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 金枝与秘者

绝望的暴雨中，法罗群岛的山崖陡然升起一道照彻黑夜的亮光，龙威顷刻间蔓延至整座岛屿，无论是受缚的富豪，还是负责看押的猎人，在这股悚然的气息之下几乎都无法保持清醒，只有廖廖数位血统优秀的混血种还能站立，但身体已经颤抖起来。

全盛姿态的纯血三代种并非那些刚从茧里爬出来的孱弱之辈可比，已然可以被誉为高等龙族的它们足以纵横太古的残酷战场，在初代和次代总共只有几十位的情况下，三代种便是战争中的强横诸侯。

犹如天与地相撞，高耸的山崖瞬间崩塌，余波掠过地面，撕扯空气的锐响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一道黑光径直坠入海面，激起了数十米高的海柱。

崩塌的山崖上空，铠甲的骨翼和自身龙翼使得江源凭空而立，无视掌心传来的麻痹感，他凝神望向十几里外的海面。

对方没死，那根树枝极其坚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十大炼金奇迹之一冈格尼尔的雏形，传说中那柄枪是奥丁的武器，但并非不能再度冶铸，知识理论的含金量不高，可对仪式的要求相当严格。

“在阿尔巴的群山中，有被称作狄安娜明镜的小湖，周围的林地里伫立着纳英仁西斯的圣殿，供奉着一颗参天的古树，祭祀在确定的那一刻就将遭受候补祭祀的挑战，如果杀死就将继承森林之王的称谓，直到被之后的候补祭祀再度葬送，而这种见证命运走向的树枝叫做金枝，它永不腐朽，当击穿神明的心脏后就将化作命运本身。”

江源脑海中回忆起《炼金起源》中的知识，这段隐秘里蕴含着冈格尼尔的冶铸方法，当击穿过龙王的心脏后，金枝就将化作命运之枪，受到操控的地下赌场和黑拳都是在不断“杀死祭祀”来积累命运，如今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但敌人手中的武器已经具备了永不腐朽的坚硬，而且绝非“叶”的次级衍生品，是无可置疑的原装正货。

动静传来，鬼魂、冥照、金刚界、真空世界同时释放，江源的身影骤然消失。

侯爵振动庞大的双翼在海面上升起，体表遍布细密的伤口，大量血液渗出，他抬头以冷酷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

言灵编号97，风之秘者释放，这道言灵的上限和下限相差极大，根本在于对风的极致掌控。

调整风元素的排列密度，震动空气分子，强烈的次声波以侯爵为圆心向周围辐射，除非自己这位同族彻底消失在物质世界，否则“存在”本身就是破绽。

侯爵闭着眼睛，扭头看向次声波回射的方向，但顷刻间，蕴含着无与伦比巨力的长剑已经横斩至眼前，他只能堪堪提起金枝阻挡。

“那又如何。”

侯爵被再度击飞，身体像是利剑般划开海面，滔天巨浪沿着裂隙向两侧涌动，完全是末日般的景象。

外道斩，集中力量的针对性打击。

江源刚要追击，原地十数道隐藏极深的定时·风王之瞳释放，几似密集导弹在眼前近距离爆炸，龙卷风裹挟着海水接天连地。

空间图腾在恶鬼缠身铠甲上闪烁，下个瞬间，江源来到了山崖侧方的海岸处，统帅者正抱着黑色魔方静静等候。

相隔暴动的海面，两位纯血龙族遥遥对望，即便暴雨和坠落的海水阻挡了视线，但双方的杀意依旧将敌人牢牢锁定。

无需多言，对撞再度开启，两道流光反复切割着海面，法罗群岛附近顿时波涛汹涌，卫星的视角下，无数漩涡啃食着当地上空的云层，殷墟和诺玛都侦测到了异常的发生，但事先准备好的巨量垃圾信息阻滞了两者的进一步窥探。

第十七次碰撞，侯爵在被击退的一瞬间，使用风之秘者影响分子间的弱相互作用力，磅礴的液氮涌现，极致的低温释放，同时风元素以流向相反的形式生成九层风甲，将敌人这一击的力道削弱大半。

分离的刹那间，江源对侯爵使用了真空世界，以像素级掌控间隔式影响压强，凭借此前创造出的伤口，将敌人的体内器官和血管全部引爆。

两道身影各自落入海面，然后又迅速升起，侯爵体表的鳞片尽数脱落，血液如同小河向外流淌，他剧烈地咳嗽两声，内脏碎片随之掉落，三代种的强大恢复力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完全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江源的金刚界防御宣告破碎，恶鬼缠身因为承受太多伤害暂时幻化消失，贴脸遭到一发充斥着风元素的液氮攻击，暗金色铠甲虽然没能来得及适应风元素，但对极寒的抵御能力让持有者毫发无损。

“倘若到此为止，你的骨与血，灵魂和言灵就都归我了。”

言灵·炽日在炼金矩阵·超凡荣光的增幅下得到绽放，冥照和第二工程使其化作了黑色光影流淌在巨人之剑上，深血的咒纹随着血液蔓延，龙血沸腾，层层叠叠的加持让攻击力来到巅峰。

“真是狂妄，伱可别把我当做那些只会吼叫的同族废物，未踏上过太古战场的它们跟待宰猪猡有何区别，我等的高贵之处难道只在血统?来死战吧，胜者掠夺一切，倒是应有之义。”

侯爵神情漠然，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的专属言灵·秘者状态，风元素丝丝缕缕与体内每一条肌肉相结合，浓稠到仿佛流水般的风元素掺入血液，以事后的长时间修养换取体魄强度的直线上升。

两道风王之瞳以截然相反的状态缠绕在枯黑树枝上，疯狂切割着空气。

暴雨在瞬间变得更加密集，仿佛天空在泣血，真正的死战开启。

……

同一时间，疑似高等龙族出现的消息在第一时间被各大组织获悉，执行部内，施耐德脸色无比严肃地听着诺玛汇报。

“不是复苏?”

“数据推测和过往的案例不同，很可能是纯血种间的战斗，因为元素因子有细微分别，但我无法推演事件的起因和影响变量，有大量垃圾信息藏在网络中。”

“调出所有可观察的情报。”

巨大的显示屏上，众多信息板块加载，卫星探测图像、丹麦和英岛沿岸居民正在拍摄的录像、汽车行车记录仪等等，可在每一个视角里画面全都是阴沉且绝望的景象，海面巨浪翻滚，电闪雷鸣，偶尔还会传来摄人心魄的钢铁撕裂声，那是空气难以承受时的哀鸣。

“这是……君主的愤怒！?”

“可能性极小，并未检测到次代种标志性的精神领域干涉，根据副校长曾经提供的知识采集，暂时可以认定为三代种事件。”

“秘党不是没猎杀过三代种，诺玛。”

“连人和人都是有差距的，教授。”

“具体点，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您觉得世界拳王能打几个周岁婴儿，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血统也一样。”

施耐德握紧输液杆，说道：“通知校长，别忘了提醒他带上折刀。”

“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