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这就是母爱

大阪，服部宅。

夜色已晚，服部平藏的书房却还亮着灯光。

身为东瀛第二大城市大阪府的警察本部本部长，服部平藏的工作多到可怕，而他又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对待工作更是细致入微，最近东京、大阪、京都三方联合行动，其协调工作更是让服部平藏焦头烂额，不得已只能将未完成的工作带回家处理。

哎……如果我要是能有一个和明智健悟一样能干的副手就好了……

想到警视厅那个悠闲得可以每天打高尔夫球的警视厅警视总监，服部平藏就有些羡慕。

要说自己最信重的下属，那自然作为刑事部部长的远山银司郎，但是很遗憾，他破案又一手，处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虽然服部平藏一直在努力培养远山银司郎，但他在这方面似乎真的没什么潜力。

不过就算如此，服部平藏依旧属意远山银司郎，决定让他成为下一任本部长，未来等到服部平藏退休从政，远山银司郎就是帮助远山银司郎掌握大阪府警察本部的重要抓手。

在东瀛的警察系统中，谁都害怕下一个“室町幕府”的诞生，但又谁都渴望成为下一个如同“室町幕府”一样的存在，服部平藏也是如此。

步入政界，成为政治家，利用警察本部的力量让自己的从政之路变得一片坦途，这便是服部平藏给自己定下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哪怕服部平藏卸下本部长的职务，远山银司郎也会对服部平藏唯命是从。

原本服部平藏对于这一点丝毫不会有怀疑，因为远山银司郎和自己公事多年，两人私交深厚，远山银司郎也对自己极为敬畏，更不用说远山银司郎的独生女远山和叶一直喜欢自己家那个兔崽子，只要服部家和远山家结为姻亲，远山银司郎又怎么可能不全力帮助自己这个亲家呢？

但是现在，服部平藏的计划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额外因素，那便是大冈家。

大冈家的女儿大冈红叶不知怎的，居然也喜欢上了自己家那个兔崽子，甚至以服部平次的未婚妻自居，还专程到服部家登门拜访了一次，态度很是诚恳，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就让服部平藏内心开始纠结起来，因为相比于远山家，大冈家才是服部家最好的联姻对象。

东瀛的选举制度就注定了，想要成为一个手掌大权的政客，财阀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而这正好是服部平藏的劣势，服部家几代都在警察系统耕耘，人脉都集中在警界，和财阀打交道少，也没积累下太多钱财，想要从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东瀛，竞选靠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宣传自己的人设，宣传自己的良好形象，这些都要钱，要巨量的钱，每个政客的上位，背后都挥洒了说不清的政治献金，而这些最后都是要还的，要以各种形式回报给背后那些金主。

大冈家作为关西最大的财阀，若是能和大冈家联姻得到大冈家的支持，那将填补服部平藏政治根基薄弱的问题。

但是如果选择和大冈家联姻，那远山家又怎么办？总不能两个都要吧？大冈红叶给服部平次当正室，远山和叶给服部平次当“内缘妻”（符合婚姻实质要件而无形式要件的事实妻子）？这也太便宜那小子了吧！

啊不，服部平藏的意思是，这不是打远山家的脸么，搞不好会使服部家和远山家反目成仇！

“平赞，我给你送茶来了。”

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服部平藏知道是自己的妻子静华，刚毅严肃的脸上闪现一抹温柔，他沉声道：“进来吧！”

门来了，服部静华低头端着茶，小碎步走进了书房，将茶端到服部平藏的书桌前放下：“平藏，辛苦了！”

服部平藏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道：“小静，平次那小子又跑去哪了？昨天就没见到他。”

说起自己的儿子，服部平藏真是又欣慰又头痛。

服部平次现在是关西炙手可热的少年名侦探，尤其是在关东的工藤新一莫名消失后，服部平次更是一家独大，就算后来关东又出了个“美少女侦探”毛利兰抢镜，但是毛利兰是女生，在东瀛这个男权社会，女生再厉害也只不过在男人看来也不过是衬托男生的鲜花而已，所以论起推理能力，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是身为男人的服部平次比毛利兰更厉害。

