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 ‘小黄蛇’的底线

大蛇丸察觉到白蛇仙人的退意，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漂浮在空中，打量着仍然保持前进姿态的‘小黄蛇’，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家伙攻击能力不强，连那群蛤蟆都能在它体表上蹿下跳，但这恢复力着实有些恐怖。

在以‘日之呼吸’保证了能量来源之后，‘小黄蛇’的生存策略中便舍弃掉了身为顶级爬行动物的捕食行为，而专注于成长与恢复。

唯有极端，方能完美。

而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眼下这庞大的体型还远远不是它的极限，只是一路上吞噬掉的有机物质只能维持这么大。

想到这里，大蛇丸心中一阵庆幸。

幸好西部大漠荒无人烟，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一片死地，否则眼下‘小黄蛇’会变得更难以解决。

“不能让其再向前吞噬掉妙木山了……”

大蛇丸心中有了决断，落到白蛇仙人的头顶之上，将自己的猜测分享给对方。

“所以，那又如何？”白蛇仙人虽然仍在战斗，但明显出工不出力，蛇脸满是嘲讽的意味，“就算妙木山毁掉，这家伙变得更大又怎样？我和那头老蛤蟆的关系可没你想象中的那样好。”

“没有坏处，但也没有好处，对吧？”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你留在这里是看我有没有办法帮你吃掉它，老实讲，我找到这家伙的一个弱点，只要你帮我阻碍它一段时间，便告诉你。”

“你在唬我？想空手套白狼，做无本买卖？”白蛇仙人斜睨了一眼，满脸地不信。

“怎么会，我岂会在这里骗您。”

大蛇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阴险的笑容，“一个苦差事而已，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这么廉价……”

白蛇仙人闻言脸色稍霁，大蛇丸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暴跳如雷，“真要卖的话，至少也得卖个好价钱不是。”

轰隆一声……

小黄蛇身上再次多了一条巨大的鞭痕，震动扩散开来，连蛤蟆们都站立不稳，险些跌落到石锥沙石之中。

发泄之后，白蛇仙人瞪着眼，目光转向大蛇丸，“单凭我一个人，挡不下它。”

其实并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太费力的活儿，她不想做，尤其是在便宜大蛇丸的情况下。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帮你。”

大蛇丸不以为意，忽然解除了变身术，小脸稚嫩的他给了白蛇仙人一个笑容，然后下身溶解开来，落入对方的身体之中。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白蛇仙人惊怒交加，“你这是在做什么？”

“帮你……各种意义上的。”

大蛇丸一点点侵蚀白蛇仙人的身体控制权，笑道，“苦力活我来代劳，提前感受一下更上一级的力量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当然，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六道级的力量并非在于多么强，而是身体与精神发生了某种蜕变……信息态，灯神以这个词汇来描述此种状态。

大蛇丸目前还了解不多，最浅显的便是，即便他灵魂与身体都被毁灭，也可以借助根源信息借体重生，具体的方式便是眼下正在使用的侵蚀。

而物种形态上越是相似，这种侵蚀的速度便会越快。

曾经白蛇仙人利用白蛇系自然能量改造他的身体，想要完全掌控他，现在换做大蛇丸变成上位，‘斗转星移’使用同样的手段，可谓是自食恶果。

大蛇丸自然不会做的太过分，只是熟悉一下手段而已，但另一方面他却忍不住思考，或许应该制造一些后裔，以备后患。

这无耻的说辞让白蛇仙人大怒，吼道，“谁稀罕你的帮助，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知道的，我说的话，一向不轻易改变。”大蛇笑了笑，仍然我行我素，仅仅收敛了一些，“不过你若乖乖配合，这次倒是可以把身体交还给你，我只打打辅助。”

说着，又稍稍退了一步，不再扩大掌控范围。

“……”白蛇仙人瞪着眼睛，却是感到一阵憋屈。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真理，天地法则，所以大蛇丸想通灵她就通灵她，想剥夺她身体的控制权便剥夺。

