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推本溯源，亡花重绽

梅比乌斯格外敏感，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极强，因此，哪怕她此时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梦境之中、是否已然苏醒，她也能感知到楼下真真切切、正在发生的事情。

似乎已经到除夕这天了，大家伙儿正在吃着年夜饭、过年。

当然，如果她此刻的状态仍是在沉睡，那么感知到的东西肯定会存在着偏差，因为她会被梦境影响。

梅比乌斯自然明白这点。

她的头脑很清醒，思维逻辑并不混乱，但这不代表她真的苏醒了。

她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很敏感，但这同样也不代表着她的情感一定丰富。

事实上，与普通人相比，梅比乌斯的情感相当淡漠，更是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人的“七情六欲”在她的身上体现得并不明显。

也正因为如此，能勾起蛇蛇兴致的梧桐，在她的眼中，才会那般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梅比乌斯之所以能察觉到自己方才仍在梦境中，就是因为这点。

刚刚，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欲望也太过强烈了，即使那份情感与欲望和普通人相比差别不大，却也十分反常，与她平时的状态不符。

进化成功后，她的内心肯定会产生喜悦之情，但她不应该那般喜悦。

进化成功后，她的身体情况与之前相比肯定会不一样、存在着细微的差别，也有可能会伴随着“副作用”，这些变化固然会影响到她的情感和欲望，但她不应该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没有感知到自身的变化。

所以，趴在床底、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的梅比乌斯，才能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才能确定自己仍然没有苏醒。

再一次撕碎自己的身体、蜕去“旧壳”，梅比乌斯掀开“棺材板”，从约束之键内爬出，然后去樱的衣柜中取出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穿上。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与记忆中相比，并没有任何区别。

她对梧桐卧室的布局，仅次于对无限实验室的了解，比对她自己的卧室还要熟悉。

不过梅比乌斯知道，即使有变化也属于正常情况，并且，她很有可能察觉不到哪里有变化。

如果，此刻的她仍处于梦境之中，那么说不定梦境会影响到她的认知，甚至会影响到她的记忆。

认真的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梅比乌斯这次直接选择了离开卧室，下楼。

想要认清现实与虚幻，需要亲身去了解，了解到的东西越多，明白的越多。

灯火辉煌的客厅内，推杯换盏、人声鼎沸。

梧桐等人正在吃着年夜饭，他们分别坐在了两个餐桌前就餐，年纪偏大的人坐一桌儿、相对年轻一点的人坐一桌儿，每桌十来个人，与往年并无太大的区别。

酒菜的香味真切。

每个人的性格、言行举止、生命特征都十分鲜明，各具特色，似乎一切都非常正常，与现实相符。

北侧的窗台边，摆放着一盆盛开的梅花，花瓣粉红，着花密而浓，似黑暗中的一抹色彩、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梅花的香气清逸淡雅，却又悠远飘渺，梅比乌斯站在楼梯口都能闻到，她的鼻子很灵敏。

悬挂在墙壁上的老式古典钟表，指针指的时间为9点39分，电视中播放着梅比乌斯从来没看过的、陌生的晚会节目。

这……梦境真的能有这般真实吗？她不会已经醒过来了吧？

蛇蛇有些不确定。

“……”

不对！

梅比乌斯还是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她就站在这里，并未隐藏身影、气息，可是没有人抬起头看过她一眼，更没有人与她打过一声招呼，人们都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仿佛，她就是一位超脱于世界之外的看客。

不对！还是不对！

感知敏锐的梅比乌斯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不是没有人看她，希儿和绯玉丸就没忍住，她俩的余光偷偷往她的身上瞟了几眼。

嗯……这群混蛋可能是故意无视自己的。

梅比乌斯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木质的楼梯扶手，搞出了一点动静。

仍然没有人抬头看她。

不过，蛇蛇却看到希儿低下了头，默默地吃着饭，似乎有点心虚。

她又跺了跺脚，还是没有人看她，人们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她却察觉到樱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虽说极其细微。

梅比乌斯终于确认了，这群混蛋就是故意的。

于是，蛇蛇从楼梯上跳下，直接往梧桐的身上一扑。

当她做出这个举动时，她察觉到，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呵呵，小狐狸，还想看她笑话？

梧桐也无法再无视她了，他转身把蛇蛇抱在了怀里，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然后对终焉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输了。”

丈夫的怀中那般温暖、熟悉，令人心安。

“是你这个混蛋出的主意吧？”梅比乌斯给了梧桐一拳头，没用力。

“当然，除夕快乐，亲爱的，恭喜你又长了一岁，世界上年龄最大的人类。”梧桐还是那么会说话，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是那般迷人、欠揍。

《最初进化》

“你猜到我有可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谁让你的性格那么谨慎？越真实的越怀疑，太好猜了。”

