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观往知来，叶落知秋

没有正常人喜欢监牢，哪怕佩戴的枷锁是金铸的。就像是更喜欢自由的林中之鸟，它们宁可忍受饥饿、面对危险，也不愿被人类关进金丝笼中、养尊处优。

金子，要比荆棘更加冰冷。

一间由实验室改造而成的牢房。

这里很明亮，装修简约却又奢华，个人生活的基础设施齐全, 既舒适又温馨。

此处是贝拉目前的“住处”，但她不喜欢这里，即使这里的布置比她的卧室还要好。

因为牢房无论怎么“打扮”与粉饰，它的本质还是牢房，也许，贝拉的后半生只能在这座囚笼中度过了。

“呵呵～我可爱的小白鼠，你可真令我感到惊讶呀！”

梅比乌斯坐着一个飘在半空中的手提包，来到了梅的实验室，她的行色虽然匆忙，但仍然没有忘记嘲讽梧桐几句。

看来，外表阴森无情的她，心里还挺担忧贝拉和梧桐的安全的。

“啧啧啧，没想到，作为连普通人都打不过的「丢人级」融合战士，竟然能活捉一名律者。”梅比乌斯阴阳怪气的说道。

“可能是因为这名律者是你教出来的，从你那里走出来的家伙都挺丢人的，嗯……也对，‘将熊熊一窝’。”梧桐面无表情的回道。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梧桐没有去看身后的梅比乌斯，他坐在手术台上，透过一扇“玻璃”门，正在观察着里面的贝拉。

“呵呵～越是无能的人，越会把自己的无能归结于别人, 以此为借口。”

梅比乌斯顺着梧桐的目光看去，笑盈盈的说道：“哎呀呀～我可爱的薰, 你怎么会成为律者呢？！你跟那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女孩儿可不一样, 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居然还会成为律者？！呵呵～真是够丢人的呢！你的心灵可真是脆弱呢！”

贝拉听不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声音，只能坐在地毯上，冷冷的注视着梧桐三人，通过口型与神态，猜测他们可能说了什么。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办法杀了他们，帮他们脱离苦海。

可惜，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你都是四十多岁的大妈了，还喜欢装嫩，三十多岁的人会成为律者、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梧桐的声音很平澹，但他的话让梅比乌斯的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她最讨厌别人评价她的年龄了，因为她的年纪确实大了。

梅比乌斯都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爱听她话的坏“小”鬼了，但她仅犹豫了片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十多年前，她被梧桐绑起来，用羽毛挠过脚心, 没有反抗之力。

如今，她依旧没有把握战胜梧桐。

即使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梅比乌斯了；

即使梧桐前不久败给了一个名叫华的普通小姑娘；

即使梧桐现在是逐火之蛾的笑话；

即使梧桐看似很弱……

但梅比乌斯始终都不觉得自己能打过梧桐，这只“叛逆”的小白鼠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有傻子才会把梧桐当成废物，也只有白痴才会真的认为，梧桐打不过华。

梅比乌斯蹙着眉，认真的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后质疑道：“这里真的能关住律者？你俩还是把薰交给我吧。”

她还存有一点别的小心思，她想试图把贝拉救回来。

“这里关不住别的律者，但却能关住薰。”梅博士推了一下眼镜，轻声说道，“而且，她的律者核心被梧桐取出来了，也接触不到崩坏能。”

“什么叫关不住别的律者，但能关住薰？”梅比乌斯有一点诧异。

“以量级来看，她的实力远远不及以往的律者，大概只有一名律者千分之一左右的实力。”梧桐取出了一颗金黄色的律者核心，放在了手术台上。

梅比乌斯最初都没注意到这是一颗律者核心，她以为是一粒玉米呢！这也太小点了吧？！

梅比乌斯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镊子，夹起玉米粒……夹起律者核心，观察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说道：“难道……薰不是律者？「崩坏」怎么可能会创造这么弱的律者？……不对，这就是律者核心！但它的量级为什么还不如一颗拟似律者的核心呢？！”

梅比乌斯怀疑贝拉隐藏了实力，因此，哪怕她十分信任梧桐的能力，但还是提出了质疑：“小白鼠，你确定把核心都取出来了？”

“确定。”

