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尼奥尔德计划

“那是一个异常晴朗的天气，当时的我正在和刚约到手的……名字叫什么我忘了，但是身材超赞的超模用餐。你不知道，我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才让她接受我的邀请，毕竟前一天她才和英国的某位王储吃过饭。”庞贝慢慢的说，脸上流出怀旧的神色，这混蛋完全就是在炫耀自己的风流史。

昂热默默的端起杯子：“你的话题跑的有点远了。”

“我知道，但是总归要把背景介绍完不是吗？”庞贝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昂热举了举杯子：“我为那位庞贝先生连名字都没记住，沦为背景板的小姐摆脱名为庞贝·加图索这个混蛋的圈套感到庆幸。”

“喂喂喂，我那个时候和她可还没发展出什么来。”庞贝先是不满，然后有些无力的说，“不过也没差就是了，反正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位超模小姐了。”

昂热冲他耸耸肩，示意你继续。

“在我拉起那位小姐的手，想对她轻轻一吻表示敬意的时候，她，我未来的妻子出现了。”陷入怀念之中的庞贝眼中似乎亮起了一道光。

昂热不禁坐直了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在庞贝这个登徒子中的登徒子，败类中的败类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这种……就像是见到了光一样的表情。

“‘你好，庞贝先生，我是克拉丽莎，克拉丽莎·古尔薇格。’她就这样走到我的面前，突然的打了个招呼。”庞贝带着回忆说，“她一开始带着一个很大的遮阳帽，我没看清楚她的样子，而且她穿着极为保守的长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让我以为只是一个街边推销的小贩。”

他继续说着，带着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神色：“加图索家的家训之一是要尊重任何应该被尊重的女性……虽然这条是我编的，不过我却是把它当做人生信条一直遵守的。所以就在我要问她有什么要出售给我，如果是花就最好了的时候，一辆直到我现在也想为其点赞的出租车很解风情的路过，把她的遮阳帽吹落。”

昂热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这混蛋确实很让人讨厌，但是他是真的很受女人欢迎，以至于让同样喜欢拈花惹草，但是女人缘显然不如他的副校长讨厌，发誓永不和他出现在一个场合。

庞贝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那个画面。他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液，然后他窝在椅子上，像是苍老了不少，语气有些沧桑的说：“她的长发散了下来，那时的太阳正好在她的背后，她就像她的名字那样，浑身闪耀着光芒，让人不敢直视。而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家族所为我安排的未婚妻，似乎就是来自一个名为古尔薇格的家族。”

“再之后就是你说的那样，呆住的我被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超模小姐泼了一脸的红酒。在她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我和我的未婚妻大眼瞪小眼的。”庞贝长呼了口气。

“古尔薇格？北欧神话中华纳神族向阿萨神族宣战的女神吗？据我所知，世界混血种的家系之中，似乎并没有那么一支存在。”昂热突然起了疑问，“如果是我孤陋寡闻，真的有那么一个混血种家系存在，那么敢以那位向阿萨神族挑战的女神名字为姓氏，这个不可能那么的默默无闻。”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我真的希望这世界上存在一个叫古尔薇格的混血家族，敢于站出来，像神话中那样，让自认混血种翘楚的加图索家吃吃瘪。”庞贝苦笑了一声，“可惜没有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名为古尔薇格的家族……”

……

“守着如此的宝藏，家族自然会想着到底要如何有效的运用她。”弗罗斯特遗憾的摇摇头，“但是遗憾的是，她的龙血已经完全的干枯。价值几乎大打了折扣。”

如果他不说明，或许不会有人觉得，这样美丽的人，会是一具血液已经完全干枯，只剩下骸骨的尸骸。她过于美丽的外表，确实是迷惑住了许多的人，包括凯撒。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除了她那张仿佛被时间冻结的美丽脸庞，她被长袍覆盖着的身躯其余的部分干枯的可怕，几乎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下面隐隐可见的暗金色骨骼。

弗罗斯特继续说：“不过就算是这样，龙王尸骸这样的遗产，对于家族来说是太过高级的存在。家族一面小心其他的势力发现她的存在，又要小心的研究她。不过就算这样小心翼翼的过了数百年，祖先们依旧毫无所获。”

凯撒不经意的点了点头，一只不知道多少代种的红龙幼崽都能被秘党当做宝贝，由此可想而知，一个死去的龙王尸骸，又有着如何大的价值。不过知道她有价值是一回事，如何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龙血已经干枯的龙类尸骸可以提炼出贤者之石结晶，但是那个时候加图索祖先也知道，那毫无疑问是最浪费的一种使用方法。

“之后时间来到了近代，结束了墨索尼里虚假的统治，战争结束，现代科技迎来了大爆发，关于她的研究也再次的被搬了上来。”弗罗斯特说着，“而就是这个时候，一项被人们恐惧着，但是对于家族而言是个绝佳机会的技术诞生了。”

凯撒默默的听着，并非对加图索家的历史感兴趣，而是想弄明白，自己体内的另外一半血，究竟是来源与何方。

“克隆，那是被无数人恐惧，认为会再次掀起战争的技术。”弗罗斯特神色有些激动，“而在家族第一次看见有人用细胞核移植这样的技术，制造出了另外一只两栖类的动物，家族就知道，或许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就来了。”

