰雾，露出祭坛周围陡峭崎区的山壁，以及旁边深不见底的暗渊。悬崖的周围还有着群山围绕，这些高低不一的山峰像是一个个席位一样，曾有无比巨大的存在以这些高耸崎区的山峰为座位，觐见伟大的存在。

而在悬崖的正西方，一座比任何一座山峰都要高、像是锋利的长枪一样直插天空、又宛若至高的王座一样的山峰依旧的被灰色的雾气围绕着。除去雾气，还有黑色的乌云笼罩在无法看清的山顶，遮挡住了太阳投向大地的光芒，只有偶尔从乌云之中闪出的雷光照亮周围的群山以及大地。

一身厚重繁杂的红色祭司袍，头戴龙首面具，红发的祭司独自一人站在祭坛的边缘，绯红的目光充满着莫名的情绪，远远的看着被灰色的雾气还有漆黑的乌云遮挡住的山峰。

从悬崖之下吹来的冷风吹动她红色的长发，让人不免怀疑，她这就算有穿着厚重的祭司袍也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形，下一秒会不会自山崖之下呼啸而来的风带走。

恭敬的走到她的身后，带来祭品的侍者们轻声的将她从出神中唤醒：“大祭司，可以开始了。”

红色的祭司注意力从乌云缭绕的遥远山间收回，她静静的回过头，看向刚才在走廊之中怯怯耳语的使者们，轻声的说：“以后不要再谈论那些会让皇帝和使者们不快的话题了，哪怕你们再小声，风也会将你们的声音带去至高的王座。”

先前在窃窃私语的侍者们无法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低声的说了声是。

仪式的准备开始，侍者们将式样多样的祭品奉上最高的祭坛之上。他们点燃灯光，放在涂上各种颜料的古朴木质灯笼里，装饰着这座古朴玄奥的祭坛，红色的灯光照亮了因为乌云密布而显得昏暗的祭坛。接着他们换上彩衣，戴上或是兽形，或是植物，又或是天体的涂满颜料的面具。

在祭坛上站定，有人敲动和吹响古老的乐器，在这样算不上优美，但是无比大气的乐器声中，祭坛上的人们起舞着，向着被灰雾和乌云包围着的山间，那至高的存在献上舞蹈。

并不与其他人一样，主祭司一人站在陡峭而又危险的悬崖边起舞着，呼啸的风吹动她身上繁重复杂的装饰，金属的装饰碰撞间，发出了与厚重的乐器声不一样的清脆声音。

渐渐的，远处又传来破风的声音，祭坛周围的山峰之上出现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他们挥动巨大的翅膀，稳稳的停在山间之上，将金色的目光投向祭坛，看着上面的渺小存在为了取悦他们而卖力的表演着。

突然，距离祭坛最近的一头巨龙突然的张开翅膀，与另一座山峰之上的巨龙嘶吼起来。两个巨大的生物，就这样在为至高的存在献上祭典的仪式上起了冲突。

被翅膀所带起的风打乱了祭坛上的表演，强烈的风压在祭坛上肆虐着，吹动那些涂着颜料的灯笼。灯笼被打翻，被吹动的火点焰落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人们的彩衣被点燃，呼啸的大火在悬崖上亮起。

来不及躲避火焰的人们尖叫着，浑身冒着火焰的在祭坛上尖叫着，然后互相推搡的滚落在一起，最后失足绝望的坠入看不见的深渊，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渐渐的消失在涯底那无法看清的黑暗之中。

然而这只是混乱的开始，幸存下来的侍者们顾不上这是庄重的仪式，面色惊恐的涌向那唯一一条离开这里的狭窄小道，争先恐后的离开这会被战斗波及的祭坛。

“回来！”红发的祭司大喊着，但是她的声音在陷入慌乱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于是就在混乱中，互相推搡的人群中有人惊叫着，坠入陡峭的山崖，撞在崎区的山上，留下一道赤红无比的血迹。混乱的人群没有人理会那个倒霉蛋，依旧的在争夺离开的通道。然后在某一刻，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侍者们赤红着双眼，目露凶色的将挡在面前的人推落下去……

祭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但是耳边传来的像是笑声一样的嘶吼让她惊恐的回过头。祭坛周围的山峰上，巨大的生物们看着这同类相残的新奇一幕像是哄笑一样的大声的嘶吼着，巨大的声音在山崖之间回荡，就连之前起冲突的两位巨龙也是在哄笑着。

他们竟然将这由他们所掀起的混乱，当成取悦他们的仪式！看得出来，比起千篇一律的舞蹈，他们更加喜欢这种血腥的“取悦”方式。

突然间，那如长枪一样高耸如云的山上，漆黑的乌云中突然的爆发出巨大的闪电，照亮那端坐与王座之上的巨大存在。

……

山下巨大的动静让高不见顶的山顶上巨大的存在醒来，黑压压的乌云中，她睁开眼，将目光投入到山下。为她献上仪式的人类绝望的叫着，被同类推下看不见底的深渊，而原本和她一起，享受着人类祭祀的巨龙们，哄笑的看着那同类相残的一幕。