以关西和关东的关系，但凡关西有什么地方比关东强，关西人就会不留余力地宣传鼓吹，服部平次也是如此，原本只是一个高中生侦探，现在却上了关西最热销的杂志，还是封面加头版，服部平次在关西的热度可想而知。

警察本部本部长的儿子去当侦探，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比较砸大阪警察招牌的事情，但是服部平藏却默许了，甚至服部平次能屡屡从大阪警察那里得到案件的情报并因此破案，服部平藏暗地里的纵容绝对功不可没。

为什么要这样？当然是为了以后参与竞选的时候，给自己增添“名侦探服部平次的父亲”这样的头衔，好得到那些喜欢服部平次的年轻人的选票啦！

在东瀛，很多选民投票实际上并不看竞选者的竞选宣言和政治主张，完全是看这个人顺眼不顺源，又或者说外在形象怎么样。

当年某首相就是因为外形好，看上去帅气而深得妇女选民青睐，最终成功当选。

这也是为什么选举的时候，政治献金非常重要——没钱展开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不让那些有选举权的人看到自己脸，谁会投一个自己都没听过名字的人？

而以服部平次现在的名声，只要不出意外，未来肯定会更加响亮，名声甚至不会只局限于关西一地，有这样的侦探之星给自己宣传，服部平藏竞选议员的成功率自然要大上很多。

这是服部平藏欣慰的一点。

但让服部平藏头痛的是，那死心眼的小子似乎并不是将侦探当做一种兴趣，一种博名声的跳板，而是打算真的将侦探这种没有保障的职业当做自己的终身职业，这就让服部平藏不满了。

按照的服部平藏的期望，服部平次的未来应该是通过国家一级公务员甲级考试成为职业组，以警察精英的身份进入大阪府警察本部，然后在远山银司郎的扶持下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官僚，然后成为大阪府警察本部的本部长，最好在服部平藏积累下的足够的政治力量的推动下成为一名政客。

侦探？说白了就是上流社会、权力阶级的一个工具而已，用得着的时候是座上客，用不着的时候，让他什么时候消失也只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服部平次未来应该要成为掌握工具的人，而不是被人掌握的工具！

可惜服部平次是个死脑筋，认定了的事情就怎么都不肯改变，这让服部平藏有些头痛。

“你说平次啊，他和和叶一起去京都玩了。”

服部静华回答道。

“最好是去玩。”

服部平藏哼了一声。

他知道服部平次一直在查“源氏萤”的案子，这次去京都，很可能还是为了抓杀害“源氏萤”成员的凶手。

那个笨蛋小子，“源氏萤”是经验丰富的盗贼团伙，能杀死这么多“源氏萤”的成员，凶手肯定有极高的武力，就那傻小子半吊子的剑术，真的能对付经验丰富的凶手么？服部平藏表示怀疑。

只希望他查案的时候多多借助警方的力量，让警方冲在前头，他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去招惹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做什么！

虽然是警察本部的的本部长，但服部平藏还是不希望自己儿子去做危险的事情，哪怕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听到丈夫的话，服部静华笑了笑，这笑容非常公式化，让人分不出是微笑还是苦笑还是带着其他意味的笑。

在结婚之前，池波静华是个非常有个性，独自自我的女人，但是在结婚后，服部静华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丈夫和孩子，思考的每一件事情，做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她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这些和丈夫、孩子比起来，都不重要了。

“叮铃铃！叮铃铃”

书桌上的座机想起，服部平藏眉头一皱，猜测是谁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警局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服部平藏连忙接起电话，服部静华站在服部平藏身旁噤声敛气，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干扰服部平藏接电话。

“莫西莫西，是哪位？”

服部平藏问道，然后很快的，他的脸色变得比自己父亲和儿子加起来都要黑（服部平次的肤色和遗传自其祖父，别问我为什么是隔代遗传，我不知道）。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服部平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服部平藏挂掉电话，连忙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边走边披，服部静华见丈夫少有的慌张，连忙关心道：“平藏，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服部平藏看了眼自己的妻子，犹豫了片刻，最好还是决定告诉服部静华：“是田中管家的电话。”

