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菠萝咕咾肉

“耶！终于过啦！”夜雪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兴奋得溢于言表的，忽然觉得自己一向瞧不太上的怀旧服还是蛮有意思的。

而夜雪此时才想起来看一眼输出，只见五个术士排在输出列表的前五，连梦老三的暗怒术士都遥遥领先众人，他忽然想起最早跟空城的争吵，他忽然理解了空城当初说的那句：“我知道你狂暴战打得高，但穆鲁需要术士，这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组建团队的时候来了很多新人，留下的也大多都是老团队里的歪瓜裂枣，就连阿里布达这样玩的不错，因为消费能力不足都是当初有些人口中的“排骨人”。

再考虑到老团队就是折戟于穆鲁，术士在穆鲁作为唯一真神的地位是真的无法撼动。空城为了过这个boss希望准备更充分一点，想多组几个术士倒也可以理解

现在再回头一看，夜雪反而觉得能够了解对方的想法了，虽然空城确实有些偏执。

“都不容易啊。”他摇了摇头。

夜已深，装备拍完就要睡觉了，穆鲁掉落了三件装备，[闪光的纳鲁薄片]、[邪恶陆行鸟胸甲]、[天使命运之盾]、[辛多雷胜利指环]。

法系薄片最终落入梦老三之手。夜神月气得牙痒痒。他私下里管Avina等人借了三万，凑了个六万金，结果梦老三这个家伙甚至不肯一千一千加，直接一手七万压得他哑口无言。

“老三有钱啊！土豪！”阿里布达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到这个片，象征性地出个价格梭哈了一下自己辛苦攒下的两万金家底，就直接P了，此时他只能感慨，非RMT玩家跟土豪在装备获取方面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梦老三倒是不以为然，只是哈哈一笑：“都是朋友的。”

他倒不是谦虚，是真的没有花钱买金。

当初一起砍传奇的十几号人，回去砍传奇以后就把钱都留给了他自己。少的几千金，多的两三万金，只有梦天下网吧的女老板有五万金是买的，但她也不在乎这点，就都丢给他了。

十几号人的钱凑到一起给一个人用，那就相当多了，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超过了一个人物的金币上限。

梦老三自己来钱来得太容易，崽卖爷田不心疼，花钱也难免大手大脚的，想要就买，在BT时候就是本服野团里小有名气的凯子。但他并不喜欢被人当傻子，所以每次买东西都要先问问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好。

比如这次，他也偷偷问了比较信得过陈逾，陈逾说这个东西好，他就果断出手了。

剩下还出了邪恶陆行鸟胸甲和天使命运之盾，分别被草枯鹰眼疾和雪尽马蹄轻兄弟俩买下，加一起不到四千金。

草枯鹰眼疾：[邪恶陆行鸟胸甲]这就是穷人的混沌刀锋外套啊！

玛纳加尔姆：你不是制皮吗？咋不做个制皮的衣服？现在也不贵啊。

草枯鹰眼疾：等我单刷出图纸的吧，这个先穿着。

玛纳加尔姆：……

一番苦战，终于过了穆鲁，漫步云端众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大部分人在分完装备以后做鸟兽散，空城擦了擦微红的眼眶，才发现之前点的外卖只吃了一半，已经凉了。

热一下？

“算了，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多矫情的？随便扒一下。”他心里想着，也不管凉不凉，干脆把菜和饭混在一起，狼吞虎咽，一扫而空。

食已果腹，他满意地捧起塑料饭盒，把最后一点米粒吃干净，转身“啪”地一下丢进垃圾桶。

就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他看到一双熟悉的褐色的女式小皮鞋。

他看到笔直而纤细的乳白色烟筒裤，黄色带条纹的衬衫，外搭了一件深褐色外套。下过雨，BJ的秋夜已经有点冷了。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白皙的脖颈，看到前妻那有些苍白的脸颊、盘在脑后的长发。

“我不在你就吃这些东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用手指着书房垃圾桶里的泡面盒子，以及外卖包装。

空城是很会做饭的男人，她还记得结婚之前同居的时候，他经常给自己秀厨艺。晚上到家，看到他回来得早些，闻着厨房的味道猜测他在做什么菜，生活简单而幸福。

后来他越来越忙，经常回来得很晚。一直到离婚之前，有时候被她埋怨烦了，周末有空还是会给她做点好吃的堵住她的嘴，图个清净。

空城故作镇定，把视线挪开，不敢正视她通红的眼眶，打了个哈哈：“哈，懒得做。”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还是空城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轻轻抽了一下鼻子，皱着眉头说道。

一时间，空城有些想笑。大半夜的快凌晨一点了你来我家来看看？但这也很符合这个女人的性格，她个性比较强势，固执、行动力又强，说来就来，连个靠谱的借口都懒得想。

他突然想起与她初相识的时候。

那时他是一个软件外包公司的项目经理，作为乙方给人做个手机APP，那边对接业务需求的人就是她。

项目完工，准备验收，她很满意。

在她看来，这个乙方的项目经理虽然年轻，但业务水平相当不错，沟通能力也不错，合作还算愉快。

可原定的验收签字前一天，她突然又提出了一大堆改动需求。

“真的不能这么改。”他赶忙跑到公司去找她，苦口婆心地劝她作罢。毕竟这是空城自己带团队以来接的第一个外包项目，他还想做得好一点做范例呢。要是按她说的改，加好几个功能，整个APP非常臃肿，用户体验极差，完全变成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拿出去都丢人。

