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路被堵得死死的

1995年12月31日。

夜间天空当中下起了小雨。

准确来说是雨夹雪。

灰蒙蒙的天空，被光线来回扫过，天空当中雨水混合着小雪噼里啪啦落下来。

而就在这样寒冷潮湿的日子当中，到寺庙当中等待着敲响新年钟声的人们依然没有减少。

仿佛热情将雪花给融化了才变成了雨夹雪一样。

大家早上就从天气预报当中知道了今天的天气情况，估计是怕撑伞影响别人，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身披雨衣。

津田奈央也是这样。

明明冻得直哆嗦，却依然笑呵呵地穿着一身新年和服，外面再套上一件透明的雨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穿越了的古装娃娃。

头发因为雨水的浸润而紧紧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整张脸显得格外的娇小。

这种感觉说起来真的很奇妙。

津田奈央现代装扮的时候，有着很强的时尚感，可当她身穿和服的时候，却又让你能深刻体会到她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明明有着这么浓重的古时感的和服的外面却罩着一件很有现代意味的透明雨衣，却又在津田的身上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真的很奇妙。

有一种穿越时代之感。

放眼望去，周遭的人大抵也是如此。

“奈央，你不冷吗？”

青智源说着伸出手去，轻轻牵着对方的。

没想到津田奈央的手心比他还要暖和。

这样一来就很尴尬了，青智源本来是想给津田暖手的，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是被温暖的那个。

正想抽手回来，津田奈央却反过来拽住了他。

侧颜看过去，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正浅浅笑着。

“我里面贴了暖宝宝呢。”

津田说，“而且，不牵着我的手的话，很容易走散的哟。”

青智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内心却安定下来。

心安理得地将手指插紧津田的指缝当中，十指紧扣。

有津田奈央这样的女朋友，真好。

咚！！！

咚！！！

新年的钟声敲响，众人欢呼起来。

两个人各自祭拜了一番，然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道路两旁，是灰茫茫的夜色中的大雪。

风呼呼刮着，特别厚脸皮地将那些飘散在空气当中的雨夹雪给带了进来，打到两个人的脸上，然后再顺着衣领滑下去。

不一会儿，眉毛上面就结了冰。

于是青智源轻轻拽着津田奈央的手，走向她的另外一侧。

津田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

准确来说，随着青智源的动作，两个人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青智源拉着津田奈央倒退着往后走。

津田奈央笑着给了他一个白眼。

“都多大的人了呀，还像个小孩一样。也不怕滑倒吗？”

“怕什么，有我在呢。”青智源笑着说。

两个人倒退着走了一段，浅草寺的屋顶隐没在了山间。

周围的人也逐渐变得稀少。

只有风声，雨声，雪落声……

还有漫天的星光。

这一刻无比宁静，青智源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心里面却是无比震撼。

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星空啊，让他有一种穿越时空之感。

前世的时候，他也无数次仰望着这样的夜空。

仿佛被这漫天的星光将两个时空给联系到了一起。

青智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了。

“河先生，今天晚上可没有月亮哟。”旁边津田奈央的声音将青智源从时空错乱当中拉了回来。

青智源听到她的话，整个世界一下子就变得安定了。

是的，安定了。

有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脚下踩着的地面也是无比的坚实。

头顶上空的星空也是无比真实。

更关键的是——

旁边津田奈央让他有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奈央。

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当中的锚。

因为有你，我才不会随波逐流。

也不会迷失方向。

青智源笑了笑，看向津田，“因为我的月亮小姐在地上了啊，天空当中自然就没有了。”

津田奈央愣了一下，继而浅浅笑了起来。

眉眼间都是开心。

“青桑，你知道吗？”津田奈央小指头轻轻将额前湿漉漉的长发勾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然后说到，“比起大多数人喜欢的晴天来说，我更喜欢雨天呢。”

“嗯？”

“下雨的时候，人们很少会在街上走，然后我就特别喜欢穿着雨衣，就像现在这样在雨中漫步。”

“周围的雨声好听极了，而且雨声越大，就越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被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特别舒服。”

