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海底

巨震过后，扑倒在地上专员们互相搀扶着起身。突如其来的巨震带来的影响似乎还没有结束，残留的余震让不少人还坐在地上无法立即起身。

滂沱的大雨遮挡住了他们有限的视线，再往后就是一片的漆黑，即使有人知道自己受到袭击，也不知袭击者是谁，伤亡状况如何。

就在刚才，在他们正要再次派出一只队伍进入古堡的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往后撤。来不及让他们继续纠结，自古堡方向传来的剧烈元素波动让他们只能往后撤，同事也让所有人直接明白，那些溃逃的保镖就是一个陷阱。

天空中的战斗机呼啸而过，暴雨阻挡住了其中驾驶员的视线。机舱内全是电子仪器报错的声音，残留着的元素波动对机身产生了不少的影响。重新稳住机身的飞行员再次拉升机体，向着记忆中，也就是爆炸中心的加图索古堡上空飞去。

原本由地上专员架设的临时照明设备现在七零八落的，有不少甚至直接不见了。借着这些零碎的光芒还有时不时降下的雷光，飞行员向地上看去。

之前就算周围再怎么漆黑，但是那座高耸古堡的古老依然可以看得见，但是现在预料中的城堡阴影并没有看见，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笼罩在那里。

雷光渐渐地消失，大雨渐渐地减小，笼罩在上空的乌云逐渐的散开。清冷的月光从闪开的云层中洒下，将漆黑的平原照亮，也让所有人看到了面前的事物。

原本屹立在平原上的古堡完全的消失，就连周围的茂盛的树林也一同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宽广、边缘无比整齐、一个一眼看不到底，无比深邃的空洞。

天空中的飞行员有些结巴的将消息还有图像全部传回，巨大的空洞边有专员向下看去，无法看到底的洞底有着迷雾在弥漫。明明大雨已经停下，但是那下面似乎有着隐隐的水声。而这水声越来越大，接着深不可测的洞底迷雾中真的有水漫了上来。

一座“孤岛”随着水流慢慢的飘了上来，孤岛之上像是如梦初醒的探查队成员们迅速反应过来，向着岸边的专员们大声呼唤。梅涅克保持着将旗帜插在地上的姿势，抬起头向着周围看了看。肆虐的暴雨完全的停下，岸边的专员们重新架设好照明设备，天空中渐渐飞来的直升机启动照明设备，将整个平原照得雪亮。

这确实是个陷阱没错，而且看着言灵的波及范围就可知，藏在幕后的人丝毫不在意他们会不会踩进去。如果梅涅克和老虎的警告稍微来得晚一点，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精锐可能就会和那些死状极惨的加图索家成员一起，永远的待着这个洞里。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才有人发现，消失的不仅仅是加图索家的古堡，那栋被他们视为主要攻略目标的万神殿，一样的消失了。只留下同样漆黑，同样有水漫上来的一个空洞。

……

一段时间之前，万神殿底下的黑暗空间中。路明非向罗纳德点了点头，后者在示意之下，站在了面前泛着微光的炼金矩阵之中。

罗纳德轻抬起手，眼睛亮起几乎要将周围的黑暗照亮的赤金色。黑暗中渐渐的亮起点点星光，元素无比干枯的黑暗中，充斥着自英灵殿而来的魔力。这些魔力纷纷涌入亮起的矩阵之中，自这个炼金矩阵为源头，黑暗中逐渐的亮起泛着荧光的条纹。

罗纳德身边的刀匣中拿出一把短刃在手指上轻轻的划过，一滴金色的血液在指尖汇聚，然后轻轻的坠下，在炼金矩阵之中泛起一阵小小的波澜。只是这小小的波澜，却是引发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如同在烈火中倒了一盆热油，像是暴走的火焰一样，正在向外延伸的荧光线条勐的加速，在黑暗中组成庞大且复杂的炼金矩阵。

站在发光点的罗纳德打了个响指，一股奇异的波动自黑暗中向上延伸，加图索家控制了近千年的庞大炼金矩阵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易主。这座在遥远古代曾属于海洋与水之王的失落之城，此刻该改名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分殿。

一道透明的屏幕在他们的面前出现，那上面的是万神殿地下神殿中各个楼层的影像。罗纳德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说：“好了，该清一下场了。”

掌控这里的同时，他顺便对这里的防卫功能进行了一下修复。所有楼层之中还在游荡的死侍和丧尸化的保镖，同一时间遭到了各楼层之上墙壁上浮现的炼金矩阵的攻击。无数的魔力光弹自那炼金矩阵中迸出，将那些游荡的身影打成碎片。

“接下来，就该找找藏起来的家伙了。”罗纳德双手继续在虚空的屏幕中忙活，其实这样的过程可以简略到只用意念，只是用惯了各种现代的各种电子产品，让他习惯了现代化的操作方式。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变动，然后停在一座完全漆黑的房间之中，之后罗纳德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疑问。

“嗯？”充斥在房间之中的黑暗自然不可能阻挡他们的视线，只是那座应该是加图索家的长老们聚集的房间，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察觉到什么的罗纳德索性直接解除了手动操作，庞大的意念瞬间降临在遍布所有楼层的炼金矩阵之中。尊贵的意志支配之下，整个万神殿的地下神殿如同活过来了一样，黑暗被撕破，这庞大的意志降临到地下神殿的最深处。

破旧的宫殿群并没有因为着残破尼伯龙根的易主而发生改变，而宫殿的内部，却是有了一点的不同。最深处的宫殿之中，那沉寂了千年的龙王躯骸勐的睁开了眼睛。她海蓝色的眼中泛起深邃的金色，遥遥的与降临的意志对望着。

