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众生彼岸

“难办？那就别办了！”

鸿蒙冷哼一声。

能够抗衡彼岸者，只有彼岸。

众生想要自救，唯有踏足彼岸。

这便是人皇的想法，绕到最后，殊归同途了。

“踏足彼岸，非一日之功，道学导人向善，一步步来即可。”老子露出平淡的笑容。

“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为之也，何劳人为乎？”

此即为老子之学说，道家。

无为者，无所不为。

老子的“无为”并不是以“无为”为目的，而是以“有为”为目的。

顺其自然，并非一味的顺从天地的想法，而是以引导、无为的手法，让事态顺利发展下去。

纵观三清，唯有道德立教为‘人’，表面上看去却最是清闲，不理人间事。

然而真正明白老子学说的本意，便能知晓一切，众生抵达彼岸非一日能成，需时机，需积累，需要自然而成的那一天。

在天地仙神并立，统御人间，天庭管束着一切的时候，提起让苍生解脱的方法，力量、积累差距太大，岂非痴人说梦。

‘好家伙，合着人皇是你教出来的。’

鸿蒙霎时间就想到了后世那谁谁，死得惨烈的初登彼岸者，人皇。

人皇、后土。

这两尊彼岸，乃是诸天万界中真正心怀大爱之存在，三清、佛门三圣，甚至连造人的娲皇，都远远不及这两位道德崇高。

每一个世界，神话存世都是孤立的。

是以此界的娲皇和他认识的长生界女娲，仙剑世界女娲不同，鸿蒙并不感觉丝毫意外，娲皇是彼岸，而那两位是先贤，不能一概而论。

让他没有想到的，反而是老子隐隐约透露的意思。

虽只是道德天尊的一缕真灵化身，却展现出不同于那位最古老者的态度。

应身、他我、分身、化身……此间种种，虽都为马甲，却大不相同。

而老子，甚至可以说是道德天尊的人性化身，人教之主，投资人皇，未尝没有可能。

可惜，最后人皇坐化。

老子也再未现人间。

原时空话是，人皇成就彼岸后，因与妖族仇恨太大，不愿妥协，最后失去道德、娲皇的支持，对峙妖圣逼其兵解化妖圣枪，自己则晚年有损，亦是同陨。

但鸿蒙却是觉得不太可信。

这传说听听就好了，历史那玩意就是彼岸者拿来糊弄人的。

妖圣兵解坐化也没死。

人皇却是真正只余遗脱，彻底陨落，再也不见。

下场比后土还要惨上一些。

“荡！”

那怕隔着时空，都仿佛能闻听到剑鸣，有人在为天下开路。

那道通体璀璨剑光覆盖，贯穿时空的神剑，俨然便是人皇剑，

其正面，刻日月星辰，山河海流，剑身背面，绘天神、邪魔、妖族匍匐，剑柄之上，书农耕渔牧，人族百态。

“为愿为人族开道！”

持剑之人，披荆斩棘，神态坚定，为众生与天弈。

他才是‘齐天大圣’

“痴儿。”

