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隐藏在幕后的另一人

“真是令人感动的师生情，然后呢？”陈墨童斜眼看了一眼他，语气中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现在说这些可没用，不要觉得我会因为这些原谅他们。”

“我明白，陈小姐，弗罗斯特先生在秘党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对于您的冒犯更是无法原谅。”帕西低声的说。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脸上有着古怪的说：“我想……他可能无法舍弃加图索家族的吧。”

一边的芬格尔一挑眉：“这话，你敢和那些死在这片海里的加图索家的亡灵说吗？”

帕西摇摇头，继续说：“我并不是这样想，我只是想说，弗罗斯特先生他，或许是想要建立一个理想的加图索家族，所以他才会选择放弃针对庞贝先生的复仇。”

“庞贝先生虽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领袖也足够会让人信服的……大概吧。”帕西说着点点头。

“理想的加图索家？”芬格尔又挑起了眉，“这算啥，‘新加图索家’？从复仇剧变成了创业剧。”

“并不是这样，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活着看到那个什么‘新加图索家’。”帕西默默的说，“他自己，也是旧加图索家的罪恶之一。”

……

“你原本并不是我们所执行的尼奥尔德计划唯一的适格者。”弗罗斯特说着，“但是，被贝希摩斯给予重望的你无疑是最合适的。”

凯撒问：“那么你原本打算让谁来继承这份力量？帕西吗？”

弗罗斯特在家族中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或许就连家族的其他人都讨厌这个阴翳过头的老人，不过这样充满阶级的家族里有没有真情也难说。

但是帕西作为家里的第一秘书，幼时除了陪伴凯撒之外，就是跟随在弗罗斯特的身边，被教导着如何为加图索家服务。这样的经历，放在这充满功利阶级的家族中，显得可能还有些难能可贵。

“在我看来，帕西是远比你更加优秀的适格者，他理所应当的继承这份曾经压迫过他的力量。”弗罗斯特说。

凯撒无比配合的点点头：“我也那么觉得，他对家族的付出，可不是我能够相比的。”

这并非谎话，如果不是家族这该死的主人与奴仆的关系，在血统还有各方面都胜过他的帕西无疑是加图索家的一颗新星。

弗罗斯特看着他，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办法，他是残缺品，没有办法完整的承载这股力量。”

“那可真是有够遗憾的。”凯撒双眼垂下，对帕西没有办法成为尼奥尔德一事感到遗憾。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弗罗斯特问他，一拍自己的胸脯，“快点杀死贝希摩斯，成为尼奥尔德，承担你作为加图索家继承人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

“加图索继承人的责任……”凯撒沉默了一阵，幽幽的问他，“你觉得现在加图索家还存在吗？”

“为什么不存在？”弗罗斯特反问，“你不是还在这里的吗？帕西不也是还在这里的吗？就连你的父亲，庞贝不也是还在的吗？”

他深深的看着凯撒说：“既然还有着种子，再次开花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庞贝之所以没有被卷进来，是因为他能够在秘党那群阴险老家伙的爪牙之下，保全加图索家该有的权利。”

弗罗斯特露出像是厌恶，又像是称赞一样的表情说：“如果你也被他花天酒地的外表骗过去，那么就说明你从未真的了解过他。家族的继承者确实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选定好了，但是这也不代表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能够坐上家主的位置。”

凯撒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从没有给我了解过的机会，而且那副样子也很难让人产生想要了解的念头。”

一个只会花天酒地，满身无论何时都有着不同的香水味，每次回家都会带着不一样的女人，衣柜里还有着各种女人的贴身内衣……身为这样的人的子女，确实很难产生亲近他的想法。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过悠闲了？”

一个阴翳的声音突然的插入，弗罗斯特面色一变的捂住胸口，在他被炼金矩阵覆盖的胸口，有一张无比畸形，但是有些熟悉的脸显现出来。消失一段时间的贝希摩斯，以这样惊悚的方式再次返回。

