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起始之夜（上）

金色光芒的强化术式阵图中，名为鬼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迷惘的看着，喃喃地的说道：“这样的我，真的能被您这样托付吗？goya……”

“……不，杰罗尼莫领袖。”

过了一会，不再想着这些的她顺着心里对契约的感应，来到暗门的位置，打开门离开这处暗室。

门外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让她一阵晃神，然后，她看到那个换了一身造型的身影。

脑后的辫子被剪掉，完全生长出来的头发被梳成大背头。身上那身标志性的官服也被换成了梅涅克他们经常为他准备，但他不怎么喜欢的西式礼服。

他这一副模样，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这依旧硬朗的样子，又感觉没什么不一样。不自觉的，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听见开门的声音，正在交谈中的两人向她看去。

“怎么了吗？鬼。”见她笑着不说话，路山彦问道。然后他拉了一下身上修改过能穿上的衣服，“果然这样还是有些奇怪吗？”

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样正适合，我的老师。”

现在的她，觉得过去对老师抱有的那个感情的自己有点傻，明明他们都是已经是这种超越生死的情谊了，在这生死情谊之前，她的那个感情就显得有点可笑了。

觉得鬼称呼变了的路山彦愣了一下，然后也是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向我们今后的雇主打个招呼吧……”

……

苏恩曦现在觉得很慌，毕竟白天还见过的，被挂在象征英灵不朽的英灵殿墙上的人，晚上就出现在她们面前，任谁都会慌。

所以，现在她正满脸戒备的躲在酒德麻衣身后。

有些被吓的到她面色带火气，语气不善的问道道：“难怪敢对昂热口出狂言，敢扮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看到梅涅克·卡塞尔脸的一瞬间，她也是被吓一跳，以为是活见鬼了。但好歹也是见过风雨的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梅涅克·卡塞尔的名头，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可不比昂热低，会有人因为崇拜而模仿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他扮成这样，也难怪刚才校长过来时，他会第一时间躲起来。

……以上，是她原本想说的，如果没有看到白天会议室里那幅“天使”的孩童图画的话。

“既然你认为我是伪装的？那你又躲起来干嘛？”梅涅克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把她们刚才回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脱下雨衣，露出里面红色德国贵族服饰的梅涅克，俨然和挂在英灵殿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酒德麻衣没有说话，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这个梅涅克，她也是和苏恩曦想的差不多。但是，更多的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还是让她对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起疑的。

“怎么样？”她轻轻问道正亮着黄金瞳，试图解析眼前之人言灵的零。

零的言灵非常特殊，与她们……或者说所有的混血种都不一样，即使是现在伪装做被“戒律”压制的状态，但也能发动解析的状态，对生物或者物体进行分析。

只是现在，她这个被誉为混血种不应该拥有的言灵，却是对眼前之人没有任何作用。

零闭上有些刺痛的眼睛，语气中带有不解的说道：“无法解析，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我的能力。”

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梅涅克自己明白，这或许就是自己身上那个名叫对魔力（言灵）的技能起作用了。

然后他说道：“关于我的身份是真是假，回去后老板（master）自然会告诉你们。”

“走吧，助理小姐们。”说完这些的他转身带路，将后背的空隙留给她们。

助理团三人互相看看后也就直接跟上去了，同时也对他的身份信了一半。无他，因为老板（boss）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人。

一路上，助理团的三人都在暗暗观察前面可能是梅涅克·卡塞尔的人，发现他各种各样的表现都像是活脱脱的一个人。

比如路过某处应该是学生们种植的果林，看见果子还不错就摘了一个咬了一口，然后一脸苦涩的吐了出来，大骂哪个混蛋把苦瓜涂了颜色放树上；遇见路边开的不错的花卉时，还会用手去逗弄两下；看见地上风吹过来的垃圾，会捡起来丢到垃圾桶……

俨然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还在酒德麻衣身后的苏恩曦拉了拉她的衣袖:“以你忍者的眼力，看的出什么来没有？反正我除了看出来是个有更好教养的贵族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刚才和他交手，我都要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了。不过……”

她想了一下，有些不怎么确定说道:“不过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出这样的事好像也不是什么让我们奇怪的事，……大概吧。”

然后苏恩曦又问道零：“你在他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就没发现这些？”

“没有那么长时间，只有两个月零五天。”零冷静的答道，“他有不想对我们所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他现在不就是在向我们坦白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苏恩曦感觉一阵无力，她也明白老板有很深的秘密。与他关系密切，或者说完全就是一个人的路明非，肯定也有着和他同等的秘密。

但是，就连龙类也只能运用它们自己同类的尸体做成尸守，这个把一百年前就死了的人拉出来打工的能力会不会太过破格了？

这算什么？亡灵法师？还有会不会等自己死后，他也用这样的能力把自己叫起来，继续给他打工？一瞬间，苏恩曦完全不在状态的大脑想了到了很多完全不相干的事。

“助理小姐们，要聊的话可以待会再聊，我们已经到了。”前面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梅涅克回头提醒道。

被梅涅克打断对话的助理团抬头看去，发现她们在一个庞大别馆的背后。

“诺顿馆，学院作为用来鼓励学生进步的自由一日的奖励之一，目前正作为狮心会的据点使用。我们现在正在在它侧门的位置。”零介绍道，没有忘记自己导游的任务。

“……你这答应人就要做到的事是不是要改一改，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苏恩曦扶额，对自家看着像是感情缺失但固执的可怕的小皇女有点无奈。

“狮心会会长在狮心会据点，这没什么问题。”酒德麻衣说了一句，同时心里还在想，路明非他就这么把自己的应该隐蔽据点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真的没问题吗？没有再继续想，她跟着认识路的零走进了别馆内。

