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冰霜的尼福尔海姆

“哥哥，外面的大家都怎么了？”小小的身子躲在角落里，有着璀璨金色眼睛的男孩满脸恐慌的问挡在身前的哥哥。

“不需要害怕，康斯坦丁。”高大的哥哥背对着弟弟，用无比安稳的声音说，“那不过是无法自控，臣服于龙血之人而已，现在不过是自我毁灭之前的疯狂而已。”

弟弟紧张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一点，他抬头看向远处燃烧起来的高山。其上平日里完全隐入云雾中的王座，在那诡异红月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清晰。那些令他不安的喊杀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康士坦丁，我要离开一会。”沉默了许久，面前的哥哥突然说。他依旧背对着男孩，让男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没有去看弟弟又紧张起来的表情，哥哥继续说：“你继续留在这里，打开所有的炼金矩阵，那些失控的家伙就进不来了。还有，在我叫你之前……不、在王座那里的战斗没有结束、天空之上的红月没有消失之前，即使是我叫你，也不要将炼金矩阵打开。”

“为什么？”男孩有些不解的问，只有和这座青铜城一起，他们才会是最强的。如果哥哥真的要对他们的兄弟姐妹们宣战，那么，将战场选为这里无疑是最合适的。

但是哥哥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冷谈的让男孩觉得有些陌生。低下头，男孩有些失落的说：“我明白了哥哥，我会看守好青铜城的。”

“嗯。”哥哥点了点头，继续说，“王座那里的战斗我们不能缺席，你无法前往，那就只能是我去。”

于是哥哥离开了，化作巨大的龙消失在天空的尽头。远远的，男孩看到了，哥哥的眼中似乎染上了莫名的红色，与那些终会自我毁灭的失控者一样的红色。

……

巨大的领域在身前浮现，周围的重力勐地增加，围绕着领域展开的环形领域里，皮肤苍白的龙王那有些赤红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远处突然跳出来的金属巨人。

破开黑色风暴的烈焰在他身前一分为二，擦过两边在身后的不远处爆炸。在那耀眼火光映照之下，他眼中赤红的疯狂格外的显眼。

“这下可麻烦了……”巨人的炼金中枢内，罗纳德看着远处龙王眼中的赤红脸色无比的凝重。

同样处于炼金中枢之内，座位处于哥哥之下，康纳德一样看到双眼赤红的龙王。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但是已经亮起的眼睛里闪动着警戒的神色。

对面的龙王赫尔停止了动作，似乎在用他所剩不多的理智想要认出这钢铁的巨神。

钢铁的巨神同样没有什么动作，似乎也在观察什么。过了一会儿，罗纳德靠在炼金中枢的座位上，目光仍然定格在对面的龙王身上：“主动进入失控的吗，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蠢，还是应该说他执着的可怕……虽然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打起精神来吧，弟弟。”然后罗纳德露出满脸的认真，面前的控制台也是一阵变化，“我们和他之间已经没得谈了。”

“明白，哥哥。”康纳德点了点头，同样在面前的控制台上操作了些什么。

外部，金属的巨神眼部流过耀眼的金色，目光锁定了对面的身形单薄的龙王赫尔。那像是烈焰组成的大剑被双手拿起，然后对着面前的龙王重重的空挥下。

这是宣战的战书，也是开战的信号。

暴风壁的内部，华丽的长枪从深海中返回，再次回到漆黑骑士的手里。固定空间的锚被拔出，但是暴风壁并没有消失，而是其内的空间固定正在解除。

雨点重新落下，微风继续拂过，海面再次掀起海浪……孤单的木舟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惊起的海浪直接拍碎。

