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秦汨傲，吴钩狂

那边万黑旗暴怒，这边白云和楚江南就很悠哉了，端木俊在手，攻守易位，现在占上风的是楚江南这一边。

树屋之中，楚江南亲自下厨给白云做菜，这翩翩公子居然还会得一手好厨艺，连白云都很是惊讶。

楚江南笑着说，想要成功，最需要的是耐性，做菜前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做菜时候又要非常耐心和细心，是最考究耐性的。

白云吃着楚江南的菜，然后非常专业地品鉴着，居然也是个厨艺高手，两个都爱好下厨的人越谈越投机。

被绑在一边的端木俊就不高兴了，有的闻没得吃，还听他们说那些菜有多么多么好吃，当然是要大骂，骂这两个男人居然讲食经，简直像俩娘们。

白云和楚江南不以为意，反而叹息起端木旗一世英雄，可惜虎父犬子，骂的当然就是端木俊啦！

楚江南还和白云提起他们七星楼的少楼主是如何武功高超，勇猛善战，端木俊听了又骂，最后连楚江南都忍不了这些聒噪，用布团塞住了端木俊的嘴，皆大欢喜！

第二日，楚江南只身带着端木俊去酩香楼交换人质，万黑旗则继续布下重重杀手，要楚江南有来无回。

端木俊是用来交换陆晴的，但是交换陆晴之后，万黑旗看楚江南有什么本事活着离开酩香楼！

不过楚江南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一声令下，四周突然蹿出几个人，万黑旗一眼就认出，这几人人数不多，但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

七星楼的大队增援是需要两天才能到，但若是少数精英，却是不用那么多时间的，万黑旗失算了！

实力天平不再是一边倒，万黑旗只能选择交换人质。

端木俊志大才疏，但到底是端木旗的独子，端木旗对他非常疼爱，若是死了端木俊，就算万黑旗杀死楚江南，依旧是过大于功，他万黑旗是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但是万黑旗到底还是不甘心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交换人质完成的那一刹那，骤然发动偷袭，但楚江南又怎么可能会没防备呢？两人激斗了起来，万黑旗不止没能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拿下楚江南，反而在打斗过程中被楚江南杀死了表弟屠彪。

楚江南目的达成，不愿再和万黑旗纠缠下去，带上陆晴和人手就迅速撤退。

万黑旗愤恨，却只能眼看着楚江南溜走。

事后，坏了万黑旗大事的端木俊又是被万黑旗一顿教训，这个九色旗的少旗主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而楚江南在处理完陆晴善后工作后也向陆晴告辞，说要去见一位帮助过他的朋友。

看到这里的人，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个人是白云吧？

想到这里，颜开笑了。

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向楚江南迎面而来的却是万黑旗。

“今日之事过后，九色旗和七星楼一战，势难避免。”

“我也很心急等着这一天。”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

两人错身而过，都大笑着离开，居然都放心地将后背面向对方。

白云又去客栈找莫愁，发现客栈全是死人，他心中一紧，生怕莫愁也遇到危险，忙去莫愁的房间找莫愁。

幸运的是，他没看到莫愁倒在血泊中，不幸的是，他看到的是莫愁哭得梨花带雨，却将一把匕首刺入那个一直喜欢着她的富家公子心口。

白云惊怒万分，质问莫愁为什么杀人？客栈里的人是不是都是她杀的？

莫愁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他们要死，我阻止不了他们的……”

白云继续问莫愁，是不是她玩弄了他们，又杀死他们？

莫愁只是重复刚才的话，像是已经失了魂。

白云心痛，他不愿相信莫愁会杀人，他求莫愁告诉他真相。

但是莫愁却不想再和他说话了，突然施展出一身高明的轻功身法，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白云一直当莫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想到莫愁居然还会武功，措手不及之下已经再也追不着莫愁的踪影。

白云追出寻找莫愁，没有找到莫愁，却迎面遇上了来找白云的楚江南，他果然是来找白云的，刚才和万黑旗之间，似乎只是一场偶遇，那他们刚才的对话……也只是相互撂狠话喽？

楚江南找白云喝酒，白云正因为莫愁的事情烦得不行，喝酒？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喝酒，楚江南看出白云是因情而伤，开导白云，还向白云提起，他当年也曾喜欢过一个女孩，那是个没有忧愁的女孩，她很温柔也很善良，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

