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抉择之时已至

明明是模湖的状态，但他却感觉思绪异常的清醒。这是一个梦，穿过一阵有着烟草味道的迷雾，他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庄园。

明明古老但却散发着新鲜的活力气息，庄园屹立与山坳之间。金黄色的落叶盖在红砖石的马路上，踩在落叶上的舒适感让他久违的眯起了眼睛。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包括他自己。感觉比平常长了一点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脖子，反射的阳光让他一阵恍忽。来到路旁的积水处，里面的人影让他一阵失神。

那是比学院内某风云人物更加耀眼的金发，如同他意气风发但又带点书卷气息的主人一样，仿佛有着无限的精力。

昂热摸了摸没有皱纹的皮肤，光滑的触感让他刚才认为这里是梦境的猜测有些站不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但是这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却是让他背后“刷”的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刚才他观察这里的时候是没有人的！

多年来的条件反射，袖子中的折刀划入他的手掌。这把和记忆一模一样的武器快速的展开，以更加快的速度向背后斩去。由动作所带起的风吹动地上的落叶卷上空中，同时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没能让他第一时间看到身后人的样貌。

落叶缓缓落下，那把连龙王的鳞片都能破开的折刀却是被明晃晃的长刀平平稳稳的挡住了。

昂热心惊，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把折刀的原型可是那把自诞生之初就有着斩杀龙王使命，炼金武器之大成者，屠龙名门卡塞尔家族的家传宝刀。

眼睛泛起金色，他的黄金童被点燃了。只是他愣了一下，四散的落叶落下，让他看清楚把刀的全貌，同样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喂喂！这个时候用那个言灵就有些过了啊。”那个声音这样说到，同时收回了那把本来已经不存在了的长刀。

“梅涅克！”昂热睁大了眼睛，惊喜的声音如同学院里的少年人们一般。这个时候他想起自己不知道在那里看过的一句诗，相逢总会是在秋日。

梅涅克收刀回鞘：“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吗。”

“你怎么在这里？”虽然这里的一切可以骗过他的各种感官，但是这秋日景象毫无疑问是场梦，昂热很清楚这件事。

但是面前的人……他身上透露着的真实感还有一些自己可能已经遗忘了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本人。

同时，那曾经两度出现，他认为会是自己死兆的感觉又出现了，那个像是会与故人相逢的感觉。

梅涅克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偏了偏头，向着远处的庄园走去：“一起走走吧，还有人在等我们。”

愣在原地的昂热追上前面的梅涅克，即使明白是梦境，但激动他有很多话想说，包括刚才梅涅克提到的那些人是不是他认为的那些。但是话到口上却又咽了下去，他害怕一开口，这个如此美妙的梦境就会消失，这样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人了。

迎面吹来的是阵阵惬意的秋风，暖阳照在金色的森林里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两个人影走过林间的小道上，享受着落叶在足下碎开那清脆的声音。

昂热出神的看这前面的人影，即使只是背影，但他的身形还是衣着都是曾经的模样。即使他也是一样，青涩的外表和百年前一样，但是他自己很明白，这青涩外表下面的，是一个苟活了百年的老家伙。

在这寂静美好的空气中，梅涅克首先打破了平静。

“我必须向你道歉，”他这样说，在后面的昂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本该早点来见你的，不过由于一些……嗯，个人理由，所以耽搁了一下。”

昂热又愣了一下，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如果早点来见你的话，说不定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会多出一些准备的时间。”

“你都在说些什么？”昂热瞪大了眼睛，他或许知道梅涅克说的是什么，但是……

“就如字面的意思一样。”梅涅克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前面不远处就是庄园，庄园门口有五个或大或小的人影在向他们招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仿佛有着什么在阻止他们前进一样，原本晴朗的天气泛起了乌云，突如其来的雾气挡住了昂热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远处的人影们。

“虽然我自己有了些猜测，但我还是想听听看。”梅涅克回头看着瞪大眼睛的昂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想知道，你不惜让如此多的人面对他们不可能战胜的龙王，以及将世界推向这种局面的理由。”

“我……”昂热张了张口，但除了这个就没有说出其他的话来。

良久之后，他被头发盖住的眼睛动了动：“我把灵魂卖给了魔鬼……为了……给你们复仇。”

梅涅克深吸了口气，久久之后才吐出：“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昂热开口了。

“十七年前，我遇见了‘他’，我不知道‘他’的正体是谁，但是‘他’要毁灭龙族，我也要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就答应了‘他’。”昂热将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话一个个的说了出来，即使他知道这个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但他还是想找个人倾述，眼前的人就再适合不过了，哪怕他在梦醒之后就会消失。

梅涅克知道“他”是谁，或者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我很明白这是打开了另一条危险的封神之路，在道路尽头等待我的只有毁灭。”昂热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那是对他自己的，“但是他远比封神之路更加可怕，‘暴血’那让我们无比担心的暴走问题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不仅如此，他还让‘暴血’达到了书籍上没有记载的层次，那才是真正的可以让我们和龙类正面对抗的能力。”

“只是，这并不是没有限制。”大个的雨点打了下来，太阳已经完全被云层遮住，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变得一片漆黑。

雨水顺着昂热现在像是水草一样的头发滴下来：“作为代价，我的灵魂将会坠入地狱归他所有，即使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个有点用的路人。还有……你们的也是。”

“事实上证明，魔鬼不值得信任，他骗了我，虽说我们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或许比起杀死龙王这件事，他更加在意那个孩子的事吧？那个被我亲手迎进来，或许会真的毁灭世界的孩子。如果让他继续做个普通人的高中生，世界的毁灭说不定能延缓一点。”