“她是什么律者？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她还没施展就被我‘打’晕了。”

“……”

梧桐继续说道：“不过，我毕竟与她的交过手，对她当前的情况还是有一些推测的。薰的崩坏能量级之所以少，可能有以下三种原因：

“第一，她还没有完全成为第十律者，换句话说，她只是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因为以前的律者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我们不能排出这个可能性，更不能按照以往对抗律者的经验来对付未来的律者。

“第二，薰成为了一名「性质」与「特征」都像极了律者的拟似律者。这个可能性要高一些，因为第九律者刚刚被消灭，虽说近几年律者诞生的频率越来越快了，但按理来说，第十律者也不应该这么快就降临。

“第三，第十律者有一千位，甚至更多，他们会陆续的诞生，而薰只是其中的一位……”

说到这里，梧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道：“对了，薰有一种能力。”

“什么？”梅比乌斯下意识的问道。

“她的「隐藏」能力特别强。”梧桐道，“薰成为律者时，周围没有任何的崩坏能波动，不要说相关的仪器根本检测不出来她是一名律者，哪怕是精神感知型的融合战士，站在她的身边，也不会发现她是一名律者。”

梧桐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很适合干「背刺」这种事。”

梅比乌斯歪了一下头，问道：“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么，她成为律者的事，是不是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她还是想把贝拉带回自己的实验室，她不放心贝拉的安全……

不！梅比乌斯想研究一名活的律者。

“我已经把薰的情况上报给逐火之蛾的高层了。”梅说道。

说完，梅不动声色的站到了梧桐的身后。

“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梅比乌斯勐然回头，声音都提高了一个调门儿，“为什么要告诉那群胆小鬼？他们不可能敢让一名珍贵的律者活着！你是在杀人！”

梅比乌斯显得有些愤怒，看起来很危险。

“如果第十律者真的有一千个人的话，那么，必须要上报给逐火之蛾的高层。”

《诸界第一因》

梧桐替梅博士说道：“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律者危害太大了，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相关的对抗准备。

“第九律者刚刚毁灭了整块穆大陆，导致全球丧失了六分之一的人口，人类的社会结构已彻底崩溃了，更经不起更进一步的动荡了。

“薰暂时就住在这里吧，我和梅能保住她的性命，并且，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研究她、拯救她的舞台。她的安全我可以向你保证，梅比乌斯。”

“叫我博士！！！”

梅比乌斯当然知道梧桐说的与做的都没错，但她还是有些气不过，所以只能找茬打架了。

她现在又想和梧桐动手、看看他这么多年有什么成长了。

梅比乌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应该吃不了什么亏。

“对了，梧桐，最近你小心点，注意安全，据我所知，有几位似乎想要对你动手了。”

梅赶忙换了一个话题，转移了梅比乌斯的注意力，她可不想让两个融合战士在她的实验室里打起来。

梅比乌斯自然对梅的“计谋”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选择了“消停”下来。

“没事，想对我动手，说明他们害怕了，梅比乌斯虽然蠢，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一群胆小鬼罢了。”

梧桐对此有些不以为意，他虽然不一定能打过律者，但他对自己“内斗”的本事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哪怕是樱，都未必能杀的了他。

“呵呵～小白鼠，等你让人扒了皮、横尸大街上，就知道咱俩谁更蠢了，呵呵～”梅比乌斯阴森森的笑道。

她看似在阴阳怪气，但她的话其实是在警告梧桐：小心点，别“翻车”了，那群人可不简单。

“何必呢？”梅叹了口气，道，“以你的才能，敌人不应该是他们。”

“不，他们必须死，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要让他们痛不欲生。”

梧桐冷漠的说道：“你们觉得逐火之蛾最大的优势是什么？融合战士吗？还是科研人员？

“都不是。

“逐火之蛾最大的优势是，它是一个统一且统治着全人类的组织。

“你们知道这一点有多难得吗？

“人类，本该因为这一点，有着找到战胜崩坏的可能。但就是那群只知道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蠢蛋，却把这一最大的优势葬送了。

“所以，他们必须死，提前为全人类赎罪与陪葬。

“梅，我们输给的不是崩坏，而是人类本身。”

“……我们还没有输，梧桐。”梅说道，“现在谈输还太早了。”

“不，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