这时，贴心的麟妹去厨房拿了一套餐具，放在了梅比乌斯的桌前。

“谨慎？呵，在下觉得是自大，自以为是！某条绿毛小蚯蚓总是那么自大，且毫无自知之明，整天怀疑这、怀疑那的，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估计她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苏醒过来的呢！”樱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呵，离开了某位屑人，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呦，樱姐姐，瞧您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身体中还有一颗原本不属于她自己的律者核心呢！连力量的获取都需要依靠别人的人，还有脸说其他人？”梅比乌斯丝毫不落下风，“樱姐姐，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更没有自知之明？”

“呵，那也比连衣服都要穿别人的、还要说着其主人坏话的败类强。”

樱蛇二人又开始了熟悉的揭短、争吵，这种争吵谁都不愿落入下风，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再美味的佳肴也有吃腻、凉掉的时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凌晨时分，曲终人散，人们各回各家，留下了一片狼藉。

家离得近的，便回到了自己家，离得远的，要么住在梧桐家的客房，要么去离得近的朋友家住一宿，也有直接通过传送门回家的。

希儿和绯玉丸早就困得撑不住，提前回自己的卧室睡觉去了，终焉吃完饭也上楼了，客厅中，麟妹和丽塔在收拾着屋子，梧桐在帮忙。

“怎么还不回房间等我？”梧桐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梅比乌斯笑道。

蛇蛇回过了神，轻声道：“谢谢。”

原来她也会道谢，太反常了。

“还跟我说‘谢’？太见外了。”

“……”

梧桐把厨房毛巾洗净，放回了原处，然后端着一杯温牛奶，来到了蛇蛇的身旁，坐下。

“现实中你未苏醒，我也不好唤醒你，我想，你应该更想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苏醒。所以，我只好帮你编织出一个梦境了，除夕总要过的嘛！累了一年了，总得放松一下。嗯……虽说并不是很轻松，每次过年我都觉得特别忙碌、吵闹，麟更忙碌。”

他在吃喝玩乐的同时，是不会把独处于角落、阴影中的蛇蛇忘记的。

“呵呵，表现得不错，人家今晚过得很开心，可以考虑奖励你一番，待会儿你想干什么都行哦～”梅比乌斯向梧桐抛了个媚眼，看上去很诱人。

梧桐脑子一抽，道：“那我可以喂你吃狗粮吗？”

梅比乌斯的脸色瞬间一黑。

“呵呵，别生气，开个玩笑。找到苏醒的方法了？”

“你是有多瞧不起我？人家想了一晚上，再想不到，不如去死。”

“那你去死吧。”梧桐递给了梅比乌斯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枪。

“呵呵～好残忍的男人～好哇～”

梅比乌斯接过，对着自己的脑袋，“嘭”的就是一枪，毫不犹豫。

随着一声枪响，周围的一切像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破碎、消逝，梧桐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梅比乌斯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更是品尝过身体的真正死亡，她于死亡中不断新生、成长，然而，她的意识却从未死亡过。

因为她不敢。

但是今天，她敢了。

勇气源于她对自己当前实力的自信。

也源于看到梧桐信任她，而产生的信心。

哪怕意识死亡，她也不会死去。

正如梧桐所言，没有人能杀死如今的梅比乌斯，哪怕是她自己。

因为梅比乌斯就是「死亡」。

于死亡中不断新生，于死亡中不断绽放。

直至，成为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仅有一刹那，梅比乌斯的意识便重获新生，似花朵般绽放。

不，不是新生，而是……从未死去、从未活着，也将不再会死去，不再会活着。

睁开双眼，眼前还是熟悉的一片血红，但是梅比乌斯却不再迷惘，她感受到了真实清醒的滋味，感受到了身处于现实中的感觉。

此刻，梅比乌斯的心中有一点点小幸福和小甜蜜，这与力量无关，与梧桐有关。

她很庆幸，自己无限进化的道路上，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她、支持她、保护她……且有能力帮她分担一部分的代价与压力，还有能力让她开心，令她的生活不再枯燥乏味。

如今，她也终于获得了帮助对方分担代价与压力的能力。

嗯……也要让他活得开心。

蛇蛇对外界的感知很敏感，自然察觉到了丈夫就守在她的身旁。

撕碎“旧躯壳”的梅比乌斯，迫不及待的掀开了“棺材盖”，扑了上去，然后冲着他的脖子就是狠狠地一口。

你不是想要喂人家吃“狗粮”吗？

好，人家吃到了。

梧桐这家伙比谁都“狗”，狗最熟悉自己的食物，没准能扮演好三天的“狗粮”。

他对蛇蛇的想法心知肚明，有的时候，梅比乌斯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很好猜、很可爱。

梧桐对此也没有介意，他轻抚着蛇蛇的绿色发丝，笑眯眯的说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