开导完白云后，楚江南向白云发出邀请，邀请他加入七星楼。

白云是风流坊的杀手，怎么可能加入七星楼，便直接拒绝了，楚江南也不强求，只是让白云改变主意后随时来找他，他永远欢迎白云。

楚江南回到七星楼，向秦百川汇报这次的事情，并向秦百川告罪，因为他，七星楼和九色旗交恶了，七星楼自此多事。

秦百川当然不会怪罪楚江南，反而安慰楚江南，九色旗野心勃勃，就算没有屠彪的事情，九色旗一样会和七星楼起冲突。

就在这时，一封密信被送了过来，秦百川一看，是他老朋友大将军吴钰请他一叙。

大将军镇守边关，不得擅离职守，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在这个时候来找秦百川？

秦百川不用想也知道，吴钰必定是有天大的麻烦需要秦百川为他排忧解难，江湖上谁人不知秦百川本事通天，而且最喜欢为朋友解决麻烦。

果然，秦百川赴约，吴钰就请他帮一个忙，一个非常困难的忙。

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个杀人狂魔，不断有集体被杀事件发生，但是因为凶手从未留下活口，所以根本不清楚凶手是谁。

但是吴钰知道，杀人的凶手正是江湖近些年来少有的高手，南天神爪吴钩，他在三年前患上一种怪病，一旦发作就会疯狂杀人，杀死他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活人。

吴钰找上秦百川，就是让秦百川帮他阻止吴钩继续滥杀无辜。

秦百川面色凝重，吴钩的名声他也听说过，这是现今江湖上足可以排入前五的顶尖高手，想要阻止他杀人，那就只能杀了他。

但吴钰却要秦百川一定不能杀死吴钩，因为那吴钩正是他的亲弟，他要秦百川活捉吴钩，让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秦百川答应了下来，这种事情被他知道了，那他就不可能不管，因为他是秦百川啊！

一家酒馆内，一名落魄大汉缓步走入，静静喝茶。

酒馆龙蛇混杂，一名美丽的舞女在酒馆中跳舞，几个酒客看上了那舞女，就上前轻薄，舞女师父上去阻拦，被酒客塞了一把银子后就笑着走开了，周围，掌柜小二和其他酒客都对眼前发生的丑事不加制止，反而兴致勃勃看了起来。

落魄大汉看着这出人间丑态，凶光毕露，他猛地站起大吼一声，冲上去一爪杀死了正在侮辱舞女的酒客，也杀死了舞女贪财的师父，旁边看戏的掌柜小二都难逃一劫，整个酒馆很快只剩下啜泣的舞女和那杀人的大汉。

大汉杀人如狂，舞女虽然害怕，但是这大汉救了她，她还是上前向大汉道谢。

但是大汉眼中凶光没有消失，舞女刚道谢，大汉的利爪就穿透了舞女的胸膛，大汉口中喃喃道：“没有我杀不死的人，这世上没有我杀不死的人……”

秦百川和楚江南讨论如何才能活捉吴钩，吴钩武功太高，想要生擒，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楚江南提议让秦汨出手，但秦百川却摇头，秦汨和吴钩都是刚猛之人，让秦汨去，他们最后得到的就只有一个死了的吴钩或是死了的秦汨。

两人正说着，秦汨就会来了。

这是一个阳光向上的少年，英姿勃发，年仅十六，但是在秦百川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的教导下，已经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

他之前去为秦百川办事，杀紫金刀为上官一家报仇雪恨，现在事情办成，他终于回来了。

楚江南一见秦汨就是一阵夸赞，说少楼主办事果然迅速，竟然比预定的早了两天回来。

秦百川却不太满意的样子，他说应该早五天回来才对。

而秦汨这时拿出一个纸包，很殷切地对秦百川说，他办完事后又绕路去了一趟洛阳，给秦百川带了一些金牡丹的新鲜种子。

秦百川酷爱花卉，这些种子就是秦汨给秦百川带来的伴手礼。

儿子如此孝顺，秦百川也忍不住笑了，他接过种子，却发现秦汨手上有伤，脸顿时拉了下来。

以紫金刀的武功，是伤不了秦汨的。

秦汨见秦百川不高兴，立刻坦言错误，是他一时大意，小看了对手，才被紫金刀所伤。

秦百川摇头，直言急躁轻浮是秦汨最大的缺点，秦汨低头接受教训。

看得出来，秦百川很器重自己的儿子，而秦汨也很尊敬孝顺父亲，这对父子的关系很好很好。

秦百川提起他要对付吴钩，秦汨两眼放光，吴钩是当世少有的高手，他早就想和他一较高下。

秦百川摇头，说他和吴钩两个人，一个傲一个狂，打起来只会是两败俱伤。

但七星楼最强战将秦汨都不行，那还有谁能制住吴钩？只有秦百川亲自出马了！

秦百川和楚江南追踪吴钩行踪，也分析吴钩杀人的规律，发现唯一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

