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付之东流，在劫难逃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吃完冰淇淋，没什么道德观念的终焉随手把盘子丢下云端，一点也不讲究。

即使砸不到人，但砸死花花草草或小动物也不好，所以梧桐让坠落的盘子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的东西都不便宜，扔了怪可惜的。

哪怕便宜，扔了也挺可惜的，东西终究是好的，终焉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

“嗯……”

梧桐递给终焉一块甜品，这次没给盘子，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对，因为我管不了你，没人能管得了你。

“但你想做什么事时，最好要考虑周到，不要伤害到他人，或者说……不要违背别人的意愿，这是身为一个人的良心与根本。

“想想看，假如我强行做了某些违背你意愿的事，你会开心吗？”

“……”

终焉没有回答，她也许不会开心，但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因为她的情感相当澹漠，很难做到与人类共情。

前文明的种种导致终焉太理智了，她不仅没有同情心、不会关心别人，也无责任感，对除了梧桐以外的事物大多没有兴趣，并且，她对梧桐都保持着不信任与不满意的态度。

不过，她倒是能理解梧桐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人类确实需要道德与法律进行规范与约束，「约束」能够维护人类的社会秩序和稳定，让一个人可以信任另一个人，人类文明的发展离不开约束，约束更是人类保护自身的手段之一。

自由固然非常重要，但约束更为重要，如果没有约束，就不会存在自由。

如果“上位者”没有约束来规范他们的行为，那么“下位者”还能当人吗？还有尊严吗？连身为人的尊严都没有，何谈自由？

自由是建立在约束的基础之上的。

然而，人类需要约束不假，但跟她终焉又有什么关系？

她已被梧桐以及自我约束太久了，如今想要品尝一番「自由」的滋味有错吗？

她也不会去伤害别人，因为人类太弱小了，在她的眼中，人类的价值太低、不值得她动手去迫害，她顶多会让梧桐短暂的不开心。

也可能是让梧桐不开心但快乐着。

但话又说回来了，梧桐让她“不开心”了那么久，她“报复”一下怎么了？有问题吗？

她只是为了以后能够信任梧桐而已，现在的梧桐太不值得她信任了。

终焉不认为自己错了，再说，就是她错了又能怎么样？谁敢惹她？谁敢说她不对？

如果感觉她的所作所为不对，那么可以来到她的面前跟她说说，无论是人或者是神都行。

怎么没人站出来呢？

咋搞哒？

既然没人站出来，那她就是对的。

自己的权益和尊严还得靠自己去争取，这个时候或许就只有梧桐能站出来，为了自己去指正终焉的错误了。

终焉那幽深且无情感的金色眼眸令梧桐有点不自在。

“你的思维出现了一些问题。

“并不是说，我们的关系上升到夫妻了，我对你的态度就会大变，就值得你去信任。

“我承认，我对樱和梅比乌斯的态度，确实与对你的态度不同。

“但这是因为她们值得我去信任，所以我才会百分之百的值得她们去信任。

“并且，我和她们不是由于成为了伴侣，才互相信任的，而是先信任的彼此，共同走过了无数的坎坷、甚至是相互斗争，才成为的伴侣。

“你应该先弄明白前后的关系，而不是只看结果。

“通过观察结果得到的结论不一定是对的，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不是用前文明理之律者的能力进行解析，就能够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桉。”

梧桐停顿了一下，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再者，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想做什么违背我意愿的事……即使已成事实，我们也不可能是伴侣。

“而且，以人类的道德观念去看，你是在犯罪。

“当然，我知道这约束不了你，我只是希望你干什么事情之前能考虑清楚，不要让我们之间脆弱的信任，直接破裂。”

有时候，梧桐觉得自己太难了，贼心累。

终焉过于冷漠，寡言少语，且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很难让人猜到她在想什么，获取不到任何信息。

梧桐只能去硬猜终焉的想法以及她想做的事情，通过无数种推测来确定出一个可能的“答桉”。

然后再想怎么才能说服她？能不能说服？仅用言语到底有没有用？

大概是没用的，但还是得说，万一成功了呢？

“我知道在你的眼中，四万多年后，我们的再一次相见，我的模样让你感到很惊讶、很陌生、很……向往？

“但那不是因为我有了伴侣、才有了感情，而是由于我有了感情、才有了伴侣。

《仙木奇缘》

“想想你对我所有言行举止的观察，想想尹甸，我和尹甸不是伴侣，但她依然信任我。

“这不是因为她柔情似水，更不是因为她傻，她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我和尹甸是知己，所以我可以在口头上跟她开一些听起来很过分的玩笑。

“我和尹甸之间的友情深厚，所以我们才能互相信任着彼此。

“我信任她，所以当初我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把她从你的手中救下来两次。

“她信任我，所以她可以对我毫无保留，无条件的支持我，她为此能毅然决然的付出自己的生命。

“信任不一定要建立在夫妻的关系之上，也可以是朋友关系。

“朋友的关系也不错，你还不会因此而承受不必要的风险，不是吗？

“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不要因为嫌弃麻烦，而做出了错事。”

