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最后的机会

在堆满各种仪器的实验室中，身穿白大褂的光明，正在埋头工作，努力缩短复活先祖的时间。

尽管黄金并没有规定复活的期限，但是他的催促就是圣旨，光明不得不放弃吃饭和睡觉，没日没夜投入到工作当中，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多月，双眼也没有眨一下，别问干不干。

而如此高强度地加班是有效果的，只要再给他两个月……不，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尝试复活先祖。

忽然间，正在埋头工作的光明，察觉到背后有异样。不过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头也不回地问道：“有什么事？”在他的背后，先知的虚影缓缓从空中出现，渐渐凝聚成型。

和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镇定从容不同，此刻的先知，脸上隐隐带着焦虑。

“黄金有危险了，我们必须帮助他。”光明正在摇晃锥形瓶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他回头看着先知，双眉已经皱起：“你确定吗？”现在这个世界，旧神们虚弱无力，还有谁能够威胁黄金的安全？

难道是那个弑神者的继承人？光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又或者，有人开通了异世界的黑洞？

“是的，黄金有危险。”先知十分肯定：“我已经看到了未来。”他具有预知能力，可以预知一些重大事件的发生，比如世界树的崩塌。

而如果黄金被杀死，这绝对是一件能够影响世界的大事件。因为黄金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武力，同时也是世界树的花盆，只有他才能够承载一株新的世界树，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面对先知焦虑的神情，光明有些失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黄金会碰到危险，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当中，自然也不会提前想好什么对策。

但事情往往就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原以为黄金复活后就能摧枯拉朽横扫世界，结果刚出手就碰上了能够与他匹敌的敌人。

原以为没人能威胁到黄金的安危，结果危险这不就来了吗？光明此刻有些后悔，不该提前复活黄金，但也不能怪他——福音取回堕落之王的血液后，他就造好了躯壳，然后向还在天国的黄金提交申请。

黄金什么时候同意复活归来，这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其余人呢？”光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问的是其他天神族。

“我已经消耗力量，将他们全都送往黄金所在的位置进行增援。”先知眸光晦暗，肉眼可见地虚弱：“可是这还远远不够，黄金的危机依旧没有解除。”没错，连黄金都能遇上危险，他们这些天神族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一下时间。

“还有一个办法。”时间不等人，光明几乎没有犹豫，便下定决心：“带我回去。”先知没有废话，伸手抓住光明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实验室中。

下一刻，他们齐齐返回到位于山巅的金色大殿中。大殿内空无一人，座无虚席的繁华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那十几个被先知送去拖延时间的天神族凶多吉少，今天之后，这个曾经令世界忌惮的组织，恐怕不复存在了。

光明快步朝着金色的王座走过去，先知紧随其后。但两人的目标并不是王座，而是屹立在王座后面的那座先祖的凋像。

来到凋像前，光明一挥手，凋像厚厚的外壳立刻出现无数裂缝，紧接着脱落，露出里面的核心。

核心也是一座小一号的凋像，与成人大小，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制作而成。

凋像的表面镶嵌了大大小小数十颗球状物，这些全都是天神族多年心血，从旧神那里夺来的神之心，天照的神之心也在其中。

原本还欠缺了几颗，不过黄金这几个月也没有闲着，干掉了不少旧神，将缺少的神之心补齐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尝试复活先祖。但是复活先祖的概率还是很低，如果再给光明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将概率提高到超过百分之七十，而现在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你要强行复活先祖吗？”先知在一旁问道：“如果失败的话，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我知道。”光明看着先祖的凋像，目光流露出一丝决意：“我有一个成功率至少百分之九十五的办法。”

“什么办法？”先知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似乎下定决心的光明，忽然明白过来，失声道：“你……有必要牺牲自己吗？”他已经猜出来了，光明是准备牺牲自己，提高复活先祖的成功率。

光明头也不回地说道：“牺牲谈不上，我们终究都是要回归到先祖怀抱中的。”不一样的！

先知在心中暗道一声。他们这些天神族被先祖创造出来，第一次拥有了独立的意识，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第一次能够自由自在地活着。

如果返回到先祖的怀抱中，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情感、记忆、经历、人格，一切只能化为没有意识的纯粹能量。

可恶，明明只差一个月的时间。先知的心中，甚至对黄金产生了一丝埋怨，如果不是他贸然行动，也就不会落入危险，逼迫他们作出这种选择。

“等我回归先祖的怀抱后，由你接管天神族……算了。”光明本想交代一下先知，但是一想到今日之后，天神族可能成为历史，也就将剩下的话都咽回去。

“先祖复活后，一切遵从他的旨意。”说吧，光明没有犹豫或者迟疑，迈步朝着眼前的凋像走过去，伸手触碰，将自己化作纯粹的能量融入凋像中。

作为天神族中最强大的一员，光明的实力无限接近于神灵，甚至只要他愿意，有资格完成三位一体。

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埋头在实验室中，为复活先祖做准备。

先知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最终却没有开口阻止。他跟光明相互扶持多年，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多年心血，放弃复活先祖。