“田中管家……”服部静华陷入了回忆，然后脸色同样变得非常难看，“你是说大宗师身边的那个……”

服部静华是北山杏衣的闺蜜，她自然认得北山雄梧身边的田中管家，田中管家虽然看上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但他实际上已经六十好几了，在北山杏义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北山雄梧的管家，侍候在其身边。

“对，就是田中健次管家！”

服部平藏点头道。

“田中管家怎么会打电话到你这里来？”

服部静华奇怪道。

难道是知道自己前两天和北山杏衣见过面，来打听北山杏衣的行踪？那也应该是直接打给自己，而不是找自己丈夫啊！

“是平次！”服部平藏满脸紧张地道，“平次那小子，闯进了大宗师在京都的私宅！”

听到服部平藏的话，服部静华脑子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那可是大宗师的私宅啊！连大宗师身边的亲近之人都要通报之后才能进去，平次居然敢直接闯进去！

服部静华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怕，她怕田中管家打来的那个电话是通知服部平藏去收尸的。

在关西，谁敢擅闯大宗师的私宅，被直接打死也是一件很平常……不，应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小静！”

服部平藏连忙搀扶住服部静华，心痛地看着自己脸色煞白的妻子。

“小静不要慌，田中管家说，大宗师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伤害平次，而是让我们将他领回去。”

服部平藏对服部静华解释道。

听到服部平次还活着，甚至没有受伤，服部静华立刻稳住了意识，她站直了身对服部平藏道：“平藏，我和你一起去，我在田中叔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我和你一起去接平次！”

服部平藏也知道现在不是展示大男子主义的时候，自己那点面子，不要说在大宗师面前，连在田中管家面前都严重不够看，反而是服部静华，她是北山杏衣的朋友兼同学，可以说得上话。

“好，我们一起去接平次！”

………………………………

服部平次坐在客厅里，客厅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声音静地可怕，甚至连这个季节不会缺席的虫鸣声也没有，这过分的安静让服部平次有些忐忑难安。

真是，说是绕我一命，但又不让我走，说是让人来接我，是谁来接我？和叶么？

服部平次心道。

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客厅的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风尘仆仆的服部平藏当先冲入客厅。

“老爸？”

服部平次惊讶道，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应该在大阪的父亲会突然来到京都。

服部平藏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到服部平次面前，一拳打在了服部平次脸上：“逆子！”

这一拳打得又重又狠，服部平次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角流血，甚至感觉到牙齿都松动了。

“老爸，你干什么！”

服部平次不解道。

虽然服部平藏对服部平次从来算不上一个慈父，但这样一见面就给自己一拳的事情也还是第一次发生。

服部平藏环顾四周，发现墙角立着一根很粗的木棒，他心领神会，立刻抄起木棒，对着服部平次一顿暴打。

“逆子！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服部平藏又打又骂，服部平次被他之前一拳打蒙了，改变没有余力反抗，挨了服部平藏好几棍，疼得差点哭出来。

“平藏等等！”

慢了服部平藏一步的服部静华这时候也走进了，她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服部平次满脸心痛。

“小静，你看看他都干出了什么事情，这混小子不打不行啊！”

服部平藏对服部静华使眼色。

现在大宗师的人一定在旁边看着，大宗师自重身份，又看在服部静华的面子上不愿严惩服部平次，但这不意味着服部平次擅闯大宗师私宅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不能给大宗师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服部平次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呢！

在关西，开罪大宗师就意味着这个人的一生将前途无亮。

“不，平藏，你听我说……”

服部静华将木棒从服部平藏手上夺过，紧紧握在了手上。

“平时负责教育平次的人是我，现在平次闯了这样的大祸，也该是由我来承担责任……”

服部静华脸上闪现决绝，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服部平次。

“老妈，你要干什么？”

服部平次突然感觉无比惊恐。

平次，妈妈爱你，所以……

“啊！”

木棒重重落在服部平次的腿上，服部平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

半个小时后，服部一家离开了北山雄梧的私宅，管家田中将断成两截的木棒交到了北山雄梧面前，让北山雄梧过目。

北山雄梧微微点头，然后淡淡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