说完，梧桐取出了一种他感觉味道与口感目前最佳的饮料，喝了一口，还很贴心的递给了终焉一瓶。

这都是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被破坏。

梧桐很讲理，终焉也很讲理，因此他的言语对于终焉来说比较有说服力，若是对象换一个人，可能就被他说服了。

遗憾的是，终焉没有被说服，她很有理智，梧桐所说的一切，她在漫长的时光中，全部考虑过。

终焉想要得到梧桐的原因不仅是他刚才所述的那些，梧桐只是挑了比较好说服她的原因进行“反抗”，其余的原因也不知道他猜没猜出来。

不过即使猜出来也不重要了，因为梧桐应该知晓，用最有希望的“观点”都无法制止终焉，说别的更没用。

再者，梧桐说的好听，但他却不是那么做的。

终焉明白，如果她能和梧桐成为朋友倒也挺好，但事实却是，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依然彼此不信任对方。

二人就是对立的关系，怎么可能信任？没你死我活就算不错了。

终焉凭什么相信梧桐的话？他俩以后真的能成为朋友？

几率太低。

梧桐曾经给过终焉机会，然而由于猜疑，终焉没有把握住，致使了琪亚娜的死亡。

终焉也给过梧桐机会，可梧桐是怎么做的？让她沉睡。

哪怕她都醒来了，梧桐仍旧想把她留在这个世界泡，“锁”住她。

终焉傻吗？不傻，她了解梧桐，所以能分析出梧桐一言一行的背后原因。

梧桐傻吗？更不傻，难道他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肯定知道。但他不得不那么做，因为他不信任终焉，更给不了终焉信任，他始终站在人类这方，要保护人类，为人类负责。

对于人类文明的发展而言，一百三十年的时光很短暂、却也很漫长，“片刻”的安宁也是安宁，遗憾的唯有一点，那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人类还没有成长到能与终焉相抗衡的地步。

否则梧桐不会输。

没错，梧桐认为自己已经输了。

梧桐和终焉都没什么错，唯一错的就是二人都很理智。

在古代，当两个“国家”对立时，怎样才能缓和彼此之间的矛盾？

试图改善的方法之一是“联姻”，加深两国的羁绊。

能够解决的方法是强的一方消灭弱的一方。

可是，终焉需要梧桐的帮助。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终焉用吸管喝着瓶装饮料，冷漠的说道。

“……”

梧桐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仅凭“嘴炮”，果然无法说服她。

其实，梧桐还有一个方法没用，那就是让终焉和梅成为“好朋友”。

他毕竟有伴侣了，而梅和凯文仅是情侣关系，还没有结婚。

说实话，梧桐觉得，梅比他更适合照顾终焉，终焉最熟悉的人是他，第二就是梅。而且，抛开武力不谈，梅在其他的领域、各个方面，都不比梧桐差。

梅博士绝对有能力代替他帮助终焉。

终焉和梅不仅是曾经的对手，梅更是终焉的创造者。

梧桐认为，除了他以外，终焉唯一可能接受的人类就是梅。

但梧桐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原因非常简单，这么做“不讲究”，对不起梅，更对不起凯文。

如果让梅和终焉在一起，凯文会同意吗？

会。

哪怕凯文单身一辈子，看着喜欢的人和曾经的敌人成为了“好朋友”，也会同意。

梅会同意吗？

会。

哪怕梅深爱的人是凯文。

终焉会同意吗？

有三成的可能会同意，这个几率已经相当高了。

终焉还是更希望得到梧桐。

“选一个地点吧，在这里战斗不太好。”梧桐有些无奈道，“你也不想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泡、我的心血，因你我的战斗而死亡吧？”

“你选吧，再给你一个机会。”终焉对自身的实力很有自信。

强者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感到不公平。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找那么多借口会改变事实吗？不会，懦夫会一直输下去。

“呵呵，行。”梧桐轻声笑道，“这样吧，我们随机传送到一个地方，范围就在量子之海怎么样？”

“可以。”

“呵呵，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吧。”

“但愿你有这个实力来探知我的深浅。”

终焉对梧桐的选择稍感意外，在她的认知中，梧桐这个人应该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格外有利的环境，甚至有可能会找帮手来对付她，没想到，梧桐却选择一个对双方公平的地方。

这场战斗，不仅关系到尊严、成败、纯洁，也是一场「约束」与「自由」之间的战斗，更是往日的「文明」与「崩坏」的战斗延续，还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梧桐的选择让终焉都非常不看好他。

难道是战术？

还是说……破罐破摔？

亦或者……心口不一？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终焉会感觉有点没意思。

而以她对梧桐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若是第三种可能……终焉会觉得很有趣，她会由此非常看好自己与梧桐的未来。然而，这种可能性也不大。

最有可能的是第四种，那就是梧桐又变了，变得更加“迷人”了。他的这种变化与身上的某种“特质”，十分吸引终焉。

果然，人性是非常复杂的，终焉认为，她可能需要现文明的某种东西，那是一种能让她更上一层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