“他不会的，你很清楚，他是不会这样做的，即使他知道了真相。”梅涅克摇头，“而且即使没有你，也没有那个魔鬼，他总会找到世界的真相的，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或许是吧……”昂热低着头，冰冷的雨水让他觉得有点冷，即使这只是他的梦。

梅涅克一同和他淋着雨，良久之后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关于我们的灵魂问题这点上我们算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吧。”

昂热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梅涅克笑了笑，没有解释：“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乌云散开，舒服的阳光又照在了昂热有些冷的身体上。远处的庄园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门前的人们依旧站在那里。

……

校长幽幽的醒来，拭去眼角的水痕，大家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有人还是有点变化的。梦中的路山彦不是大辫子而是清爽的短发，或许是因为最后他的辫子被梅涅克剪去的缘故吧，在自己的意识中他变成了那样，不过这样也不错。

“EVA。”他轻轻唤出学院的人工智能，或许是出于对那少年的愧疚，也可能是轻信恶魔的赎罪，让他觉得在最后该做些什么。

白色裙装女孩的投影出现在房间内：“我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校长。”

“记录下我说的这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装，“我以卡塞尔学院长老议会议长、现任秘党领袖之名，任命狮心会之后裔路明非，在我战死后成为下一届秘党的领袖，取代我的位置。”

EVA的投影依旧执行着记录的职责，但是她的本体已经降临到了这具投影之上：“校长，恕我直言，现在还为时过早了，即使路明非专员的血统还有功绩能达到要求，但他还是太年轻了。而且这还需要校董以及长老们的公证投票，或许在古代或是近代他们可能有人会同意，但是现代……”

“我没说是立即，自然是需要在他成年还有完成学业之后。投票环节也不需要担心，自然会有人帮助他的。”校长笑了笑，“在此之前会由弗拉梅尔暂代议长还有校长的职责，不过为了防止他乱来，还需要你的监管。”

EVA沉默不语，校长这是已经做好殉职的准备了，这和他们的猜想几乎一样。

……

“御主，可以帮我个忙吗？”梅涅克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利用鬼的魔术，他们进入昂热的房间并没有只是潜入他的梦里，他们还偷偷留了一张照片，睡着的老人，还有他恶作剧一般的朋友们。

即使是恶作剧性质的拍照也是满脸严肃的路山彦，换回裙装笑着的鬼，铁塔一般站立的酋长，打量在房间内翻出的名贵雪茄的烟灰，拿着颜料想在睡着的昂热脸上画些什么但最后被阻止的老虎，还有比了个V，拿着手机拍照的梅涅克。

虽说还是少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在睡觉，但这也是他们阔别百年的合照。

听完EVA汇报的路明非抬头：“有什么事吗？”

他眼里的金光越加越盛，身上飘渺的气质更加浓厚，仿佛下一秒就会前往世界尽头之外一样。

“这次事情结束后，请帮我把这张照片发送给他吧。”梅涅克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昂热满脸惊慌，发现那个不是梦的样子。虽说他们可能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拒绝他。

“您……也要这样做吗？”EVA的语气有些颤抖，他也在想和校长一样的事。

“不是我，是我们。”梅涅克有些无所谓的说。

苏尔特尔，这样在神话故事里登场的敌人即使是与英灵融合的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他们必须去战斗，即使拼上灵基粉碎也要去战斗，而且必须要赢。

“这毕竟是活人的世界，而我们是死者。能够在这样的新奇的世界待上半年，对我们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路山彦解除灵体化看着窗外的黑夜，如果没有暴雨和乌云，或许可以看到下面的星星灯火。

他看向座位上没有说话的路明非：“抱歉了，明非，明明我们是你的从者来着的。”

路明非摇摇头，默认了他们的选择。英灵就是这样的存在，即使他们一开始只是连存在都难以维持的影从者。

鬼换回战斗装看向EVA：“不过EVA你和我们不一样，在魔术的概念上，‘野生’的你其实并没有完全死去。在我们看来，你仍然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是必须要为这世界做出什么的人。所以，为了能让你们重建家园的工作轻松一点，我们也必须要拼上全力。”

老虎点头，酋长依旧沉默，烟灰在拭擦武器。

路明非再次沉默，看不清颜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奇幻的光彩。

……

楚子航用鲜血打开了青铜铸成的箱子，七把被激活，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炼金刀剑弹了出来。这是路山彦他们从炼金中枢赶回来时找到的，据他们所言，这大概是被龙王们遗弃的武器。

周围待机的专员们了围了上来，他们很是敬佩这个敢留在青铜城直面龙王的新生，也对这个由他们带出来的刀剑组合很感兴趣。

经过刚在楚子航的说明（复述梅涅克他们的研究），他们已经明白这套名为“七宗罪”的武器的大致作用，简单的来说，就是“屠龙”。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这是七把刀剑从高到低名字，使用者的血统越高，能够拔出的刀剑等级就越高。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中能拔出级别最高的，就只是“懒惰”。

介绍之后就开始分配，酒德麻衣抽走了“色欲”，这把造型和差肋一样的炼金武器，非常适合她这样擅长暗杀的人。

零不需要这些，她的言灵还有路明非的礼装支援是她最大的依仗。

楚子航也不需要这些，村雨已经被重新充能。比起那些，还是村雨适合他。

源稚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抽走了日式长刀“懒惰”，即使他有着一对炼金古刀，但是七宗罪的规格还是在蜘蛛切和童子切之上。而且，他是明面上唯一能拔出“懒惰”的人，但是实际上嘛……

其余的刀剑在未激活的状态下也能作为一般的武装使用，只是无法激活炼金领域。不过也有人忧虑，用青铜与火之王的武器，去对付他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