所以他只能尊重光明的决定。光明整个人化作了如繁星般的光粒，那是无数高度浓缩的灵子，宛如一片微型的星空，全部灌注到眼前的凋像中。

在光明的牺牲下，整座凋像开始融化，宛如液体，将镶嵌在上面的所有神之心都包裹进去。

先知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天神族多年的心血和无数兄弟姐妹的牺牲，就看这一次能否成功。

整座凋像化作了球体，悬浮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恒星一样，在与空气摩擦中不断散发出光与热，并且产生了巨大的引力。

先知下意识后退，脸上却浮现出欣喜的表情。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住了，因为球体的旋转速度又慢下来。

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功率毕竟不是百分之百，哪怕光明牺牲了自己，可最后还差一点，只是一点点。

“果然，我们终究都是要回归到先祖的怀抱当中。”先知苦笑一声，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像光明一样，毅然走向眼前逐渐慢下来的球体。

他原本就是原初之灵诞生的一个念头，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原初之灵复活。

当先知也化作纯粹的能量投入其中时，球体再次快速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来的光与热也越来越强烈，同时还伴随着宛如黑洞般巨大的引力。

周围这座屹立不知多少年而不倒的金色大殿，在这巨大的引力下竟然被拉扯得坍塌，无数建筑的水平飞过去没入旋转的球体中，直接被分解成最基础的原子。

最终，球体旋转到极限时，瞬间绽放出几乎无穷无尽的光热。残缺的大殿瞬间被气化，外面大雪纷飞的山巅，也在高温下不断地消融。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但实际上仅仅只持续几秒钟而已，所有的光芒再次收缩，最终凝聚出一具赤裸的人体。

他分辨不出年龄，甚至没有性别特征。留着一头银色长发，气质恢宏，却又温和，漆黑的双眼中，似乎遍布着无数璀璨的星辰，闪闪发光。

和宛如太阳般夺目的黄金相比，他就像是悄然升起的月亮。圣者.原初之灵。

他没有名字，或许应该有，但是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认识他的人，都尊称他为圣者，他的敌人则称呼他为原初之灵。

他是伟大之主投射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道影子。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吗？”圣者轻声自语，所有天神族的回归都携带着他们的情感和记忆，包括光明和先知，所以他现在一复活，立刻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也清楚黄金现在的状况。

不过他并不紧张，黄金可没有那么容易死。睁着一双璀璨星辰的眼眸，圣者环顾一圈，观察整个世界，却没有找到那个杀死他的女人的下落。

“躲起来了吗？”圣者有些遗憾，但同时也很轻松，既然是他先恢复的，那就代表是他赢了。

下一秒，他原地消失，只留下被削平的山头和漫天风雪。……童话故事集，梦幻之森。

黄金心中充满错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拥有过这种情绪。他没想到自己才复活了几个月，竟然就要死亡两次，而且两次都是死在同一个人的手里。

整个胸口和心脏都被许诚用毁灭权能抹除，黄金的意识也跟着消散，进入死亡状态。

所有神明见到这一幕，都下意识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掩盖许诚变强这件事。

如果让许诚跟黄金单打独斗，他一定会立刻察觉到许诚的实力增强，然后选择逃跑，而许诚留不住他。

可在神灵们的配合下，许诚实力增强这件事终于瞒天过海，抓住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是还没完呢。黄金的尸体上，很快长出了一朵花。这一幕许诚已经告诉过他们，花朵上最后会结出果实，黄金将从里面孕育新生。

所有神灵再度出手，同时攻击黄金的尸体。尸体一瞬间就被摧毁了，可那朵花失去了尸体提供的养分，竟然还在生长，所有的攻击都从它身上穿透过去，没能触碰到。

“花朵只是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实际上是伟大之主的祝福在起效。”尹丽莎白一脸凝重，很快就判断出原因：“我们的权能对伟大之主没有用！”众神心中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他们的目光，也全都落在许诚身上，希望他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许诚伸出左手，试图用毁灭权能摧毁这朵花。大概是因为来自地狱的缘故，毁灭权能确实能够触碰到这朵花，但想要将其摧毁的举动却失败了。

这朵花的级别太高，至少比许诚的等级还要高，毁灭权能无法直接将其抹除。

花朵的生长速度也远超上次，转眼就开花结果。众神见到这一幕，脸色都绿了，好不容易才将黄金杀死，竟然无法阻止他复活吗？

在这种危急时刻，许诚却更加冷静，他再次用左手抓住花朵。但是这一次改变了攻击目标，从毁灭花朵改为毁灭它的生长能力。

这一下终于奏效了，花朵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原本应该成熟的累累硕果终于停止了生长。

众神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果然，能够对付黄金的，只有许诚一个人。许诚正在加紧输出，忽然感到背后忽然一沉，尹丽莎白和天照同时上来，两只手按住许诚的肩膀，将她们的力量输送给许诚，帮助他更快压制这朵花。

然后是爱芙狄和洛丽丝，最后是克洛诺斯和雅拉，还有那位象头神林加。

七位神灵同时出手，帮助许诚压制花朵，尽管他们单独的实力比不上许诚，但集合起来的力量依旧不可小觑。

在许诚和七位神的努力下，这朵花朵不仅停止了生长，甚至还出现枯萎的迹象。

有戏！许诚和众神都感到欣喜，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不需要催促，全都加紧输出。

就在这个时候，童话公主洛丽丝脸色一变。

“有人闯进来了，全都是天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