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胜与负

在北山杏衣的良苦用心下，毒岛冴子终于摸到了“神”的一丝尾巴，虽然仅仅只是一丝，但有了第一次，就很快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一丝也可以变成两丝，在有了开头后，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但现在，这一切并不能让毒岛冴子的实力有质的飞跃，在艰难地打败白峰瞳后，毒岛冴子已经濒临极限，她无意识地开合嘴巴，尽最大力量呼吸空气，以此来增加供氧，寄望身体迸发出更强的力量，汗水也顺着她的额头脸颊低落在了地上，短短时间的驻足就让毒岛冴子脚下的地方湿了一大片。

这对毒岛冴子是非常不利的事情，她已经断水两天以上，虽然之前两天都没有遇到过能让她流汗的对手，但人体呼吸间就会呼出自己体内的水分，毒岛冴子在决赛开始前已经处于严重缺水的状态，此时又大量流出汗水，这使得她身体的情况变得愈加恶劣。

此时的毒岛冴子已经连抬手的费劲，每一次呼吸就和吸入刀子一般，肺部有被切割般的痛苦，紧绷着的弦只要稍稍一放松，她的身体就有要垮掉的感觉。

但，还不是倒下的时候，只要意识还清醒着，她就不能倒下，极限已经越来越逼近了，可还没有完全到，那在她失去意识前，她就必须继续站着，继续战斗下去，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太多人的期望？

更何况，就算已经是现在这种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状态，毒岛冴子心中依旧没有放弃对胜利的渴望，一旦站在比赛场上，除了赢，其他的任何结果果然都是难以接受啊！

“三十一招，还有十二招。”

颜开替毒岛冴子数着她所出的招数。

“怎么是三十一招？不应该是越来越少的么？”

霞之丘诗羽心中一紧。

她根本看不清毒岛冴子和白峰瞳的战斗，她只觉得这一次战斗的时间和上一次差不多，谁知毒岛冴子居然用了更多的招数才打败白峰瞳。

而按照颜开的说法，毒岛冴子应该是在每击败一名对手后就叠一层buff变得更强才对。

“冴子是在变强没错，但是冴子的对手也是越来越强的啊！”和霞之丘诗羽不同，颜开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

这个白峰瞳，若是换做正常状态的毒岛冴子恐怕也是要经历一番苦战才能打败的强敌，保守估计要在两百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现在只用三十一招就将她打败，这已经“愈战愈勇”状态下的毒岛冴子实力激增的结果了。

“只剩十二招了，冴子……真的走到头了么？”

霞之丘诗羽还不甘心，她看向颜开，有些不死心地问颜开道：“学弟，你说，有没有可能，冴子靠着意志多坚持几招，然后打败第四人呢？”

北王高中的第五人神谷雪现在是个半残废，如果能坚持到第五人，毒岛冴子就算再怎么疲惫，应该也是有希望胜利的吧？

颜开也猜出了毒岛冴子的心思，他转头看向霞之丘诗羽很冷静地道：“学姐，你想太多了。我说冴子只能出一百招，那就只有一百招。冴子还有十二招未出，但是她现在体力也好，内力也好，都已经剩不下多少了，现在的她站着都费力，这最后的十二招，不，是最后的十五招，本就是要她靠意志支撑发出的，若不是比赛还没有结束，冴子现在就该躺倒在地了。”

“这个……”

霞之丘诗羽语塞。

她对武功的事情并不懂，只是天真地以为，可以依靠意志引发奇迹，然后绝地反杀，毕竟漫画不都是这么画的么！

颜开一看霞之丘诗羽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叹气道：“学姐，你这想法真是……比武没你想的那么玄乎，说白了，和打仗类似，就是将手边的兵马列阵，然后冲杀上去，这中间要是没出现什么指挥错误，那兵马的消耗基本是一比一，谁拥有更多的兵马谁就拥有绝对的优势。双方兵马相差无几的情况下，那就是看谁将兵马运用得更好，能以尽可能少的兵马消灭对方尽可能多的兵马。而以强胜弱的情况基本上都对手方面发生重大失误才会出现，单靠自身是不可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奇迹，只有把自己浪死的笨蛋。北王高中之前已经把自己浪死过一次了，我想短时间内，她们应该不会再浪了。”

“冴子已经做得很好了，只可惜，她面对的，是近乎五倍于她的兵马，她能打败三人已经很了不起了，同等情况下，我未必能比冴子做得更好。”

颜开重新将视线投向毒岛冴子，眼中说不出的钦佩。

单只高超的武功是不足以让颜开敬佩的，唯有坚定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可以，而这两点，在现在的毒岛冴子身上都可以看到。

“连你也赢不了么？”

霞之丘诗羽想起前几日沙滩上，颜开和薛文海的战斗，简直颠覆她的三观，强得简直像是有超能力的颜开，碰上和毒岛冴子相似的情况居然也要输么？

“呃，准确点说，是相似情况下赢不了。”

颜开指正霞之丘诗羽话中的问题。

毒岛冴子现在的情况是以一敌五，要接连挑战五名和她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而这样情况是很难复制到颜开身上的，因为当今武术界，很可能根本找不出五名和他实力相若的对手。

除北山杏衣之外，当今世界现存的化境高手都和颜开有着一定的差距，同时打五个可能勉强，但是一对一，杀穿五个可就太简单了。

而若是说将颜开放到毒岛冴子现在的战场上去，那结果就更不用说了，颜开都不想去想这种事情，这只会让他感到羞耻。

“对了，你武功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如果是你的话，我感觉你一个人就能打穿北王高中的男队吧？”

