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清醒的人最荒唐

在最开始的时候，卡尔迪索和所有的夺心魔一样。

或者说，和所有被困在那些残破空间的中所有超凡生物一样，接收的都是相同的信息，它的心中充斥着愤怒。

对于不断侵略着自己家园的其他超凡生物的愤怒，以及对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人类，对于他们的仇恨！

是人类背弃了神灵，也是他们将身为神灵使者的高贵我等，用卑劣的手段逼迫到了如今这样只能互相残杀的悲惨境地。

毫无疑问！

这一切的一切……

「全部都是人类的错。」

周围的其他所有人都在仇恨，而身处其中的卡尔迪索自然不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独特观点。

或者说，有着类似母巢意识是没有特别鲜明的个体意识的。

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夺心魔，和其他同族一样会狩猎人类。

做出自己那一份对于人类的反击，将他们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份痛苦转加在别人身上。

直到……那一天为止。

那一天，夺心魔遇见了一个注定会改变它往后所有生活的存在。

大概是在六七十个冬天之前，某一个平常的夜晚，卡尔迪索接下了一个平凡无奇地外出任务。

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只是要尽可能不露痕迹地清理一个偏远地区的人类，并将线索引向临近城市的人类。

在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那些没有特殊任何力量的人类在卡尔迪索的手中就像是一个个随意采摘的精美食物。

它没有克制自己杀戮的欲望，在复仇的快感中渐渐忘记了任务的要求，只是依照本能地在那个村庄中大快朵颐，将他们大脑髓吸食殆尽。

在最后一间房屋，在畅快地吸干了死死相拥的一对男女的脑髓之后，卡尔迪索发现了他们异常举动的真相。

在那对凡人夫妻的怀中，有一个被藏好的幼小男童。

毫无意义，对于使用灵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夺心魔来说，他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正准备吞噬他们怀中死死护住的孩童的时候，它的触须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诡异的漆黑眼眸，平静地不像是一个目睹了自己父母死亡的孩童。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认真得盯着卡尔迪索，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在人类这个整个相当平庸的种族之中，总是会时不时诞生一些有着特殊天赋的个体。

眼前的那个孩子就有着类似于【天生超凡智力】的天赋，不，不至于如此！

即使过于优秀的大脑让他无法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感到恐惧，但也不该如此平静才对。

除非……男童的理智战胜了其他弱小的情感，让他能够冷静地分析眼前的情况并做出反应。

一个人类的身上，有着类似【机械心智】的天赋能力！？

贪婪。

无止境的贪婪吞噬掉了卡尔迪索的心智，让它陷入了彻底疯狂。

卡尔迪索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吞噬下这个男孩的大脑，它也是有一定概率获得他一部分的天赋！

夺心魔的本能让卡尔迪索根本无法抗拒这种冲动，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触手插入到男孩的大脑当中。

噗嗤。

男孩没有闪避，任由夺心魔将触须将附着着粘液的触须刺入他的头骨，触及到大脑的……

但是，就在那一瞬，刚刚品尝到甘甜滋味的卡尔迪索却被迫终止了自己的盛宴。

不知什么时候，一根

比孩童手臂粗不上多少的光锥从卡尔迪索触须的上侧最柔软的部分刺入！

直接破坏了它的大脑！

是谁！？

敌人在哪？

自己的行动暴露了？

来不及想清楚，卡尔迪索就感知到了自己设在村庄中心的警戒装置被触发的提示。

对方马上就要突袭过来了，而且数量很多！

虽然很可惜那份天才的脑髓，但是受伤严重的卡尔迪索没有再贪婪下去，果断选择了听从主脑的命令撤退。

后来，卡尔迪索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回城邦的，但当它从沉睡的脑池中苏醒之后，它发现了不同。

它，卡尔迪索，一名夺心魔拥有了自己独立在主脑之外的意识。

但这对于卡尔迪索来说，则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或许是真的从那个男童那里获得了什么特殊的能力，卡尔迪索开始控制不住地自我思考。

和其他超凡生物不同，夺心魔能够从人类的大脑中获得更多的信息、记忆、个性，甚至是恐惧。

从前的卡尔迪索不会在意，而此刻却是不由自主地思考，不断将曾经忽略的信息重组分析……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这个问题，很多时候都取决于所看视角的不同而得出不同的结论。

所谓的真相，很多时候，其实并没有一个定论。

就算是有，那也只能说是对于某一些特定的人群来说，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在经历不知道多久之后，卡尔迪索得出了一个从前它根本无法理解的结论。

「我不承认！我们怎么会是侵略者？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才对……

「这是一场骗局，这场战争就是一场最大的骗局！」

「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才是侵略者！？」

「绝对不可能！！！」

卡尔迪索自以为发现了真相，但最后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倾听它「疯狂」的想法，它的声音根本无法被其他人听到。

当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相同的想法时候，并且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反驳，那么提出异议的人……就会成为异类。

清醒的人最荒唐。

而且，再加上夺心魔本身就不受其他人待见，而有了独立思想的卡尔迪索即使是在夺心魔中本身也是异类。

所以，它疯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卡尔迪索他都疯了。

一个被人类反向腐化，失去理智的夺心魔之耻。

而在那时，在所有人眼中都失去了理智的卡尔迪索忽然收到了一条特殊的命令。

那是来自于一位圣者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