作为信奉丛林法则的猎食者，她本不该因此愤怒，野兽也无所谓自尊，那只是人类社会的概念，但白蛇仙人这千年来毕竟与人类接触太多，又眼睁睁地看着大蛇丸后来居上，难免有些……不甘心。

不过比起心中的些许杂念，白蛇仙人如今更看重成长……唯有更快更好地成长起来，才有可能扭转眼前的局势。

于是面对大蛇丸的提议，白蛇仙人咬咬牙，道了一声‘好’。

而当白蛇仙人不再留手，瞬间爆发出了可怖的威势。

轰然一声巨响，大地震动起来，千米万米内黄沙冲天而起，将所有的蛤蟆甩飞出去。

大蛇丸的声音向四周传开，“这里暂时没有你们的事儿，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说话间，他的感知却放在四周环境，感知着周围力量的变化。

无论是全力以赴的白蛇仙人，亦或是纯粹依靠本能的小黄蛇，两股力量对冲之下，漠地上飞旋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吞噬一切般，飞速扩大，众蛤蟆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跳步远离。

这种程度巨兽之间的战斗，与忍者大不相同，乃是对天地自然争夺控制权，尤其是在两者的力量性质相同之时便更为明显。

而论起生命层次，没有彻底完成蜕变的‘吞尾者’完全不输白蛇仙人，经验上虽然差上许多，但至少不是一面倒的趋势。

双方你来我往，在沙漠大地上掀起狂沙浪潮，彼此淹没对冲。

白蛇仙人也不想着必须击伤对方，只求能依照大蛇丸说的那样，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

而在流沙的侵袭之下，两条纠缠在一切的大蛇，逐渐沉入地下。

某个时刻，白蛇仙人突然感觉对方放弃了对她的反抗，甚至以损伤身体的代价，开始不顾一切地上浮。

“它这是在做什么？”

白蛇仙人心生疑惑，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大概是为了保证足够的太阳照射。”

大蛇丸看了白蛇仙人一眼，又将视线转向‘小黄蛇’，缓声道，“它之所以能保证如此恐怖的恢复力，便是因为可以无限度地吸收太阳能量，让其在体内循环。”

白蛇仙人反应很快，马上问道，“那你说的机会，便是拖到晚上？”

“没错。”大蛇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缓声道，“眼下它几乎是无限能量，唯有到了晚上，战斗才能切实地消耗它的力量，进而有战且胜之的可能。”

“那为何不直接等到晚上？”白蛇仙人一边继续努力将‘吞尾者’拖入地下，冷声道，“妙木山毁不毁灭，对我来说可根本不重要。”

“具体原因解释起来很麻烦……”大蛇丸蛇童竖起，直接说道，“你只要知道，若不将其拖在此处，我便将你送回去，不给分这一杯羹的机会。”

“哼……”白蛇仙人面露不服气，蛇尾缠住黄蛇身躯，奋力向下拉扯，“何必拖到晚上，若只是遮蔽阳光，将它拖入地底也是一样。”

“那你至少要下沉上千米，才可以做到夜晚的效果，而且……”大蛇丸以眼神示意了一下，“会这么容易嘛？”

两条蛇纠缠的部分，黄蛇直接裂成两半，断开逃生。

任何生物都有其逆鳞存在，在生存策略中属于底线，触之必定殊死反抗。

大蛇丸可以毫不在意地撩拨白蛇仙人，便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自尊’‘愤怒’都是虚假的，对方最看重的还是生存与进化。