霞之丘诗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颜开。

毒岛冴子的本事她已经大致有个谱了，但是颜开的实力却是真正的深不见底，要说毒岛冴子的实力就算比之北王高中男队的大将绯村一心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以颜开的实力，碾压北王高中男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为什么颜开不去参加“魁星旗”又或是“玉龙旗”呢？若是颜开去参加比赛，几乎可以说是稳胜吧？

谁知颜开以非常诧异的表情看向霞之丘诗羽：“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么麻烦的比赛？”

霞之丘诗羽这时才醒悟过来，对东瀛高中生来说至高无上的荣耀，对颜开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接受训练，参加比赛，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画几页画稿。

“算了，我懒得和你说了。”

霞之丘诗羽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比赛，第四场比赛已经开始，但比赛的双方都没有动作，北王高中的第四人大方地给予了毒岛冴子喘息的时间，对于裁判提醒比赛开始的声音恍若未闻。

要说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作为第四人上场的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之前被毒岛冴子打败的神谷雪。

此时的神谷雪已经不需要木板夹固定骨头，勉强拥有了一定的战斗能力，但其一身实力最多在五成左右，她本该作为第五人坐冷板凳坐到比赛结束，但是现在，她却更改了出场次序，在白峰瞳战败后，神谷雪代替原本的第四人继续和毒岛冴子的战斗。

“喂，毒岛冴子，休息够了没有？”

在等待中的神谷雪问道。

毒岛冴子的气息匀了一些，她看向神谷雪，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吃点东西喝口水，洗个澡再睡一觉就是最好的啦！”

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毒岛冴子的精神却依旧处在一个极度亢奋的状态，这种不庄重的话她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在比赛的时候说的，但是现在，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吐口而出。

“打完比赛，随便你怎么干！”

神谷雪见毒岛冴子开口，瞬间发起攻击。

观众席上的颜开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轻笑后道：“这个神谷雪，还是有点脑子的么……”

“有脑子？”

霞之丘诗羽诧异，她不解地道：“我看是傲慢才对，她不趁着冴子疲惫的时候攻击冴子，反而让冴子有休息的时间，我还以为北王高中在输过一次之后会有所改变，想不到还是这般高傲看不起人，居然还在放水！”

颜开摇头：“事情不是你这么算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冴子现在就是强提着一口气不泄才能维持战斗力，若是这口气泄了，又累又饿又渴的冴子战斗力会急速下滑，不说直接退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神谷雪看似给了冴子更多的喘息的时间，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她知道，冴子的状态是不能持久的，要是她在比赛的开始就选择猛攻，反而要迎接冴子最后的反击，只剩下五成实力的她说不定会一击而溃。”

“而就在刚才，她终于等到冴子坚持不住开口说话，冴子开口说话等于将支撑着她的那口气给泄了，神谷雪没有任何犹豫，在冴子破宫之后立刻发动攻击，该说是异常狡猾才对。”

颜开向霞之丘诗羽解释道。

“居然是这样……”

霞之丘诗羽倒也不会说神谷雪卑鄙，这都是战术上的运用，无可厚非，但她还是有疑问：“但是，为什么冴子不主动发起攻击，你不是说了么，冴子一开口，她的气就泄了，战斗力就会下滑，那冴子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冲上去击败神谷雪？”

“因为冴子已经走不动了。”

颜开向霞之丘诗羽解释道：“在和之前的第三人战斗的时候，最后三招，冴子一步未动，这是因为，当时她已经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愈战愈勇’这种状态，追求的是狭路相逢的短兵相接，可以小幅度闪躲和格挡，但却不能后退，一旦后退，气势就会衰弱，也不能和人长时间缠斗，一旦陷入缠斗，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气势一样会受挫。所以刚才的战斗中，冴子都是直接硬接对方的猛击，这对她的下盘造成了很大的压迫，我猜冴子现在已经走不动了，她能维持站立的姿势已经是极限了，又怎么有余力冲上去攻击神谷雪？”

霞之丘诗羽听后一阵无语：“这什么‘愈战愈勇’，限制也太多了吧！”

颜开理所当然地道：“想要有所得，就要有所牺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愈战愈勇’让冴子拥有了远高于平时的攻击力，那自然要付出很多代价。”

“现在，冴子退出了‘愈战愈勇’的状态，但却也借着这个机会获得了喘息，算是恢复了一定的体力和内力，和身体受伤只有五成实力的神谷雪算是半斤八两，十二招的限制没有了，看来这一战，还有得打。”

正应了颜开的话，毒岛冴子和神谷雪进入了缠斗，双方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看上去非常激烈。

但事实上，毒岛冴子气虚力弱，每一次挥刀都是在压榨她仅剩不多的体能，身体和精神有脱离了的感觉，手臂简直不像是自己的，盆骨和双腿在连番拼斗下早已不堪重负，唯有由这些地方传来的刺痛感在告诉毒岛冴子，这确实是她的身体没错。

而神谷雪双手的骨裂也没好完全，和毒岛冴子的木刀对拼时，双臂传来的疼痛会让她恨不得把手斩断，但因为之前的失败，她无论如何都要再和毒岛冴子分出个胜负。

要是错过现在的机会，那她就要等到明年的“魁星旗”才能雪耻了。

两人一个体力将尽，一个重伤未愈，毒岛冴子拼着最后一口气在等待神谷雪伤势复发，而神谷雪同样咬紧牙关，在等待毒岛冴子体力耗尽。

感受着对面攻击越来越弱，无论毒岛冴子还是神谷雪，都感觉自己离胜利越来越近，越感觉似乎身后就是名为失败的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滑落，然后被深渊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