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裂之下是非多

崩坏历4532年。

苍翠烟景曙，森沉云树寒。

清晨，

太虚山。

小识穿着一身玄衣，双手举着一鼎比她的身材大了不知多少倍，亦不知多少吨重的青铜丹炉，从山脚下风风火火的跑了上来。

早起的苏坐在门槛上，吃着肉包子，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小识的一举一动。

庭院中，小识挑选了一个自认为风水特别好的位置，轻轻地把丹炉放在了地上，她的力度控制的很好，并没有让丹炉压碎地面上的方砖。

放好后，小识拍了拍手，嘿嘿一笑，很满意的欣赏着面前的青铜丹炉。

苏塞下最后一口包子，走到了小识的身边，不知所以的问道：“赤鸢女士，这是……？”

“真没见识，丹炉不知道吗？！”

小识掐着腰，咧嘴笑道：“嘿嘿！她漂亮吧？！瞅着大肚子、这重量、这优美的曲线……

“这可是伟大的赤鸢真人亲手设计的，由天庭的武器部门专门打造的！为了得到她、把她接回来，我可是攒了好久的钱呢！那该死的武器部门可真黑！”

“我知道它是丹炉，我的意思是……它是武器吗？还是……景物？”

苏认为这东西不太适合当武器，一般人可拿不动它，即便是能拿动的人，用它做武器，可能也会非常的不便。

难不成这是……新一代的仿制犹大？

“什么武器景物的？！”小识摆了摆手，说道，“她就是丹炉，我要拿她炼丹！炼仙丹！”

小识总爱搞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是算卦、占卜，又是阴阳、风水……

如今又想炼仙丹了。

“炼仙丹？”

“嗯呢！怎么？不懂？玄幻仙侠类的看过吗？”

苏摇了摇头。

“嘁，真是一个无趣的男人！你要向我学习，多读点书！”小识老神在在的解释道，“在一些故事中，丹药可以帮助人们突破境界、洗髓伐骨、长生不老等等等等，不同的丹药有不同效果。这些可都是知识，你听仔细点，没准都能提高你的医术。”

“……可是，那只是故事，都是编的，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吃一颗丹药就长生不老的事情呢？”苏不太理解小识的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

“怎么没有？！等伟大的赤鸢仙人创造出了仙丹，那不就有了吗？我可是懂很多草药知识的！别人练不出丹，但我一定能！”

小识小手一挥，自信满满道：“我要用我手中的‘长剑’，为人类斩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战胜崩坏的道路！永不腐朽的道路！

“嘿嘿！在我的光辉照耀下，人人都可成仙，崩坏必定归天！”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或许，这就是识之律者吧。

“……”苏沉默了。

小识见此，抱着肩膀，挑眉道：“怎么？你不信我能成功？！”

“没，我信了。”

“你信什么了？你明明就是不信！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不想跟我争辩？认为我不切实际？”

“不是。”

苏说谎时，哪怕不加掩饰，别人也看不出来，但是，识之律者可是能发现的。

“呵～”

小识冷笑道：“我曾以为你与凯文不同，是一位智者，未想到，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尔！

“故事虽然是人编的，但是，人类无法想象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人类的想象力是从眼睛所看到的已知事物中，延伸出来的一些关于未知事物的遐想。

“想象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建立在已知的实物基础上。

“而且，科学的尽头便是玄学，而玄学的尽头则是识学！”

小识攥着拳头，自信道：“因此，我一定能开创出一条全新的道路！必定能炼出仙丹，让人类全体飞升！”

“全体归西吗？”苏默默的想道。

他张了张嘴，刚要指出小识观点前后的矛盾与错误之处，可话到嘴边，苏又改变了主意。

“祝您成功，赤鸢女士。”

聪明人从来不跟不正常的人争是非，苏还是挺有智慧的。

……

深夜，

红雾弥漫。

“咔嚓！”

突然，一道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却几乎能让整个世界都听到。

“天”裂了。

更准确的说，是血月上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并不大，仅有几十米长，但由于这道裂缝的出现，红月上，每时每刻，大量地崩坏能都在因此而流逝。

漆黑的裂缝似乎在吞噬着崩坏能、吞噬着世界，随着崩坏能的流逝，裂缝也在渐渐扩大。

世界开始崩坏。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不慌不忙的，敲门之人似乎很优雅，十分有礼貌。

梧桐帮不愿意动弹的樱盖好被子，他穿好睡衣后，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之人是伊甸。

虽然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但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伊甸甚至是梳好头，打扮整齐，才慢悠悠走过来的。