这是一个漂亮而强势的甲方，但她逻辑思维没问题，是个讲道理的人，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较熟悉。

只要讲道理就好说。他设身处地地给她讲道理：“这里真不能这样改，这部分是主要功能之一，改成这样的话功能逻辑太复杂了，用户点进来要多点两个按钮，使用体验会大幅度下降，正常面向C端的APP是不可能搞这么复杂的层级的……”

他苦口婆心地说着。

她也不说话，礼貌地听着他讲了一大堆道理，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讲得不错。”最终，她点了点头。然后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但，我是甲方，就按这个需求改吧。”

空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压着一肚子火气，继续劝道：“许经理，这个真不是我不想做，这样改完全是画蛇添足，是把我们已经做好的部分全部打乱，连底层设计好的数据表结构都要跟着调整。”

她轻轻摇头，并不在意对方愈发不善的语气：“我不想跟你详细解释，但这份需求你们不改好的话，验收我是不可能签字的。你照着这个去做就行了，这是我们合同以内的部分对吧。”

“这……”他一时无语。

“其实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因为前面的需求是我跟你逐一敲定的，我很清楚。但这份需求并不是我提的。改吧，我也没办法。”

这时她才狡黠地莞尔一笑，手指向上一指：“理解一下，验收以后我请你吃个饭。”

空城理解了言外之意，对方大老板是个外行，看到APP以后又异想天开地提了一堆需求。但工期还在合同交付时间的范围内，只能老老实实听话，毕竟乙方没人权。

现在看着她抿着嘴任性地说什么“我来看看”，像极了当初说“我是甲方”时的样子。

一瞬间柔肠百转。

他清楚，她应该是有事找自己而不是胡闹。但面前这个女人毕竟是主动提出离婚的前妻。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她好脸色。

“看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结婚六年了，他跟自己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超不过自己顶多就是闭口不言，或者干脆躲在公司图个清净。什么时候这么冷淡过？听到这话，她心里一酸，突然就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许婉如，你别胡闹！有事就赶紧说事。”见她流泪，空城心如刀割，赶忙打断。

“我要吃菠萝咕噜肉。”她低声嘟哝了一句。

“啥？”空城没有听清。

她用手攥着衣角，如发脾气的小女孩一般瞪着他，大声喊道：“我要吃菠萝咕噜肉！”

“啊？你不是说这个不好吃吗……”他突然反应过来本身也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不对，凭什么啊！？”

这女人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从角门西开车到望京来要吃菠萝咕噜肉？！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还是没忍住，终于正眼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前妻。

只见她已不哭了，但苍白的脸上还留着两道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印象里她的穿着一向是通勤风，看起来干练潇洒，性格也是强势而自信的，极少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六年了？他一时不争气地心软了起来，叹了口气：“唉，算了，你坐一会。冰箱里还有猪肉，除了菠萝别的都有。我去看看水果超市关没关，去买点菠萝。”

她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已经有段日子没做过饭，电饭锅插销都没插。

空城先把米饭闷上，然后把猪肉切好用料酒和调料腌起来才出门。去的第一个水果超市已经关了，又驱车去了另一家，抢在老板打烊前买了点菠萝回来。

这道菜他妈妈爱吃，所以空城做的一直都不错，但她一向不爱吃。两人口味比较接***时都喜欢吃比较辣的川湘菜，今儿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空城今天打完副本又给她下厨做菜，有些疲惫，把菜盛到盘子里摆在她面前，又盛了一碗饭：“吃吧。”

“你不吃吗？”她问道。

“我吃过了。”

“你坐过来，别坐那么远。”

空城没有听她的，只是象征性地坐在了餐桌侧面，而不是她身边。

她用筷子轻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闭上眼轻轻咀嚼，似乎在细细品味。可一闭眼，早就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唉。”空城叹了口气，决定送佛送到西，就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她固执地要他坐在身边，不许他乱动，干脆将头靠在空城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触碰到他的脸颊。

“分开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唉，别说这种话了。”

“不，我要说。”

空城很想告诉她，感情不是你想分就分，想合就合的。但感受到她的泪水已经浸透了自己的衣服，他又觉得不好在这时候刺激对方。

她抽泣了片刻，用侧脸枕在他肩上。“你别说话，听我说。”

“嗯，你先说。”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吵架。”

“嗯。”

“但分开以后我又好难受，因为失去了才感觉到你对我有多重要。”

“呵。”

“你听我说完嘛。”

“嗯。”

“我一天比一天难受，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唉。”

“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说服自己来找你，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呵，什么理由啊？想吃菠萝咕噜肉？”空城有些心痛，讽刺地笑笑。

“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