稳稳的站在摇晃的小舟上，狂猎默默的举起长枪，金色的魔力自枪尖向天空升起。然后，如同少女裙摆一样光芒自云层中降下，并在暴风壁内展开。

楚子航默默的抬头，看着这大概只能出现在地球两极的梦幻般的场景。无比绚丽的极光渐渐的布满了整个暴风壁的上空，并直接穿透那像是世界尽头的屏障，向着暴风壁之外蔓延。

同一时间，暴风壁之外的黑暗空间中有像是水纹一般的涟漪亮起。自那内部探出的极光慢慢的溢出，并开始扩大，逐渐的将整个空间涵盖在内。

黑暗的空间再次出现亮光，绚彩的光芒照在龙王赫尔苍白犹如死人皮肤的脸上，将藏与黑暗中的疯狂完全的展示出来。

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同事他身边的领域开始发生变化，迅速的向着四周蔓延过去。自龙王以及那座巨大的王座开始，周围的黑暗开始在他的领域领域内沸腾起来。

像是黑洞一样的巨大洞窟在那座王座之下生成，未知名但危险的言灵被释放，巨大的吸力传来，似乎要将领域内所有的带到他身边去。

“这个可不只是你会啊，我亲爱的弟弟！”同样红色的领域围绕着巨神苏尔特尔巨大的金属身躯生成，两股扩散的领域瞬间撞击在了一起，耀眼的闪电在领域那不可见的界面上闪动，再次给被黑暗包围的空间中带出一抹亮光。

两个领域正在僵持，但是极光的蔓延速度并不受他们干涉。龙王赫尔泛着红色的眼睛默默的看着天空中划过的犹如裙摆一样的光芒。复杂玄奥的语言被他迅速的念出，领域内狂暴的元素如同沸腾起来一样，散发着远远胜过另一个领域中的高温。

正在不断扩大的领域停止了向外的扩张，其内狂暴的元素开始收缩，并带动巨大的领域一起进行收缩。

巨神·苏尔特尔的炼金中枢之内，危险的红光亮起。另一个领域内正在发生的元素变化，被炼金中枢内的兄弟俩观察到了。

罗纳德的脸面无表情，但是眼角还是带上了一丝黑色：“真是疯的彻底！自爆领域他自己也吃不了好的！”

“哥哥！”下面座位的康纳德大声的提醒，“赫尔的领域压缩已经到达极限了！”

外面，那不断在缩小的领域突然在某一刻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变化。透过透明的领域界面，那目光之内赤红的龙王，还有狂暴失序实的元素清晰可见。犹如固体一样的元素在龙王赫尔的王座旁流动，散发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冷眼看了一眼缩小到了极致的领域，余光看见天空中的极光彻底扩散开来罗纳德双手抱胸，不做任何动作的等待那领域破开。

不知不觉间，如同会冻结灵魂的一丝冰冷空气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残破的空间中。压缩到了极点的领域之中，感受到这丝空气的龙王赫尔抬起头。他赤红疯狂的双目中留出一丝疑惑的目光，然后这一丝疑惑迅速的被疯狂所占据。

他抬起干枯苍白的手掌，轻轻的向着前面一点。围绕在他身边的领域就像是被针戳过的气球一样，“啪”的一下轻松的破开。只是破开的领域里炸开的并不是填充的空气，而是带有灭世之能的狂暴元素。

强烈的光撕碎剩下的领域，带着恐怖的威能迅速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漆黑的领域再次被撕破，象征毁灭的极致之光快速的略过，把黑暗的空间照得无比雪亮。溢出黑暗气息的裂缝瞬间被，其中的毁灭气息在那毁灭之光的作用下迅速扩散，吞噬更多实体的存在。

那光在与巨神苏尔特尔面前的领域接触时，无比坚固的领域发出了吱吱作响的不堪重负的声音。苦苦支撑的领域的界面冒着像是到达极限的红光，似乎即将在这巨大的压力面前彻底碎开。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巨神炼金中枢内的罗纳德依旧面无表情的双手抱胸。他金色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外面刺眼的毁灭之光，然后他的整个身体，连同炼金中枢渐渐的被光芒所吞噬。

接着是巨神身后的暴风壁，同样被光照亮然后被吞噬。再然后是天空之中的极光，那像是少女裙摆一样的光芒被揉乱，然后被轻易的撕碎。而更远的地方，那乘着赤龙和巨狼的那几道身影，一同的被光所吞噬。

