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戒律难改，勿作主张

三月中旬的北极圈还处在极夜时，然而，过不了多久，永夜终究还是会过去，北极将迎来同样漫长、难熬的极昼。

越是接近极点，极地的气象和气候特征越明显，6个月极昼、6个月极夜, 在这里，一年的时光仅有一天一夜。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句话是没问题的，天庭的天宫就在这里。

北极地区的生活环境十分单调乏味，一年四季白雪皑皑，没有明显的季节变化，只能在天宫内看到植物发芽、生长、开花、结果的变化过程。

冬季的长夜漫漫，驻守在北极的仙子们大多以室内活动为主，当然，肯定会有不少不安分的家伙选择偷偷熘出去旅游、玩乐，只要别太过分、离开的时间别太久，连监察部门的人一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的工作比较清闲，适合“不求上进”的仙人们，除了日常检查与维护天宫以外，确实没什么事可干，都不用给崩坏兽们喂食。

不过，监察部每年还是会抓几个出去游玩的倒霉蛋用来“杀鸡儆猴”的，北极地区的监察部也要冲一下业绩嘛！成绩不能被其他地区的监察部甩的太远。

天宫，

一处室内恒温游泳池。

梧桐穿着一条白色的宽大泳裤，躺在水面上漂着、玩着手机。

广阔安静的游泳馆内仅有他一人，空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梧桐也不想把这个游泳馆包下来，哪怕仅有24小时, 花费也挺多的, 但他既然想来这里游泳, 就不得不包下来。

之前，他每次出现在游泳馆，都会有一大帮不怀好意、甚至是对游泳没兴趣的小姑娘们闻风而来, 穿着较为清凉的泳装在他的眼前瞎晃悠，还有极个别比较大胆的女孩儿会用一些“计谋”靠近他、与他搭话、甚而尝试着占一点小便宜，经常扰得他不厌其烦。

久而久之，梧桐就很少去公共场合玩乐了，即便出现，也会提前把场地包下来，或一人、或与亲朋好友们娱乐。

就在梧桐把手机放到托盘上，准备游一圈的时候，阿波尼亚推开了游泳馆的大门，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见阿波尼亚仍然穿着较为朴素严实的修女服，没有穿泳装，梧桐稍感失望。

“下来玩会儿？”梧桐建议道。

阿波尼亚摇了摇头，细声细语道：“不了，我虽然看不到您的内心，但我大致能猜到您的想法。”

阿波尼亚说话还是比较委婉的，没有直接指明出梧桐的居心不良。

“猜测的东西往往最不靠谱。你与罪恶之人相处的太久了，心灵早已被她们污染，所以会认为我的思想龌龊。以腌臜的目光看待事物，自然会觉得万物肮脏。”

“嗯……您说的对，抱歉, 是我以己度人了。”

阿波尼亚沉吟了一下，深深的鞠了一躬，以表歉意，然后她轻声慢语的说道：“您的想法，或许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邪恶，我不应不自量、去忖度的。”

“……”

“呵呵，你猜一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梧桐问道。

“抱歉，我不想知道。”

“高卷帘栊看佳瑞，乱把白云揉碎，素草寒生玉佩。”

“？”

阿波尼亚听不太懂，她对神州的诗文不是很感兴趣，这诗似乎是描写雪景的，难道……梧桐是想出门走走吗？

梧桐从泳池内飘出，擦干身上的水滴后，披了一件白色的外套，然后从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盒冰淇凌，扔给了阿波尼亚一盒。

“小西琳休息了？”

“嗯，谢谢。”接过冰淇凌的阿波尼亚说道，“她玩累了，已经睡着了。”

“当妈的感觉如何？”梧桐坐在了躺椅上，打开了冰淇淋盒。

小西琳认了许多妈妈，除了亲生母亲外，她还有墨染妈妈、阿波尼亚妈妈、伊甸妈妈、塞西莉亚妈妈、齐格飞妈妈……

除了塞西莉亚外，其他人全是看起来特别成熟的女性。

也不知道西琳为何如此渴望母爱，可能是由于缺少父爱的缘故，她今年只有14岁，塞西莉亚其实就比她大了十岁而已。

“没什么感觉……嗯……西琳很可爱。”