津田奈央开心笑了起来，“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所有的烦恼都在雨声当中消失了一样。不，就好像我自己也消失了一样。”

消失……吗？

青智源低着头，思忖着她说的话。

周围的雨声啪嗒作响。

青智源仔细聆听着。

就在这一刻，除了握着的津田奈央的手，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啊~

这个感觉，真的好美。

青智源略抬起眼睛，看向旁边的津田奈央。

此时的津田，全身被雨水包裹着，在厚重的夜色当中仿佛被晕染出了一圈白色的光芒。

圣洁得就像是个女神。

不过……

在青智源脑海当中，一闪而过的却是一抹巨大的鱼尾。

“真像。”青智源感叹到。

“像什么？”津田侧着脸，疑惑地看着他。

“人鱼公主。”

如果说pokeni的galgame有一个核心的话，那么应该就是人鱼之泪。

如果真的有人鱼公主的话。

青智源觉得，就该是津田奈央这个样子。

“人鱼公主？”津田奈央噗嗤一笑，“怎么不是月亮小姐了？唔……青……”

就在这时，在她的视线当中，青智源拽着她的手，靠近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贴到了一起。

白色的雨水打在雨衣上，就像是给两个人笼罩上了一层白色的光芒。

奇怪。

雨为什么是白色的呢？

……

劳累了一晚，第二天青智源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

看到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青智源不由得幸福地眯缝着眼睛。

啊！

已经5年了呢。

昨天好像才刚来到这个时间线，

转眼之间，就已经是1995年了。

这5年时间，青智源仔细想一想，做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又好像没能做多少。

自己的到来好像推进了时代，却又什么都没改变的样子。

最大的改变，可能是遇到了津田奈央吧？

青智源撑起身体，津田奈央并没有如他期盼的那样在给两个人做早餐，而是坐在电脑前面回复着邮件。

不愧是工作狂。

青智源看到这里，心里面踏实了不少。

于是倒在床上，将身体摆成一个懒洋洋的大字。

啊~

这种生活当中被另外一个女人给填满的状态，真的很好。

只不过过两天，他们就要彼此被各自的工作给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所以过年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挺珍惜的。

……

新年过后，青智源很快就进入到了忙碌的工作状态当中。

公司的项目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新的《边境》这个电脑端的FPS游戏也已经正式立项，三上真司正拉着策划们马不停蹄地写策划需求文档。

程序那边也开始了引擎的预研工作。

除此之外，公司的《宝可梦3D大世界》的进度也非常喜人，米国那边的《永痕灰烬》也进入到了收尾阶段，青智源安排的【支援】（jiangong）也顺利到了旧金山，团队人员也在根据公司发展需要不断扩张着。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过了大概有两个多星期的样子，程序总监赤西健带着小弟们找到了青智源。

“社长。搞不定了。”赤西健直接了当地说。

“什么搞不定了？”

“边境这个游戏搞不定了。”

“欸？这怎么可能呢？”

青智源在听完几个人的承述之后，差不多理清楚了问题所在。

虽然说《边境》这个游戏是公司在电脑上开发的第一款FPS游戏，却不像赤西健说的【一点儿基础】都没有。

3D技术基础还是有的。

毕竟公司在开发《宝可梦3D大世界》的过程当中积累了不少技术。

所以很多底层的基础需求不用策划专门写，人家程序们自己就能整理得七七八八。

不过呢，问题的核心在于——

宝可梦3D大世界的研发，是基于索尼的PS。

索尼PS在研发的过程当中，就非常注重3D支持这一块，所以他们有专门的硬件支撑，有专门的3D图形化硬件……

这些东西都为pokeni的3D游戏开发节省了许多人力物力和时间，你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搞创作，事情自然要好做得多。

但是在电脑端开发3D游戏就很不一样。

现在没有硬件支持，主要是3D显卡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所以很多实现都只能靠程序自己通过软件编写。

