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契约至清

沈云看着渺云，感觉有些理解至清的感触了。

赤子之心。

无论是过一百年，还是一千年，一万年，心境始终不变，这样的一位同伴在身边，的确会让人时常回忆起本心。

此刻。

沈云就好像有点回想起最初的时候，自己面对未知生活的紧张和担忧。

“在想什么呢？”薇尔莉娅从旁边轻轻拱了一下沈云。

“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沈云笑道，目光有些怀念，“我和渺云刚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悲伤一样。”

“今天可是渺云突破元神的好日子，你怎么念叨着让人家悲伤呢。”薇尔莉娅柳了沈云一眼。

“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沈云笑呵呵的端起小酒杯，一口一下，连喝三杯。

在不用灵力驱散酒力的情况下，薇尔莉娅制作的美酒，即便是他，这样子喝下去后也有些酒劲上头，只觉得身子发热，脑袋晕呼，却并不难受，就好像躺在软乎乎的云端床垫上，连带着心情也愉悦起来，格外舒爽。

这可不是凡间的酒能够比得了。

“我看呀，你就是自己想喝。”渺云说着娇嗔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绵。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云一点被揭穿的尴尬都没有，旁边的小九已经帮他又倒了一杯，此刻端起来，却是慢慢的品尝。

一般情况下来说，沈云并不嗜酒。

顶多随便喝两口，多些滋味罢了。

但总有想要醉一醉的时候，修行四百年，身边剩下的，也就是这些道友，道侣了。

“渺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薇尔莉娅一边给渺云夹菜，一边寻着话题，“元神到仙帝，可是一段非常漫长的路程，要还是和过去千年一样，只是修行，那可不行。”

固然，渺云的心境是享受修行的。

但是，那样的生活过于枯燥了些。

要是过久了，或许对于渺云而言，数万年也就是沧海一粟，但是，出关之后，相识之人，尽数变得陌生。

她肯定不愿意看见这样。

所以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着沈云。

“你这边，有我能做的事吗？”

“当然有啊，我身边肯定会有你的位置。”沈云点点头。

渺云已经成为元神，的确是有了帮助他的资格。

看来这件事情就这么确定了。

同样坐在餐桌上面的至清，实现一直都是放在渺云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有见到渺云。

之前早就听沈云等人说过，九州同样有一名赤子之心的修士，只是从未见过，而今日一见。

和妹妹无垢完全不同。

无垢就好像是个孩子，无论修行了多久，永远都是以积极的目光看待着宇宙，而渺云，就是位少女了，她的目光中带着智慧、纯真、温和。

但至清真正在意的。

是她与沈云的关系。

并非是恋人，甚至，和其余的所有人都不同，却同样有着极深的羁绊。

因为赤子之心，所以获得信赖吗？

“渺云。”至清带着好奇和猜测，忽然喊了一句渺云，“我是至清，这是我妹妹无垢，她和你一样，都是赤子之心。”

却是介绍着自己和妹妹。

无垢同样从一开始，视线就一直放在渺云的身上。

像个好奇宝宝。

见姐姐介绍了自己，也打着招呼。

“我是无垢。”

“你好呀，无垢。”渺云直呼着无垢的名字，脸上带着些许欢喜的表情。

像这种，元神未经允许就直呼仙帝的名字，在无垢和至清这数万年来的习惯来看，其实算是冒犯，但是，至清因为沈云的关系没有过多在意，无垢却好像十分高兴一样。

两个人凑到一堆，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虽然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但相处的却是十分融洽。

一下子，就好像认识多年的好闺蜜，好姐妹。

在赤子之心之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然而。

至清就有一点点的愣住了。

她早就猜到了妹妹会和这位同为赤子之心的修士关系很好，事实上，无垢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关系都很好，谁会拒绝一位单纯，没有丝毫心机的女孩呢。

但是，这是不一样的。

至清凭借着自己对无垢数万年的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至清愤怒看着沈云，声音和目光中都带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压抑着的愤怒。

“我真没有想到。”沈云露出了苦笑。

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原本想着，就是渺云和无垢或许会关系很好。

然后，再借此让至清明白，她并不需要再将全部的视线，都放在妹妹的身上。

但现在，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无垢和渺云两个人，就好像是另一对姐妹，如果存在某种查看羁绊的仪器，那一定可以看见，她们之间的羁绊在飞速的审问，就好像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又好像天合之作，甚至，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明白她们之间的羁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个人，无论是过多少年，多漫长的岁月，这份心情，这份彼此融洽的心境，都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这对于至清而言，不亚于从她的身边，将妹妹给夺走。

绝对的生死大仇。

沈云甚至可以猜到，至清此时已经在想着如何带着无垢离开了。

但他似乎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就在至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的时候。

“姐姐？”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却是无垢有些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姐姐，走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掌。

“无垢......”至清凝视着自己的妹妹，目光中竟然带着丝丝的紧张，“如果，我想要离开这里的话......你......”

“欸，要离开吗？”

无垢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不想要离开。

“你要是想留下来......”以至清仙帝的实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姐姐？”无垢在看着姐姐绷紧的表情之后，却满是担忧的抱住了姐姐的胳膊，“无垢自然是跟着姐姐啦，无论去哪里，都一直跟在姐姐的身边，不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说好的吗？”

赤子之心，对他人的情感，也有很强的直觉。

无垢敏锐的察觉到了，至清在这一刻的心情。

对于仙帝而言，语言并不是表达情感的最好的手段，目光、神魂、意志，甚至是法则，因果，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至清，切切实实的接收到了无垢的情感。

并没有被抛弃......