“好吧，也对，尽管你没有孩子，但估计你都当习惯‘母亲’这个角色了，每天照顾那么多人，真是辛苦你了。”梧桐用木勺舀着冰淇淋，道，“你坐啊，别总站着。”

“谢谢，我不累。”

“可我嫌累，你的个头本来就高，我还得抬着头跟你说话。”

“您可以不看我的。”

别看阿波尼亚很温柔，从不大声说话，但抛开大事不谈，从一些小事上总能看出，她是一个有那么一点固执的人，很有主见，偶尔贼艮。

“行吧，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是您做的吗？”

“什么？”

“是您把西琳变为律者的吗？”

梧桐轻笑了一声：“呵，拜托，你们能不能不要一发生什么坏事，就往我的身上联想？我是那种人吗？谁能想到西琳的心灵那么脆弱，第一次进入幻境就由于接受不了而变为律者？”

阿波尼亚柔声说道：“很多人都能想到的，包括你我，但没有一个人去阻止。

“抱歉，我并不是在责怪您，我也没有资格怪您。

“我早已提前预知到小西琳会成为律者，可我却没有阻拦她和姬子偷偷熘入幻境，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俩进入的幻境。

“我有罪。

“来这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当初是否知道她进入了幻境？”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说实话，不是很相信。”

梧桐笑道：“可我所言的确是实话。

“我知道她极易成为律者，也大致能推测出她会通过哪些途径、或意外成为律者，但我确实不知道她那时跑进了幻境，人生总有意外。

“我当时非常忙，忙着制造空之律者，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西琳这傻丫头就把我的实验搞砸了。”

“制造空之律者？”

梧桐道：“嗯，我最初就没打算让西琳成为空律，哪怕她的天赋极高。

“我相信很多父母都不求自己的孩子成为英雄、未来有多了不起，他们求的可能只是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

“我同样相信在西琳母亲的心中、大概也抱有这种观念。这些平凡的父母们观念与你我不同，阿波尼亚。

“观念不同来源于他们对崩坏的认知没有那么深刻。他们的想法或许有些狭隘、短视与自私，但绝对没有错，我们更没有权力干涉他们孩子的未来。”

“抱歉……”

梧桐打断道：“你没必要跟我道歉，要道歉的话，你也应该是去向西琳和她的母亲道歉。

“当然，我不是说你错了，让西琳更强大、更有前途的做法没什么不对。

“我知道，你替人们做出的选择一定是对的，不会坑任何一个人，目的也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更好，为此，你不惜帮助不理解你的人们、替他们选择道路，更不怕得罪他们。

“我无法评价你的行为是对是错，对错有的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我不像你那么善良，你见不得别人受苦，我能。所以，我更倾向于告诉孩子们利弊，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孩子，哪怕她们不懂事、不知轻重，选择了错误的选项。

“为了她好未必就能让她好，她以后也未必就能开心。

“你眼中正确的道路，别人走起来不一定会感到有趣，走错误的道路，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话说，你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吗？我都说这么多话了，有点眼力见儿。”

“……”

阿波尼亚沉默了片刻，没有给梧桐倒水，因为这货正在吃冰淇凌。

她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我不是来听您教训我的。”

梧桐叼着木棍，道：“我知道你懂，但我就是想说你一顿，因为我不喜欢你的做法。

“可惜啊，我这么说你，好像并不能让你的心里难受。

“呵～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

“果然呐，只有坏女人才能让我产生兴趣，你这种人最没意思了，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下场。

“哎……到时候还得为父救你，真麻烦，你就不能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为方式吗？”

“抱歉……”

“行了，你别‘抱歉’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梧桐摆了摆手，道：“对了，西琳的伴生崩坏兽被运回来了，一条审判级的龙形崩坏兽，名叫贝纳勒斯，西琳睡醒后，你可以领她去看看，那只崩坏兽还挺有意思的，你见到就明白了。”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不过用不着调教，她挺乖的，不会伤害人类，你别让她逃跑了就行。”

阿波尼亚点了点头，道：“我能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说不能你会不问吗？”

阿波尼亚问道：“您刚才所说的……您制造的……真的只是空之律者吗？”

“呵呵，那谁知道呢？！看她自己的选择了，她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废物，但说不定……她就是未来的终焉。”梧桐笑眯眯的说道，“我会提供一条道路，但是，我不喜欢替别人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