“克隆……”凯撒愣住了，他对此并不陌生，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识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不好的答桉从他的心中涌了出来，但他没有问出来，静静的等着弗罗斯特的回答。

“对，是克隆，但又不能称之为完全的克隆，毕竟在龙族的历史上，黑色的皇帝分裂了自身，创造出了白色的皇帝和四大君王，谁知道那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克隆呢？”弗罗斯特神色有些狂热的看向那具干枯的尸骸说，“而我们，只是用人类自己的技术，将这一过程重现而已！”

凯撒恢复成蔚蓝色的眼睛垂了下来，他耷拉着肩，似乎有些站不稳。刚才他心里的问题，弗罗斯特已经回答了他。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一开始，家族并没有对这抱有什么希望。”没有注意到凯撒的反应，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的弗罗斯特慢慢的说，“毕竟克隆龙类的实验，就算是后来克隆技术成熟了也没有人敢轻易的尝试，而在克隆技术只有一个苗头的那个时候，这几乎是异想天开。”

“但是，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弗罗斯特来回走着，兴奋的表情几乎溢了出来，似乎是直到现在他依然很惊奇。

“如果真的有上帝，说不定我真的会忍不住去信仰她！”他回头看向低垂着头的凯撒，就像是在看一个奇迹的相关者，“还只是苗牙，只能在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动物身上取得成果的克隆技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就像是上帝在背后轻轻的推了一把，当那个女婴，你的母亲诞生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里，不管是加图索家的人，还是受邀而来的科学家们震惊到无以复加！因为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根本不敢有人想象的奇迹！”

隐藏在迷雾之中，凯撒默不作声，沉默的令人感到可怕，与此刻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弗罗斯特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个女婴正常的生长着，与普通人几乎没什么两样。而令人惊奇，或者说是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的是，她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龙类血脉，觉醒的言灵甚至是镰鼬这种除了安全之外，几乎一无是处的言灵，与她尊贵的直到现在都可以称之为奇迹的诞生几乎扯不上任何关系。这毫无疑问的让一些期待她成为加图索家战争机器的人失望了。”弗罗斯特那么说，但是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失望的神色。

“但是没关系，因为那只是第一步，是家族登上王座的第一步。”弗罗斯特开始诉说着加图索家的伟大计划，“家族对她进行了研究和测试，发现她并不适合成为一个战士，但是相反的，她适合成为一个孕育王者的母体……”

弗罗斯特露出有些怀念的神色：“而这就推进了加图索家的另外一个计划，真正掠夺神之权能的计划……”

……

“我与她婚后的生活并不如一开始我想象的那般浪漫，反而异常的平澹，平澹得令人可怕。”庞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发现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

他还想从一边的酒柜里拿酒，但是被昂热伸手阻止了。

丢下空酒瓶的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酡红的回忆着：“她很美丽，哪怕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也依旧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但是也就只是这样，除了安静的坐着看书，几乎看不到她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清谈的就犹如一个清教徒一样……不，她就是清教徒，说来你可能不信，她还是加图索家族里第一个信教的。”

“你讨厌这样的生活？”昂热问。

“确实是不太喜欢，但是也要看是和谁一起过。那个时候的我，说不定真的喜欢那样几乎一成不变的平静。”庞贝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在那段时间里，家族的古堡甚至不敢有人举办宴会，生怕惊扰了这位加图索家新的主母。然后天性洒脱，或者说命里注定会犯贱的加图索的人们，无法忍受这样对他们一样像是监狱一样的生活，于是暗中诋毁这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古尔薇格家人。”

“妻子和家人之间的矛盾，确实是挺难调和的。”昂热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庞贝的神色有些惆怅，然后突然的笑了笑，“所以在我把那些嚼舌根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的都踢进第勒里安海里的时候，稍稍的在心里那么的愧疚了一下。”

“……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昂热抬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默默的擦掉洒在手上的茶水，继续问：“然后呢？甘愿为了真爱过着清教徒一般生活的你，怎么又变成现在这般的……犯贱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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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不满的拍着桌子：“喂喂喂，我刚才那只是形容，不是让你那么拐着弯的……不，这已经直着骂我了！”

对此昂热只是耸耸肩。

庞贝又靠回椅子上，语气无比平澹的说：“然后还能怎么样？她死了呗。”

明明房间里的灯光是如此的明亮，但是他的眼中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在家族的眼中，无论是我这个家主，还是她这个主母，都远远不及家族的儿子，被家族期待了许久的继承人……凯撒。”

……

“所以照你所说，古尔薇格这个家族……根本就不存在是吧？”一直沉默着的凯撒突然的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比王座上的尸骸更加的像个干尸。

弗罗斯特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想不明白，他说了那么多足够让混血种和普通人世界震动的东西，凯撒居然只是关注这样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点。

不过他还是回答说：“古尔薇格家确实存在，不过早就消亡在历史之中了。或许只有和加图索家一样悠久的家系，或许才能在图书馆之中翻出有关这个姓氏的只言片语一般的记载。”

凯撒问完，又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深深的看着他，弗罗斯特神色无比柔和的说：“凯撒，如果说你的母亲是奇迹，那么你的诞生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也正是应为有你的存在，家族的计划才能启动。”

“那是真真正正的造神计划——尼奥尔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