残破尼伯龙根之内，所有还存在形体的东西都被毁灭之光吞噬了。已经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内，光芒仍然在扩散，毁灭之光以无比快的速度，触及到了尼伯龙根脆弱的边缘，渐渐的侵入到了外界。

同一时间，亚洲无数地震观察所铃声大作。没有征兆的地震，突然席卷华夏的华北地区。无数高大华美的大厦突然间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惊醒了无数正在沉迷夜生活的人们。

根本无法抵抗，也不可能抵抗的力量自地底涌上来，似乎想要在一瞬间，颠覆这些花费了数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巨大城市。

街头的一角正在体验夜生活的，或是在家早已躺在枕头上希望今夜做个好梦的人们全部目露绝望，发疯一般的大声呼喊，或是寻找掩体。但是在这自然伟力面前，大概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救他们。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这如同世界末日的地震突然间的消失了。这世界就像是在和他们开了一个小玩笑一样，突然那么动荡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生息，之留下无数心里还残存恐惧的人面面相觑。

……

由骸骨拱卫的王座坠落在地上，化为了巨大的残骸。而在某一刻，残骸的一角动了一动，那一处的骨骸被破开，无比苍白和干瘦的手伸了出来。

破开护卫在身上的王座残骸站起来，龙王赫尔将残破了许多的羽翼合拢收在背后，把自己与外面坏境一样苍白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只有白色的天地，那似乎能够冻结灵魂的冷风吹过，让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寒冷。入眼之处皆是无法融化的雪还有冰川，在那无法看穿的迷雾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对着这边窃窃私语。但当他赤红的目光望过去时，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诡谲无法说明的气息便遍布在空气中，让他感觉到莫名的不适。这样寒冷的风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冰冷的温度似乎让他的头脑冷静了不少，稍微恢复一点的理智再告诉他，这里似乎和他认知中的世界可能有很大的不同。

他轻轻的往前伸了伸手，指尖之前一个小型得了领域正在生成。这是只属于“死神”赫尔的权能，能够打开世间一切尼伯龙根的大门。当诸神的黄昏来临之时，他将会驾驶骸骨组成的大船，打开那些同类们的尼伯龙根，并将其划在自己的支配之下。

但是，周围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能力对这神似尼伯龙根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里……不是尼伯龙根。”他喃喃的说，赤红渐渐消退的眼里带着巨大的迷茫。

突然间，一阵莫名的震动传来。周围的雾气消散了不少，地上的不少冰川和积雪被震碎，露出隐藏在冰川之下，那有着漆黑光泽的建筑。

“这里当然是尼伯龙根。”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建筑之上有声音传来，原本应该被毁灭之光吞噬的金属巨神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建筑的顶上。

与周围的冰霜和迷雾格格不入的烈焰大剑被他杵在那座巨大青铜城的顶上，给这被冻结的大地带了一丝的温暖。

天空的迷雾中好像因为这边的动静微微的散开了一点，有黑色旗帜的海盗船在天空中若隐若现。而那更高更深的迷雾之中，似乎有着什么更为巨大的东西隐藏在其中。

“诺顿……！”重新上线的理智，让龙王赫尔认出了这位应该早就被宣布殒命的兄长。他金色的眼睛中又有诡异的红色溢出，极度危险的领域在他身边展开，吞吐着这方莫名世界大气中的元素。

但是在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诡谲气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压制，他说不清这是什么，让他感觉到一些难受。如果在细细感受的话，似乎这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一样。

钢铁巨神的眼中散发出亮眼的光芒，他的身边燃起火光，将又覆盖在身上的一层冰雪融化：“终于认出我来了吗？我的弟弟芬里厄……不，是赫尔。”

身上的火焰燃烧的更甚，钢铁的巨神莫名的说：“以生者之身踏足这片没有生命存留的大地，你还是第一个。”

“虽然这样说有些讽刺啊……但还是欢迎你的到来，赫尔。”巨神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笑声，“这里是有着永恒迷雾的国度，是无数亡者徘回的死亡之境……尼福尔海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