男人他杀，女人他杀，老人杀，年轻的也杀，坏人杀，好人也不见他放过，实在是让人费解。

按理说，痛恨女人就会杀女人，痛恨衙门就会杀官差，因为痛恨才会发狂，因为发狂才会杀人，但吴钩好像什么都痛恨，这不合常理啊。

楚江南查出，吴钩很爱他的妻子，而她妻子正是三年前去世的，或许吴钩是爱妻成狂

但秦百川有不同看法，吴钩妻子是病死的，是天意，就算吴钩要恨，也只能恨天，为什么要滥杀无辜呢？就算吴钩伤痛妻子的死，大可以殉情一死了之，为什么还要苟活下来？

而且吴钩发狂和妻子病死是发生在同一时间，但具体是病死前还是病死后发狂的，这一点和吴钩发狂的原因应该也很有关联。

曾经的吴钩是个古道热肠的侠客，倒是什么原因才让他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狂魔？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他让奔溃的往事。

秦百川和楚江南想要拯救吴钩，所以一路跟踪的同时也在慢慢分析吴钩的行为，但是秦汨却也一心想要和吴钩一较高下，等七星楼擅长跟踪的天权堂找到吴钩的所在后，直接上去就是和吴钩一场大战。

吴钩狂，秦汨傲，两人都是当世高手，一场大战下来，谁都奈何不了谁，反而双双滑下山坡，但也因此打断了两人的决斗。

没能杀死秦汨，吴钩茫然无措：“真的有人是我杀不死的，真的有人是我杀不死的……”

秦汨看到吴钩这般模样，又想起吴钩之前爱抚受伤小鸟，他觉得，吴钩并不是一个杀人狂魔。

和吴钩一战后，秦汨来到河边清洗刚才被吴钩打伤的伤口，秦百川出现，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摇头叹息。

秦汨也发现了秦百川，他心中一紧，但还是走到秦百川面前，低头认错：“汨儿明知故犯，请爹责罚！”

秦百川看着秦汨：“若是责罚你能改变你的性格，我会考虑。”

所谓的“知道错了下次还犯”，秦汨绝对是个中典型。

“我虽然有错，但是我这次差点抓到吴钩！”秦汨为自己辩解。

“但是是用性命换来的。”

“在我人生中，性命并不是最重要的！”

“那对爹来说，你的性命重不重要？”

秦汨再次低下头，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爹！”

身为人子，让父亲担心，这便是莫大的不肖，他只顾着自己快意恩仇，却忘了他还有一个时刻担心他的父亲。

“对不起？但是你一样不会改变自己。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庸一点，不要那么好胜。”

“但我从小到大，我都希望爹能以我这个儿子为荣。”

“不错，但是我不希望儿子好胜，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好胜的女儿了。”

秦百川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那是他亏欠最多的女儿，也是绝不向他妥协的女儿，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关系始终没有好转，说是父女，更像仇人。

“但我知道姐姐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爹你！”

“会是么？”

秦百川只当只是儿子在安慰他。

秦汨知道秦百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吴钩，说吴钩的武功厉害，只有秦百川出手才能制服他。

但是秦百川现在已经不想制服吴钩了，秦百川想要明白他，理解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秦汨不同意，在秦百川了解吴钩的时候，吴钩还是会继续杀人。

“他杀不了人的！”

秦百川高深莫测地道。

除去儿女的问题，秦百川在任何时候都是这么自信沉着。

吴钩狂性大发，冲入城镇想要杀人，却发现街道上、房屋中都空无一人，偌大一个城镇居然已经是座死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秦百川已经迁走了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人，七星楼主秦百川，在江南，他的话比皇帝都好用，他说要迁走方圆五十里内所有人，那这里除了吴钩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个活人。

吴钩无处杀人，疯狂不得消减，到处奔波的他体力损耗巨大，终于停下喘息，而在这时，他又开始念叨：“有的人我杀不了……”

暗中跟随吴钩的秦百川秦汨二人也听到了这句话，秦汨以为吴钩是在说他，但秦百川又有不同意见。

另一边，楚江南去了吴钩老家，探查吴钩妻子之死，发现其中大有玄机，为了查明真相，楚江南不惜掘开了吴钩妻子的墓亲自验尸，发现吴钩妻子并不是病死，而是被某人用很厉害的爪功捏碎喉骨而死。

南天神爪以爪法著称，难道是吴钩自己杀死了自己妻子？

秦百川得知消息后立刻前往试探吴钩，先用言语试探，激怒吴钩后和他动武，发现吴钩爪法凌厉，却不是杀死吴钩妻子的那一种。

而吴钩言语之中，一再强调他妻子是病死的，就算秦百川拿出确凿证据也不信。

那，是不是说明，吴钩其实一早就知道自己妻子死亡的真相，而他一直念叨的，那个杀不死的人，就是杀他妻子的凶手，那么，那个吴钩杀不死的人，又会是谁呢？

夜晚，吴钰在府中睡觉，却被噩梦惊醒，突地发现床边有黑衣人举剑刺来，吴钩和黑衣人打斗起来，下意识施展出少林龙爪手，黑衣人立刻退开，露出真面目，原来是楚江南。

楚江南露脸了，秦百川也跟着出现，揭露吴钰才是杀死吴钩妻子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