软件编写也不是不行。

但是呢，导致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全凭着编程来实现，其实中间带来的消耗很大。

如果有显卡的话，相当于很多核心功能就写在显卡上面了，跑的时候简单直接有效，而现在就是每次都要特地拿一部分程序处理和计算，增加了额外的成本。

举个例子：

明明1+1=2的简单东西，到这里却变成了需要先定义什么是1，什么是加，什么是2，然后再通过这一系列的证明1是1，2是2，最后才能得出1+1=2的结果。

历史上很多硬件的诞生，其实都是为了简化程序开销得来的。

但是，没有这个硬件的话，执行效率是真的低得可怕。

所以赤西健他们光是稍微在纸面上计算了一下，就发现以他们的水平，即使能做出《边境》这个游戏来，估计电脑也跑不动。

“开销太大了，程序运行效率很慢，我估计会卡到死。”

赤西健说，“这样的游戏根本玩不了。”

“唔……”

青智源眉头狠狠皱了皱。

他前世也是一名程序猿，也开发过引擎，自然知道赤西健说的都是真的。

有些时候，不是你的能力不够，而是现在世界的水平还没跟上。

可恶啊可恶。

现在电脑端其实已经有显卡这个东西了，只不过都是2D的，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3D显卡。

毕竟也没有多少3D游戏。

在这个2D统治的年代，ATI和老黄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业界真正的巨人是Trident和S3。

S3的去年年底发布的Trio64V+（S3 765）这块2D显示卡，已经做到了2D的顶配。

这块神奇的2D显卡，能够支持1024×768的分辨率，并且在低分辨率下支持最高32Bit真彩色。

它在显卡历史上与3dfx的Voodoo卡并称为90年代显示芯片的巨擎，可见其地位之尊崇。

可是，这个世界需要3D显卡！

……

青智源的第一反应是——

我们具备设计和开发3D显卡的能力吗？

有可能！

至少千川弘一在跟索尼进修的这段时间当中，没少接触到3D图形处理器的研发内容，霓虹作为芯片设计大国，是具备这个能力的。

但是，在制作3D显卡之前，又有一个很大的障碍要跨过去——

英特尔以及微软。

X86指令集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门槛。

显卡要装载到电脑上面，这就需要使用统一的PCI接口。

PCI标准，特么的是英特尔制定的。

然后就是微软。

除非你不用微软的操作系统。

否则硬件上面就得按照适配别人的操作系统来进行开发。

很多标准协议，都是米国公司制定的，不按照别人的制定规则来，微软只需要更新操作系统，说我不支持这个显卡的驱动，也不授权给你驱动在windows上面的安装权限，那么你这就是抓瞎。

这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坎子。

当然，这里面有牵涉到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反托斯拉协议。

也就是反垄断。

在米国基于反垄断原则，是不允许微软限制在该系统当中的某些程序运行，也不会允许它们做出【封禁】掉某些类型的显卡运行这样的事情来的。

前世微软觉得网景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重要竞争对手，于是对网景相关的软件进行了封禁，结果就被反垄断了。

微软差点儿没因此给拆分，自此以后，比尔盖茨就再也不敢随便动用平台垄断权限。

反垄断是高悬在这些巨鳄头上的一把利剑，不至于让你没法创新，更不至于没法在电脑上面推出自己的产品。

不过在米国，各个公司都是互相授权，利益交换，甚至从根子上就是绑定在一起的。

这样才有可能进入这一块的开发领域当中。

霓虹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霓虹主打的是主机平台。

如果青智源不是想跑电脑平台上面折腾的话，利用索尼的知识产权互换，pokeni可以在PS这个平台上面骑马纵横。

……

当下最麻烦的一个问题在于——

米国整体对霓虹的芯片业务打压。

千方百计要绕开霓虹，不让霓虹插手芯片制造业务，其实也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

也就是说，非米国研发公司，还想要插足显卡制造，米国那边可能就不会允许。

这个难度很大。

前世米国宁愿花大价钱让荷兰的阿斯麦来研发EUV光刻机，也不同意让技术更为成熟的霓虹半导体企业来做，其实就是提防霓虹。

其实在米日半导体协议签订之后，就差不多堵死了霓虹的芯片道路了。

难啊难。

青智源急得抓耳挠腮。

米国人真的是狗。

不过就在这时，青智源突然想起一个公司和一个人来——

英伟达，黄仁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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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没有更新了

感谢各位

明天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