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个代表着毁灭的消息

奥尔加的状态很奇怪，他的双眼此时完全失去焦点，整个人十分恍惚，仿佛已经被篡夺心智一般，呆滞无比。

可他说的话，却又很有冲击力。

尸体，屠宰场，水晶。

这三个词语同时出现，就代表地下黑市的水已经不是用深来形容了。那绝对是一片深海，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

而且此时奥尔加的这种诡异状态也十分令人玩味，按照常理来讲，他的这个痴呆模样一般都是什么被下咒忘记关键信息，绝对不透露背后的秘密。可刚才奥尔加直接毫不犹豫的把所有关键全透露出来，就像这诅咒被反转了一样，成了必须透露关键信息。

什么慈善诅咒？

“什么屠宰场，你细说。”

周离眯起眼，想要顺着奥尔加的话语继续套，看能不能套出些更劲爆的情报。可惜的是，奥尔加体内的诅咒似乎开始回过神来，开始操控奥尔加一直重复一些毫无价值的情报。周离也没有阻止，就这么一直听奥尔加废话。直到奥尔加开始无意识的哭诉地下黑市的下水道口是多么恶臭后，周离才用厄难之力的力量打醒了奥尔加。

在巴掌降临的治疗下，奥尔加回过神来，没等周离询问，似乎将方才自己说的那些恐怖元素全部忘记一般，奥尔加开始交谈起他之前在银爵手下当差的故事。

奥尔加曾经是个团长。

注意，这里这次还真不是烂梗，奥尔加在刚从塔里克第三建筑学院毕业后，曾在一段时间里为塔建一局工作。由于他乐于加班，打灰水平高，扯淡能力强，一顿混到了一个建筑团的团长位置上。后来由于实在扛不住建筑团的工作强度，辞职后重归旧业，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刺客。

就在他感慨自己脱离了工地打灰的苦海后，奥尔加成功应聘了一个情报团队。而当银爵那张老脸出现在他面前时，奥尔加感到嘴里有些苦涩。原因无他，因为塔建一局最大股东除了国家外就是银爵，实际上，他之前大部分时间是给银爵打工。

也正是因为这次面试，银爵发现自己手下原来还有既能工地打灰，又能潜伏刺杀的人才，当即大喜过望，在确认了奥尔加身份清白而且忠心耿耿后，他就将奥尔加收为心腹，开始帮他监视地下黑市的修建。

这里可能会有人疑惑，银爵是如何看出来奥尔加忠心耿耿。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银爵在发现奥尔加竟然有璀璨的职业等级，却依然勤勤恳恳工地打灰十年，领着远低于情报部门的工资后，他就觉得这个人是个老实人，竟然忍了十年才跳槽。

要知道作为第一大学毕业的汉克斯在进入工厂车间后的第二天就忍不住跳槽了。

“其实我当时也不是特别想跳槽。”

汉克斯想到了那段做梦都在打灰的日子，脸色有些苍白，“其实塔建一局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忙了点累了点上班干活多了点领导事逼了点，钱还是给的挺多的。”

“但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爸得了矿石病，轻度的，可以靠药剂来维持。虽然矿石病在医保里，但后续的康复还有治疗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就想做个兼职，多赚点钱，但一局的工作太重，没有空闲时间，我就想着我有个璀璨级别的刺客职业，做情报工作赚得多，就跳槽了。”

由于上辈子是学文，本硕连读后又读了博士，直到穿越都没有进入社会被毒打的周离对此倒没啥感同身受，只能感慨一句无论在那个世界搞土木的都挺惨的。然后，奥尔加就开始讲起了主题。

根据奥尔加回忆，当自己成为了银爵的头号手下后，自己便开始不断得到重用。但与尹先生和汉克斯这种领导一个部门的重用不同的是，奥尔加的重用是单独的。他一个人，负责监督整个地下黑市的修建过程。

这是一个既沉重又沉重还很沉重的活，要不是银爵用一笔奥尔加根本无法拒绝的报酬击碎了防线，恐怕奥尔加早就提桶跑路了。

“我在监督修建的时候，发现银爵的账户有很多不对。有一些石料，一些建材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在一系列的操作下都运送到了地下黑市里。这些东西银爵没有背着我，甚至让我参与了不少，而且明里暗里让我拿一些回扣。我没敢多拿，就拿了一万金币意思意思。”

你别说，与地下黑市这一整个工程比较，一万金币还真是小意思。

“后来我在监督地下黑市的修建过程时，发现有些魔能货车运送的东西被打上了违禁品，我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就没有去打听，而那些特殊材料的去向我也没过问，甚至连一些需要监督的信件都没看。”

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是个躲避球高手，这么多死亡你愣是一个都没触发啊。

周离顿时对面前的男人肃然起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名字到整个人都很有梗的男人竟然还有这种技术。只能说不愧是干过建筑的，人情世故属实是被他玩明白了。

奥尔加剩下的话便是半真半假，周离猜得出来，银爵的威慑力还是在的，奥尔加虽然想保住自己命，但他也想保住未来的命，因此他透露了一些有用的情报，当然，真假需要周离自己定夺。

可问题是，周离会定夺真假吗？或者说，他会接受奥尔加的这种做法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离蹲在奥尔加面前，笑眯眯地问了这么一句。这让奥尔加一时间有些发懵，不解地问道：“您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为什么银爵只让你一个人监督地下黑市吗？”

面对周离的提问，奥尔加的表情有些迷茫。他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问道：“我，不太懂。”

