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人物的崛起与过往

阿特·约顿，他是一个世界中随处可见的小人物，也是遍地都有的平凡穷苦人。

在这个莱茵王国中，九成九都是由他这样的人而构成的。

因为他是单亲家庭，所以迫于生计，六岁的时候就要跟着他的母亲下地干活。

唯一有些幸运的是，他的母亲是一个有着几分小聪明的女人,在他十岁那年，带着他改嫁到了一户不错的家庭中。

新组建的家庭中，男主人是个教书先生。

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富大贵，但总算是不用为了温饱而烦恼。

但是这种“好日子”还没过上多久，莱茵与贝托的边境冲突，就波及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一家人在躲避冲突的半路上，被打死了大半,只剩下了十来岁的阿特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想不起看着母亲和继父的尸体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了。

很快他就被本国的一家福利孤儿院所收养，那是一个大贵族所赞助的，虽然平时也需要干活，但是最起码能吃上饱饭。

直到那一天，他见到了那个男人，生活就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孩子长得不错，就他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阿斯特·莱茵了……”

“嚯嚯嚯！有什么可愤怒的，你和我一样，也不过是屠戮生命的刽子手罢了，而数目多少的区别不重要。”

阿斯特躺在地上，笑着露出了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这让他看起来多了三分癫狂的感觉。

“随你怎么想，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除了你以外你还知道谁？”

斯诺一边慢吞吞的逼问着，一边用力的来回踩拧着自己的靴子，因为下面是阿斯特的右手。

“嘶……哎呦呦！好痛呦！”

阿斯特歪过头去看，着自己被对方踩的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的右手。

毕竟十指连心，剧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原来肉体的折磨所带来的痛苦，要比他想象中要酷烈的多啊。

“虽然这样问了，但我的确不知道太多，你们叫他千年伯爵是吧，我们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平等的交易，我利用他达成我的目的，他则得到了我的许诺。”

阿斯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的做出一个不甚在意的表情。

“什么许诺？”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人的时候给他介绍一下，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制造恶魔呗。”

看着对方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斯诺又忍不住加大了自己脚底的力度，他这只爪子应该已经碾成渣子了吧。

“你知道制造恶魔代表着什么？”

“当然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多少人因此被害，家破人亡，然后成为了无法解脱的可悲灵魂。

你明知道这些后果，依旧背叛了人类,背叛了国家,仅仅是为了你的可笑的一点儿私欲。”

斯诺看着对方这副不思悔改的模样,心中的怒意忍不住又上调了一个档次，所以他这次将目标变成了对方另外一只完好的手。

“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随你怎么想。

背叛了人类啊！这可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但是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你一点，我可从来都没有背叛我的国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斯诺觉得对方的语气似乎是多了些认真。

“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但这是有必要的，一个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面的国家，不彻底刮骨疗毒，又怎么能焕发新生呢？

我无比的热爱这个国家，在我的带领下，我可以让他变得更好。”

阿斯特·莱茵又一次龇出他那被染红的牙齿，面容有些狰狞的看着他上方的那张黑乌鸦面具。

什么圣战，什么恶魔，还有什么所谓的黑色教团。

这些和莱茵的普通人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所期望的，仅仅是能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保持温饱就足够了。

但是在这个病态的国家中，他们却连这最卑微的祈求都做不到。

阿斯特·莱因在第一次走进那个奢华到有些刺眼的宫廷时，甚至连脚都不敢放在那光洁的地板上。

桌子上那些精美的食物，是连他的想象力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时候阿斯特才知道，原来人类竟然可以吃上这样的东西。

如果要是在他的村子里，恐怕会有很多人，愿意去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这样的一顿享受吧。

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说不定以后都能过上这种好日子呢。

这时候的阿斯特已经知道了，他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运气，居然能让他被当代的大公所选中作为养子进行培养。

皇室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就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那可真是地狱一样的生活啊！”

阿斯特双臂展开，摆了一个大字，彻底的摊在了地上。

随意瞥了一眼站在他上方的斯诺，见对方没有继续阻止自己说下去，他就知道自己的故事应该是引起对方的兴趣了。

都说阿斯特·莱茵的成就，是因为他独特的军事天赋，和大公精心培养下达成的。

但又有谁知道，莱茵那个老王八蛋他只是一个喜好娈童的变态罢了。

什么样子？什么军事天才？有谁知道少年的阿斯特，在这个腐烂肮脏到发臭的宫廷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所谓的军事天才，不过是阿斯特一边承受着那些让他作呕的屈辱，一边拼命的借用着宫廷的便利，学到些知识弥补自己罢了。

后来那个莱茵对他玩腻了，随便给他个官职，把他扔到了边境，让他自生自灭而已。

他能有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分，而是那一群被他真诚所打动的士兵们罢了。

因为他阿斯特也不过是一个从泥坑里面爬出来的平民而已。

“这些人过得很可怜吧！仅仅是因为上位者的一句安慰，褒扬，他们就愿意对你肝脑涂地，以死相报。

直到现在，外面的那群已经死掉的人，还相信着我会带领着他们，将这个国家变来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阿斯特瞪着已经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外面那已经被鲜血和尸体铺满的走廊。

“但是你们毁了这一切。”

斯诺挑了挑他的眉头，不以为意的回答。

“哼！诚然我们不是什么正义执行者！

但你也不是什么悲剧英雄，还是那句话，30万条亡魂在下面等着你，而现在这栋楼里面的尸体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没什么不对。

