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触碰那片天

“对了。”

岑冬生打了个响指，又补充道。

“制皮匠一脉的人死得差不多了。那头凶煞由他们的老大与下属们结合而成，剩下带来的人不是成了牺牲品，就是被卷入到战斗中，被余波炸得粉碎。”

“什么？这是真的？”

岳思翰眼前一亮。

如果说凶煞一事他是似懂非懂、不敢全信，但制皮匠全灭就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有多少人？”

“嗯……”

岑冬生望向姜云湄，很快得到了答案。

“来了三十五人，全死了。”

“这个数量……”

岳思翰面露欣喜。

“根据我对他们组织的了解，即使不是全灭，以后也翻不起风浪。特别是疤老大已死，这制皮匠的传承就相当于是断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谁，连忙问道：

“那，地师会要抓的那位叛徒……”

“瘸老七？我没抓到。”

岑冬生的回答很干脆。

“那人的水平很厉害，虽然咒禁师的等级看似不高，但施展出来的技艺十分高明。他用的那些手段，是本人发明的吗？”

在知情者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我对瘸老七并不了解。”

岳思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人曾经在地师会工作，但在几年前退休了。至于您说的‘技艺高明’，我倒是有个线索……”

对方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回答：

“接下来的话算是不公开的秘密，我是最近才从知情者那里得知的。”

“你说。”

“据地师会的周瑞安所言：就连我们脚下保证整座山阴鬼市稳定运行的‘禁龙法’大阵，曾经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建立起来的。”

岳思翰神色严肃。

“另外据我所知，刚才就是他用‘禁龙法’在拍卖会门口设下了结界，让我们无法进入。”

“哦？”

岑冬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说，窃走镇龙钉、破坏禁龙法的人，正是设计者本人？”

“不错。”

“那这座地下城岂不是很危险？随时有可能沉到深渊底下去。”

“师会的人正在处理。只是最近，他们人手虽然都派出去了，却始终没有寻找到此人的下落……还是您这边差点有了收获。”

“简而言之，就是你们拿他没辙，对吧？”

岑冬生摇摇头。

“凭你们在处理拍卖会一事上所展现出的能力，就算真的找到瘸老七，又能做什么呢？你们难道不怕是他设下的陷阱？既然他有本事造出让你们进不去的结界，自然也有消灭追兵的办法，这可是他们这类阵法师的老本行。”

“这……我相信地师会的人总有办法的。”

岳思翰说。这话看似是为地师会找补，但从表情上看，他明显有着相同的怀疑。

“也是。有你们那位大老板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岑冬生故意这么说，然后就见到他面色尴尬，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事实上，大家都看得出来，屠龙师不会搭理这等“小事”。若不是安知真突然出现，无论鬼市变得如何混乱，他都不会露面。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位一手建立起鬼市的男人，似已不在乎这座城市了。

仰赖着屠龙师威严才建立起来的山阴鬼市不再可靠；管理城市的人们，难免生出异心，渐渐有别的想法……

“岑先生，请问您刚刚说的报酬……”

岳思翰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吗？我不敢保证，但天宝阁会尽全力帮你得到。”

“不必，这部分就和超工委的人去谈。”

岑冬生不擅长交易谈判，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了。

有件事，就算是不通政治的他都能看得出来。如今的境况，对于希望能在全国咒禁师界进一步扩张势力与影响力的超工委而言是有好处的，这说不定是个横插一脚的机会。

至于鬼市是否有这个价值，那得交给姐姐来判断。

“我明白了。”

对方点头答应。

*

谈话结束，接下来是整理收获的环节。

静下心来后，毋须冥想，岑冬生首先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蜕变”，十分鲜明。

有种全身终于完整的感觉，明明在此之前对此浑然未觉——

内脏器官、骨骼肌肉、皮肤神经，组成人体的一切，终于全部进化到能互相匹配的境界。

就像这个男人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超人，一直成长到了现在，包括岑冬生之前觉醒的所有异能，使用起来都变得更圆滑自如。

“师父。”

宋雨棠不知何时来到了男人跟前，抬起头来，静静凝视着他。

“嗯？”

岑冬生回报以眼神。

“你是不是又变高了？”

她抬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对准了一下岑冬生的脑袋，表情略显惊奇。

“是的。”

雨棠身材高挑，爱运动又有优美健康的身材曲线，在女性中属于模特级别；但在岑冬生面前，她已经需要抬起头来仰视了

这点并不意外，每次获得新的“魔”之后，岑冬生的体型身高都会朝着更健壮高大的方向改变；他本来的个子就在一米八以上，如今更是有了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体格。

“岑老师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九六。”姜云湄给出精准的回复。

岑冬生点点头。

记得在最初获得虎魔之力的时候，他的身高还没有超过一米九，说明这段时间的个子还在慢慢增长。

三魔之力全都集齐后，对样貌上的影响应该会就此告一段落。他估计最终身高不会超过两米。

“我更好奇的是……”

姜云湄盯着他的脸，转而又关注他的脖子，又看向他的手。

“怎么？”

“岑老师，你是不是皮肤都变好了？原来这世上还有能美容的异能啊。”

“当然有，只要不偏离咒禁的本质，异能会根据你的意愿而产生改变。”

岑冬生笑了起来。

他同样注意到了身上的改变。姜云湄所说的“皮肤”变好，不是指肤色改变那种脆弱意义上的“好”，而是肤质正在散发光泽——就像经过不断的淬火与锤炼，除去杂质，为锻造神兵利器而准备的上等材料，有着似玉石又似钢铁般的质感。