“真是好啊，真是好啊，原来你们还背着我搞了那么多的小动作啊……”她的声音无比尖锐，简直要刺破耳膜。

“动手！凯撒！”弗罗斯特大吼，“就算不是为了其他的人，玩弄了所有人命运的贝希摩斯也该死在这里！”

但是他的声音却是被贝希摩斯的尖啸声掩盖了下去。

“克拉丽莎……克拉丽莎……我可爱善良的小克拉丽莎……”就算精神体被控制住，但是她的声音也透露着某种莫名的力量，“叛徒的下场，就应该是被无比冰冷的海水冲刷！然后在被不会熄灭的火焰灼烧！最后在变成灰尽之后被一口吞下！”

“哈哈……可惜，可惜，你已经是灰尽了，你已经是灰尽了啊克拉丽莎……”她突然的大笑起来，看上去有些神经质。

看来在突破这特别针对她的炼金矩阵，也让她的精神受到了一些损伤。

从那尖利刺耳的声音中反应过来，凯撒从没有熄灭下去的黄金童锁定着弗罗斯特的身影。目标是被封锁在弗罗斯特体内的贝希摩斯，两把袖剑一起弹出，剑刃上的炼金领域尖啸着划破海水。

弗罗斯特忍受着贝希摩斯的反击，用尽全力的控制着铭刻在身上的炼金矩阵，在压制住贝希摩斯的同时，将自己的胸膛抵了上去，等待着被剑刃所刺穿。

像是骨骼被刺穿的刺耳声音响起，黑色的血液自袖剑的剑刃上溢出，在海水之中被迅速的稀释。

凯撒的黄金童明亮到了极点，古龙的血液在他的身体内快速的流淌着，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将剑刃再往前推动一步。在他的袖剑尖不远处，贝希摩斯的脸依旧的在咒骂着，但是，一双被鳞片覆盖着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袖剑的剑身，就算被剑刃割破血肉，砍伤骨头也不松开。

而这双手的主人，弗罗斯特正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反抗的双手，愣住一会后才愤怒的说：“我的身体被支配了……”

“我说过的吧？弗罗斯特，我可是非常擅长欺骗的欺诈师。精神潜入的戏码，可不只是贝希摩斯会而已。”

第三个声音从面色铁青的弗罗斯特的身上响起，这个自称欺诈师的男人轻笑着，然后像是之前的贝希摩斯一样，接过了弗罗斯特身体的控制权。

“是你！是你！是你！”贝希摩斯愤怒的嘶吼着，刺耳的声音响彻这片海域，让正对着她的凯撒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没错，是我。”控制弗罗斯特身体的人轻笑着，“感谢你，我的妹妹，感谢你自己一步一步的踏进我为你准备的陷阱里。”

贝希摩斯仍然不停的咒骂着：“混蛋！混蛋！混蛋！”

下一秒，弗罗斯特的身体像是无法承受了一样，身上的黑鳞炸开，漆黑的血液快速的溢出。

“毕竟只是精神状态而已，现在的你再怎么反抗也没有办法逃脱的。”他再次轻笑，接着，弗罗斯特身上的炼金矩阵亮起光芒，那些破开的伤口快速的愈合。

做完这些，他才正眼的看着面前的凯撒。凯撒也抬起头，通过弗罗斯特的身体，与另外一个龙王对视。

“你的母亲，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性格最坚韧的一位。”他突然的说，“身为贝希摩斯的造物，居然反抗了自己的造物主，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拥有未来……所以，我也对你，对她拼上一切也要拯救的，贝希摩斯的另外一个得意造物的你感了点兴趣。”

“谢谢你的夸奖，我的妈妈承蒙你的照顾了。”凯撒冷澹的回答，“然后呢？一直藏在妈妈后面的你，在成功对自己的妹妹将军之后，还要做些什么呢？”