若是换做长门这样自尊心强，但性格又有脆弱一面的，他便很注意言行，会说些适合的话来哄着长门，防止对方突然自爆，搞个大新闻。

而对于‘小黄蛇’来说，太阳光是相当靠近底线的方面。

白蛇仙人阻碍它向西移动倒也算了，若是真敢不让它沐浴触手可及的阳光，绝对会遭到迎头痛击。

这条白蛇顶得住顶不住到还在其次，若是消耗了太多气力，耽误了晚上那场大战可就糟糕了。

大蛇丸在确定了双方的优劣势之后，便对整场战斗有着自己的规划，白蛇仙人若有更好的办法也就算了，否则乖乖照做即可。

“……”白蛇仙人察觉到大蛇丸的态度，脸色一丑，却是主动浮上地表。

风沙漫卷，沙石汇集，眨眼间便在白蛇仙人体表汇聚出厚厚的石层，原本千米左右、短小精悍的蛇身，增长了数倍之多，直追‘小黄蛇’的体型。

白蛇仙人便拖着厚重的外石层装甲，再次与小黄蛇撞在一起。

这次她完全放弃了造成打击，所有的能力都放在限制对方留在地表上，除了不让‘小黄蛇’移动之外，几乎没有产生任何伤势。

小黄蛇身体随聚随散，并不愿与白蛇仙人纠缠。

但蛇躯分散之后，四周的土地沙石便压了过来，以强击弱，要将其吞入地底，而若是为了避免这一点，重聚蛇身，白蛇仙人便继续纠缠住‘小黄蛇’的身体，丝毫不给它移动的空间。

这一次白蛇仙人的行动不再莽撞强硬，反而极其富有智慧。

数次尝试失败，渐渐地，‘小黄蛇’甚至不再抵抗，只是一味地施展‘日之呼吸’，吸收太阳能量，白蛇仙人一下子压力大减。

“这家伙还真是好懂……”

继续保持着纠缠的姿势，白蛇仙人心中不由感慨。

过犹不及，这其中不过是分寸二字，却能让她四两拨千斤，省下气力的同时，却又达到目的。

“其实，你也蛮好懂的。”大蛇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白蛇仙人瞪了这家伙一眼，便继续维持着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让等待的蛤蟆们感到十分煎熬，但对其中忙碌者来说，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当红日沉入西方的天际，黑夜中亮起弯月繁星，原本还时不时挣扎一番的‘小黄蛇’彻底不动弹了，只维持最低限度的呼吸法运转。

黄昏与傍晚，对于大蛇丸来说，倒是个吸收自然能量的好时机，但这点蚊子腿，显然不被‘小黄蛇’看得上。

白蛇仙人休息了片刻，看着平摊在漠地之上的‘小黄蛇’，眼中金芒大放。

毫不犹豫地，她挥起巨大的蛇尾，狠狠地甩向对方。

轰地一声……

大地震动起来，而以此为号角，原本一直在外尾打酱油的蛤蟆们，也冲了上来，从边缘开始进攻蛇头蛇尾。

“嘶……”

伤势如出一辙地完全恢复，但充斥着愤怒的奇特蛇鸣声，忽然在大漠上响起。

白蛇仙人眼神一凝，虽然感觉不到具体来源，但她此时分明感觉到某种视线，密密麻麻，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明明在白日里没有，仿佛直到黑夜才逐渐复苏一样。

白蛇仙人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大危机感，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而待在白蛇仙人头顶的大蛇丸也挑起了眉头，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视线的主人应当是曾经的‘小白蛇’，对方认出他，或者说，刚刚从白日之中睡醒之后，‘发现’了他。

“嘶……”

尖利的嘶鸣声中，大蛇身躯的中部渐渐鼓起，一点一滴地探出个硕大的蛇头，全部菌种孢子向中心汇聚，宛如积木重新拼接一般，堆积出一条沙石大蛇。

这身形样貌与曾经的‘小白蛇’极为相似，只是通体黄褐，细密无磷，它凝视着白蛇仙人，黑洞洞的眼眶中却充斥着怒火，下一瞬，它勐然张开大口，噬咬而来。

冬！

大地震颤，地裂石崩，漠地上被撞出个巨大的凹陷。

白蛇仙人眼见这巨大的破坏力，眼角顿时一抽，对着大蛇丸大吼道，“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样，白天那个为了躲避痛苦，强行昏睡过去的痴呆儿醒了，轻松捡便宜的想法落空了……”

大蛇丸抬头注视着重新仰起蛇身的巨蛇，耸了耸肩，“现在也就只能战斗了”

风沙从楼兰一直吹到妙木山，现在是加赛时间，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