“不过，我这个只是巧合，新异能的效果是增强我皮肤的防御性能。”

姜云湄戳了戳男人的肌肤，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指尖能戳进去，有着属于人类的弹性与温度，看起来与常人并无区别……但依照男人的说法，是足以弹开子弹的甲胄。她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指甲果然没能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你要不要来试试看？手感很好哦？”

姜云湄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向学妹发出邀请。

宋雨棠脸色微红，似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又没能说出口。她看向岑冬生的脸，小声说道：

“学姐，你这样太不尊重人了啦……”

“没关系。”岑冬生说，“我无所谓。”

“是、是吗？”

“你听见了，岑老师说无所谓哦？还不赶快来试试。”

她都这么说了，宋雨棠没犹豫太久，真的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拿手指在男人身上戳戳了。

岑冬生不在乎俩姑娘围着他身边戳来戳去，他还在低头思考自己的事情。

就像获得“猿魔”之力那时候一样，“牛魔”之力几乎在获得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解锁了第一重异能，这是因为在经过数量丰富的战斗之后，他对自己的身体掌握程度很高。

“效果不出所料。”

岑冬生心想。

虎魔锻骨、猿魔锻肌、牛魔锻皮，无论哪种“魔”，第一时间带来的都是身体素质的增强。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说拥有了巅峰状态的完美肉体。

最开始是被烧成骨架还能活下来，到后来是狙击枪子弹会被肌肉卡住；而现在，普通的热武器，根本不破他的皮。

除去强韧度之外，运动性能亦会迎来一波新的大幅增强。

岑冬生原地稍微跳了两下，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要稍微一用力，即便不使用御风，他仍拥有着“拔地而

起”的能力，就像是来到了低重力环境的外星球。

“虎魔三项，猿魔两项，牛魔一项，终于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路……”

岑冬生有所感慨，却不觉得意外。抱住哲人王的大腿后，“魔”就算再稀罕都不是问题，不在今天，就是下个月或下下个月；

而跨过这道门槛之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通过积累，掌握剩下的三种异能。

距离重生不到半年，岑冬生走到了这一步。

问题是在那之后……

上辈子没有经验，这辈子更没有人能教导他，岑冬生觉得自己在这世上“非命禁”的特等咒禁师候选人中，算是进度领先的。

随着收集三魔之力、觉醒异能的拼图逐渐完整，他意识到，即便在掌握九重异能之后，恐怕还有最后一重门槛在等着自己。

岑冬生在思维世界里感受到过的《他化自在》真正的力量，绝不仅仅局限于于“三”种变化，自在化身何止千万，那是一种自由自在、不受拘束，遨游于世间的力量。

三种魔之力，仅仅是为了让他的肉体能承受更高维度改变的基础，让他逐渐掌握其中诀窍；能有效抵御《天魁权首》的“存神”、和能从微观层面完美复活的“不死”，这些异变才是展露力量的峥嵘一角。

“三”和“万千”，这其中的差距实在很大，他目前还没想到要如何跨过这一步，这其中似乎还另有秘密。

哪怕与别的特等咒禁师相比，岑冬生觉得自己不论身体素质变得如何强、手段如何丰富，都很难赶上。

简单粗暴的数字计算，拥有九种异能的他相比起现在的自己，无非是变成了一点五倍的强度，真的就能和姐妹俩相提并论吗？

……总觉得哪里还有问题。

一道天堑，横栏在他与顶尖强者之间。

“或许……他山之玉，可以攻石。若是能再旁观几位特等咒禁师以及候选人的成长，说不定就能知道答案了。”

岑冬生现在已经有了姜云湄在身边，此外还有未来的哲人王与平等王，她们亦在寻找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还有……

“——屠龙师。那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呢？”

……

三人回旅馆的路上，岑冬生一直在埋头思索。

“岑老师，你好像很有收获。”

直到男人的沉思告一段落，姜云湄才开口询问。这时，另一位同伴已经回房间了，而她则刻意放慢脚步，在走廊等他。

“嗯，比之前是强了。”

“那按照咒禁师社会的规则，现在的你是什么等级？”

“还是和以前一样。”

“明明变强了，却还是一样？”

“……就像有一座很高很高，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山都要高的塔，我现在就站在那塔尖上。比我弱的在地上，看不到我；比我强的，却是天空。”

岑冬生叹了口气。

“我可能已经是距离最近的人了，但目前还没有触碰那片天的方法。”

“好像能懂。”

姜云湄跟着一起叹气。

“这要修炼上去太麻烦了吧。果然命禁和咒禁是两回事，我本来还觉得‘特等咒禁师候选人’这个身份只是暂时的……”

原来如此，就和岑冬生拿身边人当成案例，云湄她估计和自己一样，正在为难如何成为真正的特等咒禁师吧？

可惜，在她眼中身为引导者的他，目前一样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

“先不说这个了。你的禁物呢？”

“啊……”

姜云湄振作起来，像是炫耀般招了招手。

“我已经学会用了哦，看。”

连山六爻鉴——其本体是六枚玉牌，像游鱼般在女孩身边灵活地游动着，交织出斑斓的色彩，如同孩童用习惯吹起的泡泡。

岑冬生伸出手推了推，发现姜云湄身已经被一圈透明的防护罩包围。

“需要动点脑子，还挺适合我的……我刚才让学妹试了一下，她说一时半会儿打不破另外，本来雨棠的行动速度是远超出我的神经反应速度的，但当我发现这东西是可以设置成自动防御反击的，就能挡下来了。”

“是个好东西。”

男人感受了一下这层防护的强度，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