她怒吼着，唤来了闪电组成的雷龙，明亮的电光落下，雷龙怒吼着，吞噬了从多的生命。上一刻还在哄笑着的龙类们惊慌的逃窜着，就像刚才被他们观看着的人类一样，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从天空降下的雷龙继续肆虐着，有被这雷龙擦中，浑身焦黑的巨龙从天空坠下，落在锋利的山峰上。带有些金意的鲜血顺着岩壁流下，整个被刺穿的巨龙挣扎了一番，然后眼睛的金色暗澹下来，无力的死去。

或是坠入无底的深渊、或是整个在暴怒的雷龙中湮灭、或是挂在山间流下红色的血液……红发的祭司愣愣的看在原本在高空中翱翔的至高使者们死去。那个伟大的存在，正在杀戮着自己的造物。

暴怒的雷龙从她的身边掠过，一道对于雷龙本身微不可查，但是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无法抵抗的闪电在她的身后落下。混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还在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红发的祭司回过头，无言的看着空荡荡的身后，以及那些在空气中缓缓飘下的黑色碎屑。那伟大的存在，将为她献上祭祀仪式的人们一同的清算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暴怒的雷龙渐渐的消失在漆黑的乌云之中。失去了照明的光源，整个祭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孤身一人的祭司摘下龙首的面具，黑暗中素白的脸上带着一些泪痕。就算完全的陷入黑暗，她也能够看得到，挂在山峰之中那些或许还在垂死的挣扎，或许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的龙类。

突然，金色的光芒洒下，黑暗被撕碎，一双金色的眼睛在乌云中张开。红发的祭司抬起头，无言的与现身的伟大存在对视着。渐渐的，她绯红的眼中爬满了惊愕。

不详的红色光芒代替了金色，渐渐的洒满了整个祭坛。红发的祭司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避开了那金色眼中浮现出来的诡异红色。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某处高峰之上，巨大的雄鹰屹立在此，他的鹰童之中反射着雷暴已经熄灭的至高王座，沉默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突然的低头，看着四足着地，正在从山脚下不断向上攀升的生物。并没有理会那明显是来找他的生物，他张开了翅膀，乘着风快速的消失在云层之中。

……

“诺诺……诺诺……”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失神中的陈墨童清醒过来。

她回过神来，眼中的金色渐渐的消失。抹了抹有些发热的眼角，向一脸担心她的苏茜说了声：“我没事。”

“你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苏茜说。

虽然并不是处于战场的正中央，并且有着冰霜城堡的防护，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走神怎么看都正常。而且虽然是在海中，但是陈墨童眼变成金色的眼中那止不住的悲伤怎么看都非常奇怪。

陈墨童摇摇头：“只是陷入了灵视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身体之中的龙血的异常活跃，混血种会因为各种刺激陷入犹如言灵觉醒时的那种灵视之中。他们可能会看到自己大概已经忘记，但是一直潜藏在潜意识之中的画面。又或者是由龙文组成，意义不明的画面。

不过只有陈墨童自己知道，她看到的那个并不是什么灵视，而是记忆，是隐藏在她血脉之中，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记忆。

“想说什么直说不行吗？非得要用这样模湖的方式告诉我……”她扶着头，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的说。

陈墨童隐隐的觉得这段记忆莫名其妙的冒出来，或许是在提醒她要注意些什么。对于那红色她并不陌生，已经死亡的弗罗斯特、帕西等一种危险混血种，还有之前追逐她的人鱼守卫的黄金童之中，时不时的会闪过一些诡异的红色。

而从附身帕西的贝希摩斯厌恶的表现来看，那或许，是连龙王也会觉得棘手的东西。

她抬起头，望着一片明亮，有阳光洒下的海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记忆中残存的影响，那光芒之上，似乎蒙着一层诡异的血红。

……

华丽的黄金剧场之中，龙王怪异扭曲的身体快速的闪回着，不停的挥动坚硬且锋利的爪子，不断的与那把赤红的大剑撞击在一起。

明亮的火花在两者之间闪动着，复眼中亮着金光，凯撒看着贝希摩斯赤红的双眼说：“和这样没有理智的怪物战斗，可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他，如他所说的一样，主动陷入狂暴之中的贝希摩斯此刻并无理智所言。这扭曲疯狂的样子，看上去与失去控制的死侍无异。堂堂龙王与死侍混为一谈，无论怎么看都相当的讽刺。

挥剑再次打退野兽一样的贝希摩斯的进攻，他将赤红的大剑再次的插在舞台的中央。红色的花瓣再次的落下，他站在花瓣雨之中，像是致谢一样的高声宣告着。

“复仇的大剧演变成斗兽的剧码，后者虽然同样的精彩，但是这可不是我想参演的剧本，就恕我提前结束这场演出了。”他说着，将插在舞台中央的赤红大剑单手持着，“那么，请我为这落幕喝彩吧！”

空缺的观众席上传出比先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落下的花瓣之中，凯撒双手握着剑，剑身上的烈焰爆发到极致。

他持着剑，像是一道赤色的彗星一样的划过，高声的喊着：“童女讴歌的荣华帝政（laus saint claud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