老子长叹一声。

这诸天彼岸，谁在意，谁在乎？

你让人族过得好些，免于妖魔鬼神侵扰，已做到人皇该尽的本分了。

更近一步，让众生一起跨越至彼岸，不再是天意博弈下的梦幻泡影，妄图争得他们做‘人’的机会，却是难啊。

众生彼岸，并非真正凝聚道果雏形，把玩时空，颠因倒果的彼岸境，教主圣人。

后者是无上的神通之境，修行至高。

而前者，仅仅只是想让众生的待遇好上那么一丝一毫，不再是任这诸天大能、大神通者，天意的摆弄。

这微不足道的渴求。

却是无人愿意助之。

连他的本尊，道德天尊，老子也不敢确定是否认同这事做成。

连创造人族的女娲娘娘，怕也没有这等心。

两位支持人皇登彼岸的古老者都不愿意，那其他彼岸焉能同意？

人皇最终坐化，不是没来由的。

怕不是比之魔佛，还要遭人嫉恨。

至少魔佛想得不过道果，无伤彼岸的地位，而人皇？

若众生踏足彼岸，化作相对真实，不再是任由彼岸天意念头变化而改变，岂非说明凌驾时间线，他们颠因倒果的能力大为衰减。

这相当于把彼岸者们的境界打落下半个台阶。

人皇他怎么敢的？！

竟然有这种想法，还妄想去做！

诸彼岸不针对他，针对谁，他就得死！

“我倒觉得不错。”鸿蒙负手而立，脸上带着笑容。

他修得终极天道，却也能由天及人，明悟人道真谛，人皇所求所想他亦能感受到。

于龙台铸人皇剑，上斩天神，下劈邪魔，中除妖物，一步步带领人族崛起，心中的志向一日日壮大，他成就了彼岸，却不把自己当成彼岸。

此中人志向，较之道果，不更加让人感兴趣。

元始和鸿蒙的赌局，而今已然缓缓展开，真相浮出水面。

西游只是个幌子。

培养‘齐天大圣’，让众生踏足彼岸，才是他们赌约的关键。

鸿蒙让这天下乱起，让悟空遍地开花，不惜少年化身下界，行走于人间，耗费精力自不必说。

元始落棋，也有反击，打开二周目，让诸多彼岸得到未来记忆，明悟前因后果，造就许多天意后补，无形中加大了鸿蒙的难度。

这确是棋盘博弈，不足为外人道矣。

道德天尊不愧为最古老者之一，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等真相。

而对方虽然愿意化身老子下界，传授众生道言，却不一定就是支持鸿蒙的。

原时空他也支持了人皇登彼岸，最后不还是漠视对方的陨落。

“道果也好，众生彼岸也罢，谁言后者不是超脱之路，谁言这路上不能化作超脱。”鸿蒙眼神深邃，好似想起了在圣王界中的见闻。

这是他第一个见到，不仅自己超脱，还有余力带着所有人一起超脱的存在。

无上圣王杨奇！

你可以说他疯魔，说他吃人，说他为了利益杀伐无度，说他有许许多多不对的地方，但仍然无法掩盖对方做成了这样一件让人道震动是事。

此界人皇失败，遗憾坐化，而他却成了！

“不知老子道友，如何想法？”鸿蒙将这一切感悟，所思所看交之于他。

那超越一切世界，无比辉煌无比璀璨的至高神界，那怕是最弱的神也有着抗衡造化的力量。

若视神界为凡间，那神就是该世界中的普通人，他们获得了相对真实。

然这只是个开端。

一个无与伦比，在多元宇宙最深处，不断扩大，不断膨胀，要吞并神界、太古混沌，要超越一切的一切的文明、帝国、世界已然诞生。

在旧日、腐朽的上面。

“圣王？”

“圣王！”

老子说他见识多广，但还真没见过这般场面，眸光闪过一丝惊叹，开口道。

“此为魔道，然魔道，也是道。”

“倒是孔仲尼想要见到的。”

圣天子垂拱而治，这却是儒家追求的至高境界，圣王不就是他们追寻的最好君王吗。

不过真要圣王杨奇统治他们，圣王执政官无情冷漠统治，怕是许多伪儒要疯了，只会道是暴君秦王这一类。

实际上圣天子垂拱而治，也非孔子的追求。

他崇尚‘仁’与‘礼’，是以道德和礼教来治国，而圣王帝国，那单纯的是暴力，寄托于一人之身。

虽最后众生觉悟，但那不过是因为圣王的力量而带来的觉悟，实非正道。

老子说这法子是魔道，倒是没错。

此般提及仲尼，也是带有一两分调侃之意。

“众生彼岸，却是靠不了这种方法去夺。”老子用夺，来形容此法的不妥。

两界水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圣王帝国能诞生在神界，那里有这片土壤，却不可能诞生在一世大世界中。

圣王可以做，然而世人学他，便犹如老子所言，乃是魔道。

魔道亦是道，却非一般道，传于众生，非好事。

主要是一世大世界中，没有人有这般无上的威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上地下，让众生一同超脱，抵达彼岸。

诸彼岸天意博弈，互相难分高下。

连元始也要联合道德、灵宝，方能做到胜券在握。

道果无所不能。

然则有没有这个心，有没有这个意，也是两说。

那怕最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人皇让众生踏足彼岸，他自身成就道果，他有着能力，也不一定会按照圣王帝国的办法来。