她伸出手紧紧的抱住妹妹，情绪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在刚刚那一刻，的确是感到了恐惧。

她甚至仿佛看见，妹妹和渺云离开她数十万年之后，回来面对一个变化的陌生的她，投以愕然和同样陌生的表情。

如果是那样。

即便是不朽的生命，对于至清而言，都恍若失去意义。

“不怕不怕啊，无垢永远永远都会在姐姐身边的。”

无垢这会儿仿佛才是姐姐一样，伸出手在至清的背脊轻拍着，口里面说着安慰的话。

一株双蒂，她对姐姐的情感，可不比姐姐对她的情感来的浅。

已经到了只要离开姐姐身边，就会不安和束手无策的地步了。

只不过。

情绪不会太过于波动的无垢，的确，会给人一种淡薄的感觉。

“至清陛下。”渺云忽然软软的喊了一声，似乎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解释道，“赤子之心，并非是情感不曾一变，无垢......无垢陛下因为心境无垢，或许难以表示，但实际上，我们对于羁绊的重视，还要远远超过了一般人，只不过更重视初见，就如......沈云道友，对我而言一样。”

事到如今，渺云已经很少用“沈云道友”来称呼沈云。

但这一声道友。

仿佛将沈云拉到了对他而言的数百年之前。

重视初见啊。

应该庆幸，他在初见的时候，给无垢留下了不错的影响么。

这份羁绊，正是因为有那时的种子，才渐渐的长成了现在。

至清似乎是在沉默，又似乎是在做着某个艰难的决定，拳头数次的握紧，又放下，她一向是干脆果断的性格，但是在涉及到了自己的妹妹，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若你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们的婚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沈云在这个时候，叹口气，缓缓说道，“我叫渺云过来与无垢认识，原本只是想要让你放心，毕竟，无垢能够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很不错，但......若你对无垢的姐妹情，依旧是占有欲多过于祝福......那你和我之间的羁绊永远不可能达到婚姻的地步。”

简单来说。

这么放心不下，干脆你们两个自己结婚好了。

像这样简单的道理，至清怎么可能不懂。

她在这一次，沉默的时间，远比之前还要长。

最终......

漫长的时间过后，至清幽幽的叹口气，松开了怀里的无垢。

“无垢......在这里，的确会很幸福，很开心。”

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将她视为仙帝看待，而且，还有渺云这位，很有可能将会是一生之友的同伴。

而在这一刻。

沈云忽然发现，至清，竟然已经满足了点化的要求了。

因为要为妹妹寻找幸福，所以，做好了哪怕付出一切，也要留在这里，留在沈云身边的决心？

“呼——”

沈云长长的松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仙帝，果然是最难点化的，也就是贝内特这种，极度怕死的类型，容易一些。

搞定了至清，无垢的话，估计也是分分钟的事。

当下，沈云也不再浪费时间。

“至清，你已经满足了和我建立契约的条件。”沈云伸出手掌，“这份契约一旦建立，我许偌你必然会成为不朽，但是，也同样意味着你再也无法离开我的身边，最后的决定，放在你的......”

啪——

沈云的话还没有说完，至清就直接抬手，干脆的拍在他的手掌上。

“终于可以了吗？也不知道是什么契约需要这么多要求。”至清没好气的说道，“那就快点吧，只要无垢在这里能够幸福，你就算赶我走也不走。”

“......”

沈云也不说话，直接建立契约。

过去这么多年，他的蓄能，其实够再强化一到两个妖精成为仙帝，但是因为和平的环境，所以一直没有做决定。

这会儿只是建立契约，将本来就是仙帝的至清，从大天道的名下，拉到自己的名下。

倒是不用小号什么蓄能。

过程也很简单。

但是，在半分钟之后，至清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沈云。

天，天道！？

这个男人，竟然是天道！？

她不是没有想过可能的情况，就连沈云实际上是一位不朽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了，但是，竟然是天道，这也太过于惊悚了吧。

和贝内特的第一反应一样。

如果天道，拥有自己意志。

那么，将一切的实力，甚至是神魂都依靠在天道之上的修行者，又是什么呢？打工仔？奴隶？

“我的存在，只是一个偶然，但是在最初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沈云单单看表情，就知道至清此时的想法，他将自己的声音传递过去，解释道，“我现在的状况，你可以理解为，神魂和一个完整的小天道融合，而大天道，是没有自我的意志的。”

“......”

至清，以身为仙帝，强大的魄力，接受了这一切。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算是你的部下了？”至清抿了下嘴唇，似乎是很无奈，“我还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明明说好的，是结婚的，怎么变成部下了？”

“不这样的话，我可没有保证你能够成为不朽。”沈云笑着收回了手，想了想，又摸了摸至清的头顶，“我可没将你视为部下，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婚还是要结的。”

“那就别这样摸我的头，我又不是无垢。”至清没好气的甩开了沈云的手掌，但是又反手握住。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不得不说，这种紧密联系的羁绊，在不反感的情况下，反而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