她穿着一身华美精致的白色丝绸睡裙，睡裙的领口处绣着几朵繁琐而又素丽的白花，白花的图案很奇妙，所在的位置也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伊甸的腰间束着一条金丝软烟罗，把她的体态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晚安，我的朋友，打扰到你的雅兴，万分抱歉。”

伊甸察觉到了梧桐的目光，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慢条斯理道：“然而，此刻，世界需要我们，它已开始崩坏了。”

“不，还不需要，未到时候。按照目前的崩坏速度来看，距离世界的终焉可能还有个几百年。”梧桐淡定道，“别着急，回去睡觉吧。”

伊甸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大致了解了。那么，晚安，祝你与樱小姐今夜愉快。”

她来这里就是确认自己推测的。

“来都来了，一块儿玩呗。”梧桐建议道。

可惜，“来都来了”的“技能”对伊甸无效。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款款离去了，走得很洒脱，伊甸相信他的判断。

望着优雅婀娜的背影，梧桐有些失望。

啥时候才能吃到伊甸呢？

难呐！太难了！任重而道远。

待关好门后，樱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薄款吊带睡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来，伊甸的打扰让她没有了兴致。

梧桐更加失望了。

樱走到刀架前，取下了一把长刀，用擦刀布轻轻地擦拭着刀身，默默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妻子那修长无暇的美腿，梧桐试探道：“咱继续？”

樱摇了摇头，头上的长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了两下。

“行吧。”梧桐暗自叹了口气，为她搬了一把椅子，问道，“最近的修行怎么样？突破了吗？”

“还行吧。”樱随口说道，她专心致志地擦着刀，并没有看梧桐。

“还行是什么意思？”

梧桐特别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他认为这样说话的“谜语人”很欠打，所以，他选择当“谜语人”。

梧桐很喜欢欣赏别人想打他，却又打不过他的模样。

“在下是律者，却也不是律者。”看来，樱也早就学会了这样说话。

“能完全掌控那种力量了？”

“嗯。”

“真了不起，要不要跟我打一架？让为夫考验你一番。”梧桐还不死心。

他难得的休息一晚，怎么可能仅休息？

樱犹豫了一下，收刀入鞘，把刀又重新的放到了刀架上。

丈夫的这点小要求，她还是可以满足的，更何况，她也很喜欢。

没有了感觉可以再培养嘛！

梧桐见状，抿了一下嘴唇，刚要去搂妻子的柳腰……

“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

“……”

梧桐觉得血压上来了。

樱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抱着肩膀，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翘起了大长腿，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丈夫的神色。

俄顷，

还没等梧桐去开门，房门就被梅比乌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她一脸兴奋的飘了进来。

开个锁啥的，对于博士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梧桐哥哥～月球上裂了一道大口子，人家刚才去看了，大概55米左右，还在不停的扩张，那破碎的美感凄迷，人家可喜欢了，就是挺危险的，我差一点就被那道裂缝吞进去了呢！”

“……你咋没被终焉捏死呢？”

“哎？！”梅比乌斯一愣，“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又没去招惹她，再说，人家可是很听你的话的。”

“呵～”

蛇蛇要是听话，崩坏意志都能羞愧自杀。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梧桐第二次发动了该技能。

他伸手抓住了梅比乌斯的衣领，把她往屏风后拖。

“哎？！”

梅比乌斯有点懵，现在可是世界末日哎！你怎么还能想着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呢？！

就在这时，梧桐忽然感知到了一丝非常细微的空间波动。

接着，一扇“时空之门”凭空出现了，虽然出现了一扇“门”，但却没有对这个脆弱不堪的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到来之人对空间的理解与掌控几乎达到了令人类匪夷所思的程度，这是连空之律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终焉之律者还未从门内走出，一股恐怖的威压感便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樱下意识的站起身，把刀架上摆放的两把长刀拿起，梅比乌斯的瞳孔也不由自主的变成了一条竖线，二女像是两只炸了毛的猫。

即便是梧桐，他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看来，“来都来了”的“技能”，又一次发动失败了。

“哎……我的一生可真是失败……”梧桐的心中很感慨。

终焉的手中拎着一个骨灰盒，从门内飘出，她落在了梧桐的面前，门也随之消失了。

她那双冷漠的金色眼眸中，似乎只有梧桐，对樱和梅比乌斯视而不见。

也不知终焉是不是故意表现出这副姿态的。

随着她的到来，房间中变得格外的安静，落针可闻。

时隔多年，再一次近距离的面对终焉，一时间，樱和梅比乌斯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的心情极其的复杂。