莱茵的贵族阶层因此遭到了残酷的屠戮，但是关贝托的平民什么事情。

阿斯特的崇高理想，却想着拿其他人的生命去给自己铺路，在他人的痛苦上建立自己的成就和梦想，这样的做法和那些把他玩爆的烂贵族们没什么区别吗。

斯诺松开了他的脚，然后走到一边重新坐了下来。

不过对方说的确实是对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如果你不走进他们的生活，你都想象不到这群贵族的生活有多么的奢靡，腐朽……还有黑暗。

毕竟当初斯诺也差点经历了类似的悲惨遭遇，库洛斯把他丢下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跑回教团的路上，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那群人贩子专门挑长得可爱的小孩子下手，而最大的买家，就是这个世界中阿斯特口中的那些贵族们。

其实一开始阿斯特没想那么多，在离开了那个表面富丽堂皇，实则肮脏让人作呕的宫廷之后。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的，就这样生活下去就好。

但是后来阿斯特发现了，这些和国家一个姓氏的家伙们，没有一个是真正为它所着想的，他们就这么看着它慢慢的腐烂下去。

莱茵这一片土地上，每一个平民过的都是一样糟糕的生活，但是这样的一个国家，却始终坚挺的存在着。

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知道这个国度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吗？”

阿斯特用憎恶的眼神，看向了斯诺领口的那个十字架。

初代莱茵大公，只是在这一片混乱之地上的一个投机客罢了，他凭借着像狗一样亲吻了教皇的靴子。

然后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了承认的这么一片土地，得到了一个“国王”的头衔，但偏偏这样一个混蛋居然还有着那种所谓可笑的正统性。

虽然在这一片土地上，这些支离破碎的小公国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发家史。

但是那些“开国者”多少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可像“莱茵”这么无耻的家伙，倒还是第一个。

“人民在这里活的生不如死，你以为那一个又一个废弃的村庄和和空旷的城镇是怎么来的？

没有安宁，没有希望，一层层的压迫下去，贵族的走狗们白天是治安者，晚上就是四处掠夺的匪徒。”

阿斯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他越说越愤怒。

在那个时间里，他所能做的只是好好的经营着自己的这一小块部队，顺便的让周围辐射的居民们能过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其实他本想就这么生活下去的，毕竟自己的人生……以现在来说过的还算不错。

有一小片自己的地盘，有着一个被施舍下来的贵族头衔，还有一个……他可以暗恋的姑娘。

可惜那人是他一生都得不到的，因为那是莱茵第一王子的妻子，是莱茵的太子妃，也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但是对于阿斯特来说，平民出生的他所求的并不多，隔一段时间能看上对方一眼就足够了，对于他来讲，那是在宫廷里面仅有的好人了。

对于那种宫廷，绝大多数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阿斯特的出身，但真正用平等的目光注视过他的，也就只有那个女人了。

但是听说了那个女人死掉之后，阿斯特就感觉自己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的归属也彻底崩塌了。

听说她是因为难产死的，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那一段时间阿斯特都活的浑浑噩噩。

直到后来他听到了那句传闻，才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有人说，那个女人其实根本就不是死于难产，因为在她死的时候，阿黛尔已经一个月大了。

所以他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花了无数的钱财才搞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

那个在他心中犹如珍宝一样的女人，居然是被仅仅是因为一场醉酒后的争吵，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就一剑刺死了对方。

对于贵族来说，这算得上是大丑闻了，所以莱茵大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件事情掩盖下去。

从那一天开始，阿斯特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是彻底缺失了一块儿似的，随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向对方复仇。

他精心培养自己的军队，利用边境不断的制造小规模的冲突，以此来达到练兵的目的，培养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作为刺客，以备最后的不时之需。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十年，他的努力也算是得到了回报，还成为了贵族圈宣传的天才统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标从单一的复仇变成了要改变整个国家，为此，他在暗中吸纳到了更多的人。

直到那一天，千年伯爵找上了他。

“等等……”

站在一边听的不小心有些入迷的斯诺伸手叫停了他，然后脸色古怪的试探性的问道。

“那个女人……呃，就是你的嫂子，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吗？”

听到这个疑问，阿斯特的脸色竟然变得有些羞愧起来。

“这是我一生的遗憾，如果当初我大胆一些……不过我们之间还是说过几句话的。”

“窝草！！！说过几句话？？？”

斯诺当时就惊了，他差点没把面具下的眼珠子给瞪出来，这踏马的是一个究极舔狗啊。

原来导致了这一切的根源问题竟然是将近十年前，阿斯特心中那个女神的死。

不过莱茵的第一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耍酒疯杀了自己的老婆，在对方的叙述中也是一个吃喝嫖赌抽的五毒怪。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贝托？整整30万人，你心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过吗？”

阿斯特咧嘴笑了笑，然后眼神看上去有些飘忽。

“谁都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可是那又如何，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贝托的第一王子作为突破口吗？”

“为什么？”

“他比我大上三岁，在最开始我母亲与养父丧生的那场边境冲突中，全都是他以一己之力造成的。

仅仅是因为我们年少的王子殿下，想看一看战争怎么样的。”

然后阿斯特的村子里就没有多少活人了，他也被送进了那个供给给贵族玩乐的儿童福利院。

(前面有补好的彩蛋章，持续补充ing，感谢大家月票订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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