“你觉得，秘密是让一个人保守方便，还是十个人保守方便一些呢？”

！

顿时，奥尔加脸色大变，他明白了周离的意思，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道：“银爵不会让我死的。”

“我知道。”

周离点点头，和善地说道：“在你眼里，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完美的，不留痕迹的。银爵让你贪污是在堵你嘴，你明白，所以你老老实实的拿了一万金币。这笔数字真的很完美，不多不少，不会让人猜忌，也不会让人嫉恨。”

“魔能车你不去打听，信件也不看，也不在乎那些材料的流通。你完美的避免了知晓真相的选择，做了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周离的笑容越发危险，而奥尔加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样，脸色开始逐渐苍白了起来。

“但可惜，你算计了所有，却唯独少算了一点。”

“银爵真的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吗？”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奥尔加，周离笑的愈发和善：“傻孩子，你一直在银爵的禁区附近转悠。你以为你什么也不知道，可那些特殊材料、紧急的魔能货车，还有一些不能查看的信件，你可是一清二楚啊。”

“银爵当然想让你知道这些，因为他清楚，只有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接触到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一面，你才真正的被绑在了银爵的战车上。否则，他凭什么相信你？”

周离的话宛如惊雷一般炸在了奥尔加的脑海中，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总是和银爵有着一层隔阂。

自己，还是不够“危险”。

只有把自己生命绑在了银爵战车上，往后的一切都只能为银爵服务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心腹。

自己做到了很多，但唯独没有彻底接触到银爵的核心，被绑在战车上。

“放弃吧。”

周离坐在奥尔加面前，带着些许嘲弄的语气对一脸懊悔的奥尔加说道：“你不会还想着现在回去把那些秘密全看一遍吧？孩子，晚了。”

“你觉得从哥布林洞穴里救出来的女骑士还有什么治疗的必要吗？”

这一句话直接击溃了奥尔加的心理防线，现在的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自己作为一个掌握了银爵秘密线索，却没有被绑定在银爵战车上的人，一旦离开周离，就一定会被银爵灭口。无论自己说没说，自己都得死。

“你想怎么样？”

奥尔加呆呆的坐在地面上，有些茫然的看着周离，开口问道：“您想说什么？”

“简单。”

周离将一把匕首扔给奥尔加，脸色平静，对他问道：“给你个机会，现在拿起匕首袭击我。”

“我知道您的意思。”

奥尔加自嘲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袭击您，造成我没有和您合作的样子。银爵不会信的，真的，他是一个商人，我了解商人。”

“是的，我就单纯问一句，你要真选择这个我会怀疑你的脑子有问题。”

周离把匕首扔一旁，笑着对奥尔加说道：“我不需要你彻底倒向我，我也不需要你完全出卖银爵。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告诉我，银爵到底在做什么。”

周离死死的盯着奥尔加，沉声说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奥尔加没有说话，他就看着周离，眼睛睁着，死死的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流过了他的嘴角。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了命运的交叉路口上，一切的选择都被放在了自己的回答上。

“实验。”

过了很久很久，奥尔加低着头，沉沉地说道：“他在实验。”

“实验的是什么？”

周离没有放弃追问，而是冷冷地问道：“他的实验是什么？”

“人体。”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声音冷冽，周离继续补充道：“哪怕你现在砍断我半个手掌交给银爵，他也不会相信你。”

“水晶…”

奥尔加没有等周离追问，沉声说到：“银爵，在找如何把人体与光辉水晶结合的办法。”

“所以，他找到了吗？”

周离笑了。

“不用寻找。”

奥尔加摇了摇头，脸色麻木，“早就有了。”

“辉石病，就是光辉水晶。”

一个致命的消息。

举个例子。

在地球上，电力，是现代文明的基础。

作为现代文明的基石，电力的作用是不由分说的。可以说，现代人类绝大部分科技都是与电力息息相关的，离开了电力，人类将会陷入漫长的混乱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天，一种诡异的瘟疫突然在地球上传播，一旦感染绝无救治的可能， 而且还会异化，变成恶鬼伤害自己亲近的人。正当人类与这种疾病对抗时，一个消息突然传来。

瘟疫的源头，是电力。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崩溃的，会是整个人类社会。因为电力已经是人类无法缺少的存在，就像心脏在人体的地位一样。离开了电力，人类会在瘟疫爆发之前自我灭绝。

心脏病变了，摘除心脏会死，不摘除心脏，也会死。

对于塔里克而言，光辉水晶就是电力，矿石病，就是诡异的瘟疫。

而此时，一个人告诉周离一个消息，就是矿石病的源头就是光辉水晶。而此时作为光辉水晶能源厂第二投资商，正在研究如何让矿石病更稳定的发力。

如果说灾厄是灭世的灾难的话，这个消息对于塔里克而言，就是灭国的灾难。

一旦这个消息爆发，首当其冲就是塔里克政府。他们会被质疑，会被问责，会失去民心。所有人都会质问他们为什么会将光辉水晶这种危险物埋在城市里，会质疑政府为什么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知道却不说。

然后，银爵就会发现，整个塔里克都会与他为敌。对于塔里克而言，矿石病是他们最痛恨的东西没有之一。如果给赫里宁一个机会，他宁可让塔里克倒退二十年，也要消灭矿石病。而商业教会竟然在研究如何让疾病更加稳定，研究被感染者的身体，这，就是最纯粹的坟头蹦迪。

一个消息，一个代表着毁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