虽然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他来了，但梅涅克还是敲了敲门，提醒了里面的人。

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回答，他才扭开门锁，带着处零以外第一次来这里的两位助理进入办公室。

“真少见啊梅涅克，从来只有向别人下命令的你，终有这么一天会接受别人的命令了吗？”看见梅涅克进来，一个印度裔面孔的男人站起来迎上来打趣的说道。

梅涅克笑了笑，同样迎了上去和他击了一下掌：“难道你要违抗赋予我们新生的老板（master)吗？老虎。”

然后，他又和后面一同站了起来的叼着烟斗的烟灰、高大黝黑的酋长、带着笑意的鬼一一击了掌。最后，才是造型大变，他一眼没有认出来的路山彦。

“嗯……？原来路大人也会觉得这样的衣服合他的品味啊。”梅涅克仍然带着笑意，“我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衣服，现在大概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烂掉了吧。”

“那些到现在也已经过时了。”路山彦手掌和他撞到一块，“现在老土的是你了，梅涅克。”

看到里面犹如老友聚会的场面，刚想要跨进门的苏恩曦又缩回去，躲到了同样停驻在门口的酒德麻衣背后。

“这算什么，老的不能在老的狮心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团建吗？”躲到后面的苏恩曦面色发白的小声说道，“要是知道一群老鬼在这里，我一定不会跟过来！”

知道画上有七个“天使”，早已有心理准备的酒德麻衣，在看到这幅看似融洽实则应该是惊恐的画面也是有些心虚。

“你人都到门口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幽幽的回了苏恩曦一句，跟上已经进去了的，仿佛没看见这些身影的零的步伐。

留在原地的苏恩曦急忙带上门跟上，小声喊道：“你等等我啊！”

零面无表情的越过这些聚在一起大笑的身影，坐到豪华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直直的看着路明非，像是在等待他解释。

“先等等，等她们坐下再一起说。”路明非说了一句先等等，然后向初代狮心会一众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各位，你们在这里吓到我的助理们了，先去隔壁聊聊吧。”

“明白，您的意志。”不知是谁答了一声，六人简单的向助理团打了个招呼，打开暗门进入里面的暗室，让原本显得有些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宽敞下来。

等他们通过暗门进入了隔壁的房间，苏恩曦如蒙大赦的飞快越过酒德麻衣，坐到办公桌面前，长出了口气：“艾玛！吓死我了，华夏鬼节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怎么还有在外面晃荡的。”

“因为都是外国鬼吧。”酒德麻衣不急不慢的坐下接了一句，表情也是放松了一点。

“还有一个是华夏鬼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站在办公桌侧面的女孩。

路明非介绍道：“这是eva，学院秘书诺玛的深层意识，我将她从主机的封锁里面解放了出来。”

“苏小姐、酒德小姐、罗曼诺娃小姐，你们好。”eva打招呼说道，“今后，我也将会辅佐各位，还请多多指教了。”

苏恩曦感觉自己恢复红润的脸色又要开始白了起来，这里怎么还有电子鬼啊？话说连电子鬼都有了，难道丧尸机械也是存在的？

酒德麻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梅涅克·卡塞尔敢用那样简陋的伪装把她们大摇大摆的带回来，原来是根本不怕被摄像头拍到啊。

“各位面对未知的存在的表现很不错嘛。”看人都坐下了，路明非说道。

笑话，我什么妖魔鬼怪没砍过？精神放松后有些慵懒酒德麻衣这样想到，但嘴里说的却是：“不知道您这次让我们过来是做什么？”

“做什么？他每次找我们不就是为了干活呗。”苏恩曦接了一句，她明明算是第一次见路明非，但真正面对时感觉就像是见过很多面一样，索性也就拿出了对老板（boss)的态度。

然后她声音小了一点说道：“这次还直接让一群老鬼来请。”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道：“让你们过来也只是为了见见你们，还有让你们和新同事打个招呼而已。看来，‘他’留给你们的映象不怎么好啊。”

“谁说不是呢？我赚了这么多钱，就过被他一声令下就拿去买了个大宅子，结果这么多年就只养了两只猫，还有……”苏恩曦暂时忘掉身边还有一只电子鬼的事，开始向新老板大倒苦水。

路明非也是静静的听着，听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跑掉的路鸣泽的事。同时也是看着这三位助理，与自己不怎么清晰的记忆做对比，看看她们还是否与自己熟悉的一般。

……

卡塞尔学院另外一角的欧式建筑内，校董休息专用的房间，弗罗斯特按下了加密通话的某个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电话接通，对面一个肃穆森严的声音用极为标准的中文说道：“看来你那边的会议是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结果怎么样？”弗罗斯特带着嘲讽的说道，“真不知道你所谓的‘s级新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情报是哪里来的，因为你的缘故，今天的我可是沦为笑柄了啊。”

“嗯？情报不对？难道是提前开始了吗？”对面这样回道，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情况，“……难怪他在自由一日上会有那样的表现。”

弗罗斯特愤怒的说道：“我不想知道你所谓的开始是算什么，也不想知道s级的表现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你让s级下台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的女儿也没有如你所说的乖乖去做她该做的事！”

面对愤怒的弗罗斯特，对面的声音依旧冷静：“冷静点，加图索，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墨瞳她只是缺少一点准备时间，我会和她好好沟通……”

“够了！”弗罗斯特打断了对面的话，“继续指望那个令人反感的女孩乖乖就范是不可能的了，现在，该是我这边出招了。”

“……你想怎么做？”对面沉默了一会，没有因对方辱骂对象是自己女儿而感到愤怒。

弗罗斯特慢慢说道：“既然那个女孩想要叛逆，那就送给她一个强大的盟友吧。”

“一个……叛逆的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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