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你，听的懂诺克萨斯语么？”

听完了斥候队长一长串的解释后，尤里安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瓦斯塔亚人，见他眼神迷茫，尤里安立刻切换了艾欧尼亚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卡兰...”尤里安的艾欧尼亚语中虽然带着一些怪味儿，但卡兰总算是能够听懂，

见交谈没有问题，尤里安再次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却不是斥候队长认为的有关密道的，而是：“为什么会放弃艾欧尼亚，选择诺克萨斯？”

这个问题一出，除了听不懂艾欧尼亚语的芮尔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卡兰身上，被这么多目光看着的卡兰大概也没想到尤里安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惊讶沉默了很久后，才抬起那长着两个犄角、只有半边面庞有毛发的脸说道：“没有艾欧尼亚......从来都不存在。”

“在初生之土上散落着上千个凡人的文化，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信仰、习俗、历史和世仇。这里的人从来都没有过统一，没有过团结。”

“就因为这个？”尤里安以为卡兰像当初他们在普雷西典策反的那些人一样，心中对其多了一点看轻，可是卡兰很快就让他改观了。

“不，是命运的指引。”

“哦？”

命运的指引？尤里安惊讶之余有些不解，

而卡兰瞪着眼睛与尤里安对视许久，那双如火炬一般炯炯有神的眼眸一寸一寸的看过，而后突然说道：“命运的先知曾预言过艾欧尼亚最终的战败，而斐洛尔则会在致命的黑色风暴中被超凡的力量完全毁灭。避免这一切的办法只有一条，就是我加入诺克萨斯。”

“所以，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斐洛尔，你的家乡？”听着卡兰话语里的说辞，尤里安若有所思。

“是的。”这一次，卡兰回答的干脆又利落。

一旁的斥候队长和几个队员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愕，双手按向了腰间。若非尤里安就在面前，他们怕是忍不住要将这个‘诚实’的瓦斯塔亚人拿下审问了。

“好。”侧身负手，目光望向了海峡的对岸，以尤里安的目力，能毫不费力的看到要塞城墙上的每一个墙垛，可他依旧看了很久，很久后目光才重新落回到卡兰身上：

“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话，并永远贯彻忠诚。如此，等帝国拿下斐洛尔后，我会举荐你为斐洛尔的终生执政官。”面对那双暗夜掠食者才有的童眸，尤里安在这一刻点亮了眼中的灰光，刹那间，一股冷厉的风卷起，毁灭般的气息带着冰冷的言语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果哪一天你有了贰心，那么你不愿看到的一切都将变成现实发生。”

“我的名字叫尤里安，而我...说到做到。”

迈步上前走到卡兰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个瓦斯塔亚人的肩膀，尤里安声音突然放轻，道：“如果你记住了我的话，那么现在，告诉我......那条通向斐洛尔的道路在哪里。”

......

微风拂过，夜晚的海面上凭空涌起波涛，宁静的海边暗潮汹涌，月光下，倒映出一张略显惊恐的面庞。

这是瓦斯塔亚人卡兰在加入诺克萨斯以后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的存在——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心中升起了不敢背叛的想法，

而恐惧的源头，走在他前方的那个男人，

他灰发、灰童，论及身高，比卡兰这样的瓦斯塔亚人要不止矮上一头，身型更是差了许多。

可偏偏一次对视后，卡兰再也不敢直视这双眼睛，

因为，那仿佛在直视死亡。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卡兰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充满着毁灭的欲望，虽然被冰冷的理智压抑，可是瓦斯塔亚人独特的天赋却能清楚感觉到其下隐藏的暴虐，

而正是这种暴虐，让即便是面对斯维因与杜廓尔都能保持‘骄傲的缄默’的卡兰在尤里安面前瞬间破防了，

也正是通过他的讲述，尤里安才知道了为何战争石匠与情报人员们费劲心思也无法找到那条道路————

“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于现世啊！”望着头顶斑斓的星空，尤里安心中如是感叹。

魔法，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对于不同的人或许总会有不同的回答：

诺克萨斯人说它是工具，

德玛西亚人畏它如恐兽，

可在瓦斯塔亚人心中，魔法是如同呼吸一般永恒存在的事物，比起利用它与畏惧它的人的描述，它们更愿意也只愿意用另一个词语来称呼————

生命。

在这片魔能卷顾的土地上，每一个生灵从降生到世界的一刻起，就在与魔法共生，

他们呼吸着魔法，饮用着魔法，吞咽着魔法，

在这里，即便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都能在庄稼地里扭进那小小的魔法。

在外人眼中，这是了不起的天赋！可是对于他们而言，这种事情就像吹口哨，或者纵卷舌头——有人天生就能，有人一辈子也不能。

在学会了如何操控魔法以后，尤里安原以为魔法之于他不过是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可是卡兰的讲述，却让他知道，即便是在魔法的世界里，也依旧有独特的、寻常法师无法触及的世界————

那便是他此刻身处的这片世界。

在小小的威胁了一下卡兰后，尤里安开口命令斥候小队的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卡兰，

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要求斥候队的人返回部队驻扎的地方告知领队的千夫长召集军队与船只，

等到斐洛尔要塞的城头上何时射出标志性的鸣镝箭后，便坐船派人来接收一切。

尤里安说的轻描澹写、自信满满，完全不在意听了这番话的几位斥候脸上的惊愕，

他知道，这些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与过往的战绩，因而没人会质疑也不敢质疑他的指令，所以，

便只能完全照做。

而尤里安在打发走了这些人后，在卡兰的讲述下，开始第一次尝试寻找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