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星空与恶魔

“……老唐，他是诺顿复活的关键？”路明非一脸不敢相信，看上平平无奇……好吧，也不算平平无奇的老唐，似乎除了赏金猎人的身份称得上神秘之外，也就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或许游戏打的好可以算是一条吧。

房间里的苏恩曦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心里想着长腿运气可真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到任务跑了，只留下三无和她在这里承受可能存在的怒火。虽说她们也是被前老板坑的，但是把那个人送到路明非面前的确实是她们没错。

“是的。”房间里的第三人，零面无表情的答道，“我们关注他很久了，对他的调查也进行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收获，他真正的亲人根本就不存在。而除了收养过他，现在已经去世了的那家人，他在这世上跟本就没有一个可以算得上亲密，或者是可以称为朋友的人。”

“所以他的真实身份是……苏醒的龙类？”路明非得出了这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但老唐那诡异的好运，似乎也就只有这个可以解释。

“或许是，也可能只是卷进龙类事故的普通人。”零语气如常的答道，并没有因为这个人与面前之人关系还算好而有所恻隐。

按下突然躁动起来的心情，明白她们也是对此并不之情的路明非又问道：“那么他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觉得自己不应该让三无一个人承担压力的苏恩曦吸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口气才说道：“其实是这样的……”

“定位的信号消失、跟上的暗哨也被甩开、沿途的监视也没有他的踪迹……”路明非皱眉的问道，“他这是发现你们了？”

“呃……我觉得我们被发现的可能不大。倒是……”苏恩曦弱弱的看了一眼路明非，他这看不出是不是生气的样子还真有老板的范。

“倒是卡塞尔学院那边的人之前接触过他，所以……”说到这里苏恩曦就不再说下去了，不过她的意思路明非已经明白了。

路明非沉默，这个或许是他的责任，或许就是他之前带着楚子航去赴老唐的约，而让他有所发觉或是警惕。

“我明白了，继续寻找他的下落吧，让eva也去帮忙。”良久之后，路明非开口说道。

“好的。”零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她又冷这小脸，满脸像是认真的问道，“找到之后又该怎么做？”

刚松了口气的苏恩曦听到这个又提起了心来，三无哪里都好，就是对待任务比她和长腿要严肃多的这点不好，就比如现在这样的。

在苏恩曦坎坷的和零认真的目光中，又沉默了一会儿的路明非才答道：“那就……先带到我这里来吧。你们也先回去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呃……好的。”没有被责怪，本来应该觉得开心的苏恩曦却是觉得开心不起来，她犹豫的看了看桌上还要给路明非过目的文件，但还是没说什么的和一言不发的零离开了。

房门关闭，路明非一人在房间里长坐，等待一会儿后，他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出来。”

房间里毫无动静，而且还有些安静的过分，路明非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呼吸声也不见了。

墙上的空调运行着，发出微微的声音，就是这个告诉他，他并没有进入那个奇妙的空间。

“我知道你在，出来。”路明非再喊了一句，但房间里依旧毫无反应。

知道通常办法没办法让男孩现身，路明非举起右手，手背上的红色印记一闪而过。昨夜用掉两枚，但又恢复到两枚的令咒显现出来，其中一枚发出红光并正在消失。

强大的魔力会汇集在房间当中，魔力汇集引起的一场小型飓风，把苏恩曦没有带走的文件刮的飞舞起来，飘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但是……

房间中除了路明非自己，并没有其他人。这可以算得上是御主使役从者的最终手段，并没有让那个与他签订了契约的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曾经的猜测是对的，他的令咒，已经对那男孩无用了。

“真是的，为这点小事发什么脾气吗。”落到地上的文件被捡起，路明非用了一枚令咒也没有叫出来的路鸣泽却是主动现身了。

把文件一份份收起来摆好，他嬉皮笑脸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埋怨：“真是的哥哥，你要是提前说要用那个让我出来，我不就乖乖出来了吗？你看现在又白白浪费一枚。”