一方面，虽然此时的终焉，身材大小与常人一样，没有展现出曾经那手握星球的体形，但终焉身上的压迫感依旧十足，甚至更加恐怖，这让她们感觉压力很大。

看来，终焉的成长居然比她们还要快。

梅比乌斯甚至认为，现在的终焉，都能秒杀过去的终焉。

如果她还是敌人的话，想想都令人绝望。

另一方面，她们跟终焉真的不熟，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焉曾毁灭过人类的文明，是她们的仇人，并且，不是一般的仇人，双方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可是，如今，终焉却又成为了她们的希望，她们需要终焉的力量。

这本就是一件让人感到心情十分复杂的事情。

须臾，

感慨完自己那失败人生的梧桐回过了神，打破了寂静，他从终焉的手中抢回了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桌子上，问道：“你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家裂了，但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们只是邻居，你也不能随便找个理由，大半夜的就过来串门呀！而且，你还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来到了我的卧室，擅闯私宅即违法又没有礼貌。”

“……”

梧桐摆了摆手，打发道：“反正一时半会儿，你家没不了，那道裂缝也不是在你的住处出现的，夜这么深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樱把刀放回原处，挠了挠长耳朵，这终焉说话怎么还带“加密”的呢？她在跟梧桐说什么？

樱渐渐适应了终焉身上的压迫感。

“你就不能张嘴说话？你在装什么？你知道吗？你比凯文还让人觉得恶心！”樱无所畏惧道。

终焉没搭理她。

“呵呵～我猜她根本就不会说话，她看起来傻了吧唧的，还没有笨蛋凯文聪明呢！”梅比乌斯附和道。

这俩人第二次站在了同一战线，共同攻击一个人。

第一次的敌人也是终焉，不过那次是真的在攻击。

终焉仍然没有理睬她俩，她的眼中只有梧桐。

“我们还是用人类的方式交流吧。”梧桐想了想，道，“毕竟，我们是人类。”

终焉那副无视的态度无疑是最刺激人的，梧桐怕她激怒了樱和梅比乌斯，或者被二女激怒了……

这仨人要是打起来了……那梧桐得多心疼这房子。

樱这个女人很“虎”，她可不在乎能不能打得过终焉，她面对谁都敢拔刀，哪怕一百个她加在一起都不是终焉的对手，但她也敢动手。

而梅比乌斯更是如此，她就没有畏惧与不敢做的事情。

终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

房间中瞬间安静了，樱和梅比乌斯一脸震惊，她俩不敢置信的看着终焉，又看了看梧桐。

梧桐感觉头皮发麻：“……来都来了，那就赶紧走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终焉略感疑惑的歪了一下头，梧桐前两次不是这么说的呀！来都来了的后面不是这句呀！

怎么到她这儿就变了呢？

“走什么走？！”樱回过了神，快步走到了门前，堵在了门口，激动不已道，“梧桐！干她！咱们一起上！干死她！”

樱想要看看终焉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表情会不会……？！

她要把“神灵”拉下“神位”，她要看“神灵跌落凡尘”。

“？”

梧桐满脑袋问号，好家伙，你们之间到底有多大仇？！至于吗？

他和樱一起生活不知多少年了，头一次听到樱说出这种话。

樱的言行举止让终焉微微侧目，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头“粉毛驴精”。

嗯……非常漂亮、很诱人，终焉对樱产生了一些好感。

虽然她察觉到了樱的敌意，但她不在乎这么弱小的人对她是否有敌意，樱既然说了“好话”，那就是个好人。

这时，梅比乌斯又一次的附和了樱：“对！梧桐爸爸～弄她！人家和樱姐姐一起帮你！咱们弄死她！”

她都不叫屑狐狸了。

蛇蛇的心情比樱还要激动，显得格外的亢奋。

这可是终焉之律者呐！全世界最为珍贵的实验体！没有比她还要珍贵的存在了！

梅比乌斯堵在了窗口。

“哎……”

梧桐头都大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樱扒拉开，打开了房门，离开了卧室。

比起美色，梧桐认为还是工作好。

女人？呵呵～

樱的力气远不及梧桐，她稳住身子，冲着丈夫背影，愤怒的喊道：“喂！你去哪儿？回来干她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在下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怂货？！”

梧桐对妻子的话语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樱没有把梧桐拽回来，就这么放任他走了，这个色鬼丈夫既然能忍住不吃，选择了离去，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樱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终焉会白给，她认为终焉肯定是在憋什么坏主意呢！

房间中只剩下了三个女人，终焉有些失望，她开了一道门，转身消失了。

其实，樱和梅比乌斯的心里远比她还要失望。

终焉就这么跑了……

白瞎了。

二女目光幽幽的对视了一眼，她俩不约而同产生了同一个想法，她们要搞一波大事儿。

为此，她俩都可以放下彼此恩怨，暂时“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