他侧眼看了一眼其他的地方，龙王的卷属们正在朝这边嘶吼，更远处，巨大的轰鸣声从未停止过，且越来越激烈。

目光回正，他幽幽的说：“另外一位龙王，那个完整的海洋与水之王可还在这个尼伯龙根之中。你又真的确定，是谁在吃谁吗？”

贝希摩斯的正体至今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至于到底被藏在哪里，结合那个像是交战的恐怖轰鸣声其实并不难猜，不过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闯进这样群雄环绕的战场，我自然是有着我的打算。”控制着弗罗斯特的人回答说，“至于现在，不正是正好有人拖住我那弟弟吗？这简直就是在向我说赶紧行动起来吧。”

凯撒冷笑：“原来龙王也会喜欢钻这样的小空子的啊。”

“请称呼这为机会主义者。”对于凯撒这像是挑衅的行为，那人丝毫不以为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么，闲聊就到此结束了，贝希摩斯还有她的遗产，我就收下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凯撒在水中一个翻身，踢在了弗罗斯特的身上，将两把袖剑抽回。他一挥手，与龙王卷属们交战正酣的血色镰鼬们像是士兵一样的快速的返回。这些原本透明的小家伙在拥有了实体之后，锋利的爪牙撕咬出的血液粘在身上，宛如一只吸血的大军。

在那古龙血清的力量下，凯撒所可以召唤的镰鼬数量呈几何倍的增长。无数的镰鼬汇聚在一起，组合成一片一眼看去差点看不到边际的镰鼬海。他再次挥手，像是两千年前从罗马的土地出发，征服了无数土地的无冕皇帝凯撒的下令。

无尽的镰鼬海涌出，以惊人的气势扑出。但是，却在某刻突然的停住，就像面对的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存在一样。

凯撒也与镰鼬们一起顿住，镰鼬们传回来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是不安、恐惧、害怕……这样的情绪充斥在它们的精神之中。而令凯撒害怕的是，在它们各种各样杂乱的情绪之中，最显眼的，是臣服。

“忘了和你说了一件事。”控制弗罗斯特的人轻轻的抬起手，对着凯撒轻笑着，“我与你的母亲很早以前就认识的了，在她从实验室被推出来，还是皱巴巴的婴儿的时候。”

凯撒愣住了，这算什么？他对贝希摩斯的布局在母亲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吗？

“也就是说，你与被她拯救的弗罗斯特所继承的言灵……其实是我给她的。”那人轻笑着，打了个响指。

像是灰尽一样，血色的镰鼬们在海水中无声无息的碎开，无边的血色海就像是没有生命的雪花一样散落在海水中。它们没有丝毫的挣扎，也没有发出一丝的嚎叫，因为这就是来自它们君主的命令。

与那些镰鼬一样，像是全身被捏碎了一样，前所未有的痛楚折磨着凯撒的每一处神经。他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同样还有血液从他的耳膜还有眼睛里溢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在通常的情况下，镰鼬每被消灭一只，他的精神就会被刺通一分。之前面对弗罗斯特的血色镰鼬，全灭的镰鼬让他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而现在，几何倍增长的镰鼬一起被消灭，其中的痛楚……

身边的血液被海水所稀释，凯撒失去意识的身体在海水之中飘着。

失去敌人的龙王卷属们聚集了过来，向着那侵占它们主人容器的不速之客嘶吼着。然而在下一秒，它们那细长的身体突然的断开，炽热的龙血大量的涌出，让海水沸腾起来。

细而薄的空气刃渐渐的在海水之中消散，控制这弗罗斯特的幕后之人才慢慢的游近。

“那么，贝希摩斯的所有遗产，我就收下了。”他轻笑一声，去接住渐渐下坠的凯撒。

然后，就像是僵住了一样，顿了一下的他慢慢的回过头，看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存在的一团阴影。阴影的头部，那一虹一金的双眼，正在默默的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