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个罗宾鸟

葬礼，代表着哀悼与祭奠。而在哥谭市，它通常会伴随着雨天到来。

天空乌云密布，伴随着远处的轰雷之声，淅淅沥沥的雨倾倒而下，打湿了公墓中的墓碑，以及站在墓碑前一动也不动的男孩。

那是理查德•格雷森，而他面前的墓碑正写着约翰和玛丽•格雷森……而一旁则是理查德的姐姐，蕾切尔。

他并没有足够的钱在哥谭市举行足够大的葬礼，甚至连买下公墓的钱都是韦恩慈善基金会进行垫付的，分明是他父母的葬礼，但跟格雷森所相熟的那些人都没有出席……

场上只有穿着黑色深衣的理查德淋着雨，站在墓碑前。

站在墓碑前的看着他父母的墓碑，无语凝噎，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连凶手都已经死了，他甚至没有可以复仇的目标。

他该怎么办……

理查德表情空洞，任由雨水滴落到自己的面庞。

“迪克…”

是谁？

他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他认得那个人，托马斯•韦恩，那个对他很好的韦恩先生。

“迪克……”托马斯在公墓中，找到了这位失魂落魄的小罗宾鸟，泪痕还留在对方的面颊上。

“韦恩先生……”理查德见到有人到来，尽量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擦去了脸上与雨水混合的眼泪，他不想让韦恩先生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对于这件事情，我感到十分的遗憾。”托马斯走到理查德身边，沉着脸，将手中的雨伞笼罩住了小罗宾鸟。上一次他在这种氛围当中时，还是在他弟弟的葬礼上，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周围充满了人群，但那些都是寻着利益来的鬣狗。而这只小罗宾鸟除了他本身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在他路过这里时，就遇到了一位盯上理查德的人贩子。

而对方的下场，没人想知道的。

一旁理查德听到托马斯的安慰，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谢谢你来看我，韦恩先生。”失去了至亲之人，作为一个孤儿，理查德觉得自己只能去平克尼孤儿院待到成年，因为哥谭市里的任何场所都不收童工，这是违法的行为。

托马斯低头看了看理查德，这个小罗宾鸟此时的眼神…与当时倒在血泼中的布鲁斯如出一辙。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渴望遮盖住了他心中的所残存的那一丝愧疚。他轻轻将手抚在了迪克的肩膀。

“韦恩先生？”理查德疑惑地看向了托马斯。

“一切都会过去的，理查德…我也与你有过相似的经历。”托马斯将外套脱下，披到了这只眼神朦胧的小罗宾鸟的身上，遮盖住了他那被水淋湿的羽翼。

“我是为你而来的，迪克。”

猫头鹰对着罗宾鸟伸出了他的利爪。

在看着这只罗宾鸟主动靠向了猫头鹰的爪牙，托马斯隐秘地勾起了嘴角。

夜枭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罗宾鸟，将他拉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你是我的，理查德，属于我的小鸟。

将收养理查德的手续办好，托马斯带着他的小鸟上了宾利车，准备回韦恩庄园。

“韦恩先生……”

“迪克，我收养了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尊敬我的，叫我托马斯就好。”托马斯目不转睛地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随后抓起了方向盘。

“哦…好的，托马斯，其实我想问一件事情”，理查德眼神飘忽地说道，“为什么你会想要收养我呢？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意我才对，我觉得你应该……”

“花天酒地？”

“呃……”理查德没有想到托马斯会这么直白，他原本是想更委婉地说出来的。

“理查德，我说过，我也与你有过相似的经历，在我比你小一岁时候。这就是我的理由。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托马斯……”坐在副驾驶上的罗宾鸟看了托马斯好一会，“我…”

“系上安全带，迪克……”

……

“好。”一直十分低沉的理查德终于略微打起了精神。

驾驶着车子，托马斯和理查德回到了韦恩庄园。即使在车上理查德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韦恩庄园的全貌也不由得惊叹，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别墅，是托马斯的祖先艾伦韦恩留存下来的。

“阿福。”托马斯一进门，就呼叫着自己的管家。“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托马斯老爷，我想这一位就是理查德少爷了。”阿福在大厅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是的。”理查德答道，在进门以后，他就在打量着韦恩庄园的布局“所以，你就是韦…托马斯说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是的，理查德少爷，不用这么拘束。”

“那…我可以叫你阿福吗？”

“当然可以。”

听到这句话，理查德一直紧绷的肌肉终于伸展开来。

一旁的托马斯看着两人那融洽的氛围，也放下了心。时间已经到了夜晚，屋外的雨也已经停歇，他对着自己的管家说道：“你就在这里看着理查德吧，将他的房间安排到我的隔壁。”

阿尔弗雷德听托马斯这么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让自己照看这个孩子，暂时不要去协助夜枭。

“老爷，也许你可以放下今晚的工作，多陪陪理查德少爷，也是为了你自己。”

正要离开的托马斯沉默了半晌。

但是，阿福…只有夜枭才是我自己……

“托马斯，你要去哪里？”理查德声音很轻，好不容易再一次找到了依靠，他不想要托马斯这么快就离开。

正想要拒绝的夜枭，却发现自己的小鸟拉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平静地看了看这名失去亲人的孩子，叹了一口气，改变了主意。

“那…就这一次，先去做晚餐吧，阿福。”

听到托马斯如是说道，这只罗宾鸟这时才勉强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会的，希望理查德少爷可以喜欢。”说罢，阿尔弗雷德转身去了厨房。

“我会的，阿福。”理查德跟着托马斯一起上了二楼，坐到靠窗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在想这起案件吗？”看到理查德的神色变换，托马斯知道他还在想他的父母被杀的事故。

“嗯…”理查德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了凶手……但是，在我父母死的前一天晚上，我见过他。”

“你是怎么想的？”他与理查德面对面，听着对方的话。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爸妈……”

“迪克……”托马斯打断了他的话，“在哥谭…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定需要理由的。”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理查德望向了窗外，看着远处哥谭市中的星光点点，心情舒畅了些许，“今晚吃的什么？”

……

坏了…

托马斯忘记给阿福说，今晚要换个菜单。作为夜枭，他的早餐通常都是当成晚餐来用的，那晚餐自然就是…但阿福不可能不懂得变通…

‘希望理查德少爷可以喜欢’

……

一般阿福可不会说这句话，他还是去给自己的管家再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