他表情不忿的摇摇头，像是不满路明非不珍惜着使用一样：“那东西要是用完了，哥哥你不就没有控制那些家伙的手段了吗？要是他们突然造反了怎么办？人类的劣根性哥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吧？虽然他们要是真的背叛，我也不是说打不过他们。”

“部分人类确实可恨，但是他们不在此列，而且我的命令，他们更不会阳奉阴违。”见想要的见的人终于出现，路明非也没有其他动作，脸上看不出表情的说着。

男孩像是头疼的摇了摇头：“哥哥你对人类还真是无条件信任啊，明明你曾经都……算了，反正你也不想了解这个。”

听到了什么可能关于他的事，但抗拒知道这些的路明非说道：“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哎~真是的哥哥，明明你都已经立于所有人之上，无论普通人或是混血种、亦或是龙类，你都拥有着轻易改变他们人生的力量啊。”没有回答路明非的话，路鸣泽甩了甩手上的文件，那是苏恩曦每年都有一次的报告，在报告她给他……或是给他们又赚了多少钱。

“这次是九十九亿美元吗？比去年还高出了不少，离我的预定的每年百万目标很近了啊。这样能干的女孩，哥哥你还吓人家，做老板做到这份上还真是没谁了啊。”路鸣泽看到上面的数字，满意的点点头后顺带控诉某人刚才的表情吓到亲爱的员工了。

接着他又看着路明非说道：“这些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哥哥你所拥有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多，而她们的能力也比你想象的高的多，绝不比你的那些从者们差。她们的能力之强……嗯，用个比喻吧，如果你哥哥看某国不顺眼的话，苏苏会给你雇佣一只军队，零和麻衣会去对那国高层执行刺杀，她们会打到那国让你不满意的地方满意为止。啊，你也不用担心掀起战争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什么的，自二战结束之后也就只有26天没有战争，即使你不去做也会有人去做。”

“战争这种东西，已经扎根于人类的灵魂深处，这是他们的原罪，无法被救赎的原罪。”路鸣泽笑嘻嘻的说出这些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的话，怂恿路明非掀起战争的行径就像是个魔鬼一样，但配合他手里近百亿美元收入的报告单，想必会有很多人争着来与他交易。

但是，路明非仍然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动作与语言的看着他，但他平静的眼底，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好吧好吧，你找我应该是为了其他事吧？”男孩无奈的坐下，长叹了口气在文件堆里翻了翻，拿出一张文件指着上面的一个人说道，“比如关于他的事。”

路明非看着老唐的照片没有说话，等着路鸣泽的解释。

没有得到回应，路鸣泽也不觉得有什么，把文件随便往桌上一丢，表情散漫的说道：“不过是一个以为自己是人的怪物而已，这样的家伙留在人类社会里才是灾难吧？而且这不正是哥哥你现在该做的事吗？我这可是在帮你刷业……”

说到这里他就无法说下去了，因为在他对面，路明非那犹如岩浆一般流动的黄金瞳，正在直直的看着他。

那冷漠至极的眼光里，没有一丝看待兄弟的温情，而更重要的是……

……

感觉到一些异变的男人抬起了头，看着平时死气沉沉，但此刻却是活跃了起来的迷雾空间。

而这些活跃起来的雾气中，似乎有着什么正要脱困而出。

“啧，真是麻烦，那个小混蛋又让他情绪起伏起来了。”知晓男孩存在的男人像是嫌麻烦的低声骂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闭上眼，像之前那样集中精神安抚活跃起来的迷雾空间。

许久之后，迷雾又恢复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这空间里莫名的躁动停止了下来，但是重新睁开眼的男人却是没有一点高兴。

“……麻烦，里面的雾气越来越薄弱了，外面那座塔就真的只顾着外面，这里的事倒是一点都不管，明明两边都是通向最恶的结局……”又抱怨了一次，男人的目光越过空着的第二席，看着雾气仍然在翻腾，似乎要露出里面人影的第三席。