天帝都要感觉圣王变态，赦封的诸神也无法统治、控制的这般方方面面，甚至还要让众生思想开悟。

这两边文明的差距，可以说是封建统治社会，和未来大同科技社会的区别。

众生彼岸。

在鸿蒙、老子话中，好似如此的遥不可及。

难不成又要输元始大天尊一次？

鸿蒙摇头，对方虽然占尽主场优势，但主要目的从来不是为争什么众生彼岸，或者打压他。

元始贵不可言，却非是以贵压人，让众生受苦之辈。

他付出那么大代价，开启二周目，不在意道果之机，所为的是超脱，成就还要凌驾于道果上的超脱者。

超脱者和众生彼岸，两个目标并不冲突。

是以，这一局，鸿蒙仍然觉得自己有机会赢。

甚至机会更大。

元始为超脱，道德、灵宝岂会不助之，对众生彼岸的棋盘不见得多注重，甚至乐得助鸿蒙。

老子没有把他赶出守藏室，听他讲‘理’，这不正说明其态度。

灵宝未现身，却是在封神一战中被打自闭，暂时不想与外人交流。

搞定三清，其余的彼岸，古老者之类的，鸿蒙又会怕谁。

他对超脱没追求，他又不是本尊，管他什么干系。

道果又不是没见过，没接触过，真界道果不是道果吗？比之纪元循环之力丝毫不差，就是长生界化身最后失联了。

唯独一点小爱好，他鸿蒙入乡随俗，对这教主圣人脸皮颇为看重。

与元始争开天失败，让其耿耿于怀。

有心要胜天一子。

元始就是此界的天！

“人皇还未出世，还早着呢。”鸿蒙做着理学的学问，准备好早日发售，跟孔子、老子一样，以后他怕不得被叫做鸿子了。

或者蒙子？理子？

这里的人皇未出，并非指对方还未诞生，而是对方还未登临彼岸。

且看那人皇剑的描述，一面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一面刻妖魔俯首，人族崛起，对应着神话原体是那一位，已是不言而喻了。

还有传闻，天庭的九天玄女曾助人皇下界降妖。

无疑，此间人皇，便是轩辕。

只是妖乱大地、人皇龙台铸剑，两大事件发生在了西游之后。

现在的轩辕，还在火云洞中潜修，其修为亦是不弱，不逊色青帝、黑帝、金皇等，同为造化圆满。

承受未来记忆后，已然濒临彼岸，只差一抹契机就能成就。

不过这契机什么时候到，就要看天意了。

彼岸博弈。

他们不喜五帝同证彼岸，却也同样不乐意见人皇登彼岸，两边都不是啥好相处的，有些麻烦。

倒不如说， 能走到证道彼岸这一步的大神通者，又有那一个是简单的呢。

都不简单！

上古之时，谁能想到金皇会在末劫化身无生老母，与三清博弈算计如此之久，险些有成功之机。

说起来，此界的神话传说有些似是而非，鸿蒙亦不好确定。

那太古三皇之伏皇，彼岸大能，应是伏羲，但历史轨迹，却大不一样，也非人族背后的支持者。

更别说黄老君、昊天等败亡。

只能说各界自有行情。

简单的理解为三清第一，道门统天便可。

成就道果的是道尊。

不完美道果的是佛祖。

纪元之末，算计到最后，也是三清通杀。

佛门三圣、娲皇的存在感，甚至不如金皇、魔佛。

此间谁当家做主，不言而喻了。

鸿蒙摇头，笑谈道：“老子道友却是可惜，若是其他的世界，就是我们两个下棋了。”

绝大多数西游世界，当家做主的都是太上。

太上不是道德，更上一层楼。

太上八十一变，一气化盘古，开天辟地，初劫造人。

是故，元始也好，灵宝也罢，娲皇、天帝，五方五老都要屈于他之下，尊太上。

闻听此言，老子顿时笑骂：“休要挑拨离间，你与元始下棋，无端端扯到老道身上做甚。”

“也不害臊，赢了也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