突然的，她嘴角弯了弯，向着远处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我的哥哥诺顿。”

接着，她的身影莫名的消失在残破的王座之上，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的意志还有领域自更深处爆出，如狂暴的潮水一样，瞬间的将整个地下神殿，连同这座残破的宫殿淹没。

炼金中枢之内，罗纳德也明白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以龙王自身为诱饵，将其他的龙王引诱而来的陷阱。为此，她甚至不惜将这座远古时代就受她支配的宫殿，连同那可能被她奴役的家族一同的摧毁。

“贝希摩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他喃喃的说着，接着整个炼金中枢都被海蓝色的炼金领域淹没。

……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停止，楚子航伸手推开了面前的墙壁碎片，将被她护住的苏茜拉了出来。他点起火，照亮了变得漆黑的走廊。

“谢谢。”道完谢的苏茜来不及和他多寒暄，趴在废墟之上向着里面喊话，“芬格尔学长，加图索主……凯撒你们没事吧？”

她原本想说加图索主席，那是她在学院里对对方的称谓，但现在叫这个显然不太合适。没有回应，也没有求救的讯号，废墟之下久久没有回声。就在她想动手挖掘之时，不远处的一堆废墟之中突然的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种攻击就想我的命，未免也太小瞧你芬格尔大爷了吧。”芬格尔甩了甩头上的灰尘，一脸不过如此的说。

“弗林斯部长，在此之前请把我放下……”被他抱在怀中的凯撒默默的说，“还有，虽然这有些不太可能，但是如果有下一次的话，还请让我自行躲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现在正以被女生们无比向往的“公主抱”姿势被芬格尔抱住，鬼知道明明都是有着一百多斤，怎么和芬格尔比起来，他倒是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他们前面苏茜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

“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芬格尔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一副小小俘虏居然还有那么多要求的表情。

然后他突然的睁大了眼睛，他发现他的女朋友掉线了。

凯撒扶着像是被巨力扭曲过的墙壁站起来，四处的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走廊整个完全的180度翻转了过来，他们刚才就像是倒栽葱一样的被扣在天花板上。

他后面欢脱的芬格尔现在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得就像是被女朋友甩了……或者是把女朋友弄丢了一样。他的前面是楚子航和苏茜正在破碎扭曲的走廊上到处查看，原本平整的走廊经过扭曲此刻变得无比的坎坷，蜿蜒曲折，就像是进入了某个巨大生物的肠道里一样。

凯撒摇摇头，将这个糟糕的想法甩了出去。突如起来的巨震让他头脑现在还有些迷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前面楚子航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失态。

一行人沉默不言的在坎坷的走廊上翻行着，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丝像是出口的光点，走廊里也渐渐的亮了起来。临近出口，楚子航挥挥手熄灭了照明的火焰，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一手按在刀上，无声无息的向着外面走去。

外面久久的没有声音，其余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该给枪上膛的上膛，该擦刀的擦刀，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战斗。

“……可以出来了。”良久之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

外面蓝色的光芒让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凯撒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直到习惯了这光源，撤开手向外望去的他呆住了。

……

陈墨童小嘴微张着，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奇异的景象。

蔚蓝色的海洋挂在空中，取代了原本是天空的位置，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着密密麻麻的鱼群在那之中游荡。凶狠的肉食性鱼类追逐着鱼群，被撕碎的小鱼渐渐的沉入看不见的深海之中，散开的血丝散溢在海水中，染红周围的海水，然后迅速的被稀释，海水再次变回蔚蓝的模样。

像是太阳一样的光源在海水中沉浮，模模湖湖的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是也将整个海底世界照亮。

一只小丑鱼像是把全身红装的她当成了珊瑚，摇摇晃晃的游了过来。她伸出手，想要试探一下这些是不是都是自己的幻觉。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有些冰冷的小丑鱼，后者像是遭遇捕食者一样的摇着尾巴快速的蹿了出去，只留下指尖残留这冰冷，彻底的呆在原地，像个真的珊瑚一样的陈墨童。

良久之后，脸色通红，彻底憋不住气的陈墨童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她吐出大量泡泡，但是预想中溺水的画面没有出现，她胸口快速的起伏，嘴里看似吸入大量的海水，但是却是和在陆地上一样的正常的呼吸着。

等到呼吸恢复正常，她才从沙地上站起来，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虽然算不上有多硬实，但是她没有陷这看似松软的沙层中去，和平常在海边的沙滩上没有什么区别。

觉得越加的新奇，她试探着跳了起来，身体在海水中摆动起来，于是她就真的在这像是空气一样的海水中游动起来。

像是没有重力一样，她的衣服还有头发自然而然的飘荡起来。她在水中翻动着身躯，按照那开始变得模湖的梦中的舞蹈开始舞动起来。她时而高高的腾空，时而华丽的翻转，衣袖翻飞，头发散开，犹如敦煌古老壁画中飞天的仙女。

然后……她就撞上了一只正在海水中睡着的大白鲨。

……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呼吸？”芬格尔形似蝙蝠一样的倒吊在空中，脸上无比严肃的说。

双刀插在海底的泥沙之中，稳住身形的楚子航想了一下回答说：“因为这里是尼伯龙根，现实的物理法则在这之中并不适用。”

芬格尔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背着的手，指着一只钳子紧紧抓在他手指上的蓝色螃蟹：“道理我都懂，那为什么这家伙也能呼吸？”

一旁在海水中游动四肢，控制住身形的凯撒犹豫了一下回答：“因为它是水生生物，在水里可以用鳃呼吸。”

“那问题来了，我们有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