那是犹如星空一般梦幻的爱意，是明知会让人堕落，而又忍不住沉沦在其中的温柔乡；又是有着甜美的异香，是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向往而献上自己一切的快乐。

魅惑而又清纯，仿若高岭之花却又触手可及，似神灵一般但更似恶魔。

首席的男人看着第三席上复杂而又虚幻的存在，久久之后才喃喃的说道：“只不过是被连锁的存在而已，是还未降临的存在，但是……”

男人转头看向剩下四个还在被迷雾覆盖，但已经能看见里面轮廓的座位。

“……这终归还是不能忽视的麻烦。”

……

恶意，路鸣泽只能用这个名词称呼面前这疯狂、杀意、愤怒、毁灭……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那不是这世间可以存在的东西，那是世间一切有形生命的敌人……或许无形的也是。

那漆黑的犹如实质的恶意缠绕在路明非身旁，围绕着在他背后组成了六只漆黑的羽翼，让他的身影像是堕落的天使一般圣洁美丽而又污秽邪魅。

女人和孩子的喊叫声和奔逃声、男人倒地后的求饶声涌入了路明非的耳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战斗……不，或许称为屠杀更合适。

高大、身披华美铠甲的骑士们，正在对衣服破旧，手无寸铁的难民们实施屠杀。而这些难民渴望进入的城门之外，那本该保护这些难民，犹如太阳一般的骑士却是纵容着肃正骑士们的行为。

城墙之上，曾承诺会保护难民的王也是漠视的看着这一切，那金色的眼睛犹如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

奥尔良是这样，七丘之城是这样，俄刻阿诺斯的群岛、伦敦、北美大陆也是这样，“那边”也是这样，这边也是这样。

明明应该行动起来的路明非却是陷入了这样一个疑问，为什么人类总是会向拥有一样外表的人类挥动手里的武器。明明这世间还有更强大，更需要他们打倒的存在不是吗？

黑暗在不知不觉的围绕在他身边，最高位的存在、亦或是最深渊的存在，将目光投向了他，而那原本应该奔向他，为他抵御一切伤害的少女，此刻却是没有出现。

“叮铃铃、叮铃铃——”简单到应该不会有人在用的手机铃声响起，让路明非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感觉出了很多冷汗的他拿出手机，接通了苏晓樯的来电。

电话接通，那边的苏晓樯说道：“陈雯雯她们想趁着这边也是放假，想在元旦那天以文学社的名义聚会一次。不过你也知道，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各种暗示让你叫上师兄一起。”

路明非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桌上整齐摆放着的文件，确认回到现实的他才回道：“我这边的话应该没问题，他的话，因为学校的假期作业缘故，要提前一步走，今天下午的飞机。”

本来楚子航是不在此次任务之列，因为他昨晚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伤员是不允许参加这次行动的。但是执意要求参与的他却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没问题，连续干翻了两个正式专员。

最终曼斯只能在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楚子航的老师、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的要求下将他编入队伍，随大部队一起，下午就出发。

而路明非则是要防止龙类的声东击西而作为另一部分战力留在这里等待，否则他也不会让路山彦和老虎先行一步。

“这么快？”手机里苏晓樯的声音不禁大了一点，“这学院怎么这样啊，你们这才回来一个星期不到啊！还有明明都是大学生了，还布置假期作业……”

又和苏晓樯说了一会后挂断电话，感觉轻松不少的路明非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发呆。

……

“对，这样才对，亲密的友人、友爱的同学、相爱的家人，这边才是你应该在的世界。”迷雾中的人影这样说道，然后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

他的目光透出迷雾空间之外，看着那那无垠海边正在狂怒的男孩，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就算这样，你迟早也会接触那边的世界，那边混血种的世界。而这样一来，你就会陷入最恶的开端，你还真是矛盾的人啊……”

“不过吗……她的存在，或许会成为关键。”男人这么说着，目光移向别处，穿越了遥远的空间，看到了某个正在用手机回复好友邀请的女孩，“她的存在对于你而言，就如曾经的你……对‘那女孩’而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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